第366章 祁同偉幕後落子,沙書記被迫下場

  司機往前撲了一下,桌子被他拽得晃動。

  「讓沙瑞金來!我只跟省委書記談!你們級別不夠,你們誰都扛不住!」

  陸亦可看著他。

  「你一個專車司機,開口就要見省委書記,挺有排面。」

  「我有話只對他說。」

  「替誰傳話?」

  司機閉上嘴。

  陸亦可重新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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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保命?」

  司機喉嚨里擠出聲音。

  「我想見沙瑞金。」

  「你覺得他能保你?」

  司機沒接這句,只抬頭看向牆角攝像頭。

  「沙瑞金不來,我一個字都不會再說。」

  陸亦可沒有再追問。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給他倒了半杯水,推過去。

  「喝。」

  司機看著那杯水,手被銬住,夠不到。

  陸亦可把杯子往他面前又挪了寸許。

  「放心,沒人會在這裡動你。」

  司機低頭盯著水,胸口還在喘。

  病房裡,祁同偉看著這一幕,嘴角沒動,眼底卻冷了下來。

  門外還掛著病危通知,走廊外還守著武警,省委大院裡估計也有人正等著他「搶救失敗」的消息。

  可他醒著。

  他坐在這裡,看著他們一層一層把戲演下去。

  專車司機以為自己要見的是靠山。

  沙瑞金以為自己還能站在岸上。

  核心那隻手以為Q5還能擋住火。

  祁同偉抬手,切掉公共麥克風,只留下陸亦可耳機里那一路。

  陸亦可抬眼,看向審訊室牆角的攝像頭。

  她知道,祁同偉要落子了。

  祁同偉看著屏幕,冷聲道:「他想見省委書記?行,亦可,去請沙書記『下場』。」

  ……

  省委辦公室的燈白。

  沙瑞金坐在書桌後,領帶重新系好,襯衣扣子扣到第二顆,兩手擺在桌面,指節壓著,沒有聲音。

  岳父那通電話的盲音還壓著。

  棄車。

  就這兩個字。

  門被推開,腳步整齊。季昌明走在前頭,深色西裝,手裡夾著公文包,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田國富跟在後面,外套深灰,扣子扣得齊整。兩名法警跟著進來,站到門口兩側,沒有靠牆,就那樣立著。

  陸亦可最後進來。

  深色西裝,頭髮紮緊,領口裡那枚鑰匙貼著,手裡拎著黑色公文袋。

  沙瑞金抬眼掃了一圈。

  「季檢,今天是……」

  「常規詢問。」季昌明把公文包放到桌邊,「老幹部活動中心接頭案,按程序,沙書記需要配合。」

  「這案子跟我什麼關係?」

  陸亦可拉開一把椅子,在沙瑞金對面坐下。錄音筆從公文袋裡取出來,放到桌面正中,按下開關,紅燈亮起來。

  沙瑞金看著那支錄音筆,嘴角繃了一下。

  「陸處長,我這裡不是審訊室,你這個陣仗——」

  「證人詢問。」陸亦可抬眼,「走常規程序。」

  「證人?」沙瑞金往椅背上靠了靠,語氣調高了半度,「我是省委書記,有什麼要談,按黨內談話規格來,不是你帶個錄音筆進我辦公室說幾句話就叫詢問。」

  季昌明把公文包打開,抽出一疊材料,沒有說話,直接把第一份推到桌面。

  是司機的口供複印件。每頁角落都有留置印章,供詞寫滿三頁,字跡手寫,筆畫很重。

  沙瑞金的眼神掃到第一行就停住了。

  第二份跟著壓上來。病房監控截圖,時間戳打得清楚,護工的手在藥瓶上停留四秒,角度剛好,一目了然。

  「沙書記。」季昌明聲音很平,「案子已經涉及謀殺省公安廳長,軍地雙軌程序里,您現在只能是證人。」

  屋裡的燈沒有晃。

  沙瑞金沒有接材料,手指在桌面按了一下,隨即收了回來。

  他看著那兩份東西,想到岳父掛電話之前的那個口氣,乾淨得一點餘地都沒留。

  活動中心那條線,司機這一頭,護工那一頭,兩頭都已經收死了。這些材料擺出來,不是讓他看證據的,是在告訴他這張網有多大,他在網裡的位置在哪裡。

  田國富坐到季昌明旁邊,把筆放到紙上,但沒有開始記錄,就那樣擱著,等著。

  陸亦可把公文袋整理了一下,開口了。

  「三月三。岳父身邊的大秘書,是不是通過您,跟漢東線做過特殊聯絡?」

  沙瑞金手指壓了一下桌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份'政策協調口徑',是誰發給您的?」

  「沒有這份文件。」

  陸亦可翻開公文袋,抽出一張截圖推到桌面。「三月三,大秘書專車司機在北線附近出現,時間、路線、停留點,全都對得上。」她的手指點了點截圖,「您說沒有聯絡,那他那天出現在漢東,是巧合?」

  沙瑞金把視線收回來,看著那張圖,嗓子裡有什麼東西堵著。

  司機已經交代了。進田國富那個房間的時候,看見那些材料,他心裡就清楚了,這條線斷不掉了。

  「三月三,確實收過一份……協調口徑。」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是電話里說的,沒有書面文件。」

  「誰打的電話?」

  「秘書那邊轉達的。」

  「大秘書轉達,」陸亦可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內容呢?」

  「讓漢東方面,在某個省級審批節點上……緩一緩。」

  「哪個項目?」

  「記不清了。」

  陸亦可把筆放下,從公文袋底部取出一張照片,推了過去。是Q5-HD-011的金屬片放大照片,就是從司機鞋底起出的那枚。

  沙瑞金看著那個圓形徽記,下巴肌肉收了一下。

  「記不清項目,但這個認識吧。」陸亦可指著照片邊緣的微雕編號。

  沙瑞金沒吭聲。

  田國富把筆尖壓到紙面上,寫了一行,沒抬頭。

  季昌明在旁邊翻了一頁材料,隨手合上,放到桌角。

  「沙書記,協調口徑這件事,您說是電話轉達,沒有書面文件。」陸亦可重新開口,「那文件存檔呢?」

  「沒有存檔。」

  「手機記錄?」

  「清過了。」

  陸亦可看著他,沒追。

  屋裡安靜了半拍。窗外有車聲壓過來,又消了。

  「三月三之後,秘書有沒有再聯繫過您?」

  「沒有。」

  「您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