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田國富正品茶呢,差點沒直接噴出來。
什麼叫您,什麼叫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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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封疆大吏該有的傲氣嗎?
田國富輕輕咳嗽起來,但沈笑天就像沒聽見似的。
他當然知道這樣低三下四有些丟封疆大吏的臉。
可那也得看是對誰這樣客氣不是?
對一般的正部級幹部,沈笑天可不會這樣低三下四,甚至面對一些退居二線的副果乾部,他也能硬氣一下。
唯獨面對陳洛沈笑天自己也犯怵。
鬼知道面前的這位今天在中宣任職,明天會不會就進閣再升一級。
這種板上釘釘的事兒,沈笑天覺得提前兩年把對方當閣員對待是沒錯的。
甚至,他還覺得這是一種榮耀。
沈笑天享受這種感覺,而在三亞,當省委辦公廳通知下達後,童道池總覺得心跳在加速。
「臨時會議……太巧合了……」
童道池並不傻,他很清楚自己這一去很可能就回不來了。
但逃跑……呵呵,如果上面真的盯上了他,他又能跑到什麼地方去?
顫抖著讓秘書準備車的同時,童道池默默打通了自己年邁父母的電話。
通話持續了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童道池才結束了通話,淚水已經將襯衣打濕,眼眶也紅腫不已。
通話的最後一句囑託,童道池的年邁父母問他什麼時候回家,他們買了海鮮,還是小時候的味道……
揉了揉通紅的雙眼,童道池看了一眼在門口等待的秘書。
「小夏啊,你跟我有四年了吧?」
「童書記,四年零三個月!」
重重點頭,童道池嘆息一聲。
「四年時間,不短了……小夏啊,這次你就不用跟我前往省委開會了,如果……
我是說如果晚上我回不來,紀委的工作人員對你進行談話的話,我希望你說自己什麼都不知情。
你還年輕……本來也只是按照我的指示處理工作嘛,記得把問題都往我身上推。
我背的東西很重,不差你這一斤半兩,不過你安全了以後……
我父母那邊,希望你逢年過節提點米麵糧油去看望一下二老。
他們有退休金,不用你花錢。
如果他們等不到我出來,希望你能安排好二老的身後事。」
「童書記,……我!」
「聽話,你才三十五,還年輕,你想抗也扛不住,我扛就行。
海省還是需要你這樣年輕的幹部繼續建設經濟的。」
說完,童道池毅然決然走出辦公室,以非常平靜的神情下了樓。
隨後坐上早已等候的專車。
汽車發動,童道池隔著車窗望了三亞市委大樓一眼,這一眼,他清楚是永別!
下午兩點。
海省省委小會議室。
書記沈笑天早早就到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眉眼帶笑看向下方。
隨著常委們一個個到來,沈笑天臉上的笑容變得更燦爛了。
當童道池踏進會議室的那一刻,沈笑天甚至專門看向進門的童道池一眼。
四目相對,童道池讀懂了沈笑天微笑下的那抹冰冷。
「各位同志都到了吧?把大家臨時叫過來主要是兩個事。
第一件事,巡視組要進駐我們海省的消息大家都聽說了吧?」
這話一出,眾人皺眉。
這和通知的議題不符啊!
「沈書記,我接到的通知說是要討論全省戰略布局的,您這一上來就扯巡視組,是不是先把我們自己的問題解決了再討論巡視組的安排呢?」
嗨口市委書記張奇率先發出了疑問。
話音落下,政法委書記劉心態也立馬跟上。
「沈書記,我也不是很理解,您這樣李代桃僵是不是過於兒戲了呢?
我們在座的各位身上都肩負著海省的重要工作,可以說,每一分一秒都是無比珍貴的。
我相信沈書記您是看過書的,是讀過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的,您現在的舉動,在我看來,就是另類的烽火戲諸侯嘛!」
這個帽子直接扣下,換做平時,沈笑天肯定立馬反駁,可今天不一樣。
沈笑天眯著眼看向童道池。
「道池同志,你平時就喜歡和心態同志,張奇同志揪我的小辮子。
現在你說說,我把大家叫來開這個會,提巡視組,到底應不應該?」
童道池低著頭,保持沉默。
面對張奇和劉心態投來的目光,他嘆息一聲後點了點頭。
「應該,沈書記,應該!」
轟!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童道池什麼時候被沈笑天拿捏了?
尤其是張奇和劉心態,看向童道池的目光充滿了陌生,這個童道池居然把他們兩個給賣了。
「聽到了吧?張奇同志,心態同志,道池同志說是應該召開的,你們也就別給我繼續扣帽子了。
我不是周幽王,你們更不是什麼忠心野心交織的諸侯,我們都是人民的公僕!」
說完,沈笑天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可是,我們在座的某些人,已經忘卻了這一層身份。
忘記了自己是人民公僕的事實,轉而騎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
像這樣的腐敗幹部,我們難道不應該配合巡視組把人揪出來?」
此時此刻,就算再傻,大家都清楚這是一場鴻門宴了。
「沈書記,你不用這樣指桑罵槐嘛。
我們在座的誰是腐敗分子,你大可以直接指明嘛,只要有確鑿的證據,我們省委肯定願意肅清害群之馬!」
劉心態依舊淡淡搭著話。
對此,沈笑天笑了。
「心態同志說的很正確!
第二件事就是想告訴大家,巡視組幾天前就已經秘密進駐我們海省了,陳部長,田主任,您二位可以進來了。」
沈笑天話音落下的同時,非常識趣直接起身讓出了自己的位置,同時眼神示意海省省長也讓出位置。
大門打開,陳洛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田國富和四名中紀委工作人員。
「陳部長,您坐這兒!」
「田主任,您坐這兒!」
陳洛沒有客氣,直接走到了沈笑天讓出的主位,不過並沒有坐下,而是雙手往桌上一撐,銳利的眼神就掃視全場。
剛剛還忙於口舌之爭的眾人這下全都沉默了,一個個額頭上開始滲出細汗。
最誇張的還屬童道池,牙都在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