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陳部長,你和霍春華是一類人,陳部長你確實沒有顯赫的家世。
可你是整個鯨大的寵兒,本碩博連讀畢業,有老領導關照,有學長資源,有鯨大畢業的大佬替你鋪路。
你不會懂的,我這樣的人,不拼盡全力往上爬,是不會有任何人提攜我的。
是,我的兩次婚姻都是為了獲取政治資源,甚至生的孩子都沒和我姓,可我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我不比任何人差,也不比你差!
憑什麼,憑什麼你就能受到上面的重視,,就能平步青雲,就能手握大權,就能巡視一方,而我卻需要像條狗一樣坐在你的對面接受你的談話!」
「魯雲同志,你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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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沒有!陳洛,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瞧不起我,瞧不起我的出身,瞧不起我通過各種算計的手段走到這裡。
閉著眼睛我都知道,這次誡勉談話過後你會向上面如何貶低我,不就是就地免職嘛,我能走到今天,早夠本了!
雙規也好,雙開也罷,大不了後半輩子去監獄裡蹲著就是!」
說著,魯雲眼中淚水徹底決堤,控制不住的流出,滴落在桌子上,陳洛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下好了,難哄……
「魯雲同志,把頭抬起來!」
既然溫和的言語沒用,那就上點強度。
陳洛猛然的呵斥直接打斷了魯雲此刻的悲傷,緩緩抬起頭和陳洛對視在一起。
「我問你,你貪污過嗎?」
「沒……」
「你濫用職權過嗎?」
「也沒……」
「既然這些你都沒有,那你哭個什麼勁,我可沒有動你一根手指頭,你的問題也沒你想的那樣嚴重,雙規雙開那是不可能發生的,給我把眼淚憋回去!
五十七歲的人了,比我還大十一歲,整這死出給誰看!
一路算計著走來都不怕,就談個話的功夫,你就受不了了?」
「陳部長……我是覺得委屈…… 」
陳洛翻個白眼。
「被你算計下去的那些人才委屈,你委屈個屁你!」
「不是,陳部長,你聽我說,三十年了,我的這三十年一直繃著一根弦。
不瞞您說,我確實自卑。
我的兩任妻子都瞧不上我,覺得我是依附他們家的鳳凰男,雖然事實上也是如此,可我是個男人,我也是有尊嚴的!
我不甘心,我想往上爬,我想讓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我魯雲,就是能忍辱負重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那你現在這副樣子……」
「陳部長,我知道,我的政治生涯到這裡就結束了,我難受……還有一點解脫,再也不用裝下去了。」
陳洛沉默了,隨後目光直視著魯雲。
如果到了現在魯雲都還是裝出來的,那就真的太可怕了,如果不是裝出來的,證明還有得救,不是喪心病狂的那種。
陳洛突然的安靜讓魯雲愣了愣,抬起頭,看著陳洛,兩人再度對視,這次魯雲直接伸手將流出的淚水抹乾淨。
「罷了,魯雲同志,我不管你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解開心結,我都要說一句,我沒有瞧不起你過,或許不太喜歡你的性格,可喜不喜歡不是評價的標準。
甚至你能通過自己的隱忍也好,偽裝也罷,能走到漢東省長的高度,你已經算是非常成功了。
不過還是那句話,你也好,霍春華也罷,我都會建議上面給你們幾個月的時間。
改過自新就繼續留在漢東,嘴上懺悔的就早點把位置讓出來。
因此,你不用擔心上面將你就地免職。
我提你的私事,也不是想揭人短。
而是想讓你知道,你的情況我了解,上面同樣了解,不要再藏著掖著了。
和一小部分人的嘲笑比起來,漢東八千萬老百姓的愛戴更值得你去追求!」
「陳部長,我……」
「你自己思考你接下來的路吧,行了,我們的談話到此結束,把眼淚擦乾淨。」
「好!」
魯雲也離開了,不過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還是難免被人看見眼角的濕紅。
書記是沉默著走出的,省長是哭紅眼睛走出的,這下子,其他班子成員都變得惴惴不安,他們不會爬著出來吧?
這一刻,陳洛在他們心中成了大魔王!
魯雲離開後,陳洛在委託書的空白處填上魯雲的名字,隨後又寫了吳道平三個字。
京州市委大樓,書記辦公室,接到電話的時候吳道平心中咯噔一下。
「霍書記,您是說?」
「是的,第三個誡勉談話人選是你,現在是三點半,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陳部長在副書記辦公室等你。」
「霍書記,我……」
「你不用緊張,陳部長不會吃了你,如實回話就行。」
話雖如此,吳道平還是心跳加速。
下午四點整,吳道平站在門口不停給自己加油打氣。
咚咚咚,「進來!」
陳洛的語氣很是嚴肅。
走進屋內,看著目光犀利的陳洛,吳道平只能是低著頭,不敢對視。
這次陳洛沒有第一時間讓吳道平坐下,而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噠噠噠的聲音讓吳道平冷汗直流。
「道平同志,你在京州市市長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六年,按理來說,京州市的發展歷程你是清楚的。
京州市的優劣勢你也是瞭然於胸的,可為什麼,你接過書記位置才兩年的時間,京州市的經濟就幾乎停滯增長了!
我需要一個解釋!」
陳洛說完,吳道平牙齒都在打顫,他就知道,這個雷躲不掉。
「陳部長……我……」
「把舌頭捋直了!你也不是啞巴!」
「陳部長,我也不知道啊!」
聽到這個回答,陳洛很失望。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把京州的問題說清楚……」
「陳部長,我真的沒想過會這樣……」
陳洛搖了搖頭,徹底不抱希望。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害怕被我知道,名義上你做了六年市長,可經濟發展的工作其實一直是達康書記負責。
不能說你是一竅不通,可半吊子往往才是禍根所在,想學呂州發展高精尖工業?
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