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趙蒙生出手,趙奎你在不行就換人

  錦繡山莊,一座僻靜的獨門四合院。

  趙奎胸中那股無名火,從宴會廳一路燒到了院門口。

  院門口,幾名便衣守衛身形筆挺,目光如刀,帶著戰場上才有的森然殺氣。

  趙奎視若無睹,抬步就想推開那扇沉重的轅門。

  一隻手臂橫欄過來。

  穩如鐵鑄。

  「趙書記,首長在書房,此時不見客。」

  一個穿著白色便服的青年人攔住了他,聲音客氣,眼神卻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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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奎的火氣「噌」地就頂了上來。

  「我要見我父親。」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你最好,擺正你的位置。」

  青年人身形紋絲不動,依舊死死擋住他的去路。

  「我的職責,就是不讓任何人打擾首長。」

  就在趙奎即將發作的瞬間。

  「吱呀——」

  院門從裡面被拉開。

  一名穿著灰色中山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60多歲的老者,緩步而出。

  門口的便衣守衛立刻挺直腰杆,無聲敬禮。

  「姚主任。」

  趙奎臉上的戾氣瞬間收斂,換上一副恭敬的姿態。

  被稱為姚主任的老者,卻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分給他。

  他徑直走到那青年人面前。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首長在書房,最忌喧譁?」

  「父親!」青年人試圖解釋,「是趙書記他……」

  「頂嘴?」

  姚主任的眼皮一掀,那眼神,看得青年人渾身一僵。

  「規矩,都餵狗了?」

  「這裡沒有父子,只有職務!」姚主任的聲音陡然轉冷。

  「負重三十公斤,武裝越野六十公里!」

  「現在,滾去執行!」

  青年人嘴唇翕動,最終所有的話都化為一句鏗鏘的回答。

  「是!」

  他猛地轉身,沒有絲毫猶豫,大步流星地朝後院的裝備庫跑去。

  做完這一切,姚主任才緩緩轉過身,看向趙奎。

  他微微欠身,語氣客氣得讓人發冷。

  「趙書記,首長在看書,不想被打擾,請您見諒。」

  「犬子無狀,驚擾了您,還望海涵。」

  趙奎被他這一手敲山震虎,弄得胸口發悶,一口氣不上不下,堵得生疼。

  他哪敢說個不字。

  「姚叔言重了,是我太心急了。」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姚主任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像一尊石雕,重新守在了門口。

  趙奎被晾在了門外。

  寒風如刀,颳得他臉頰生疼。

  他就這麼站著,站了足足一個小時。

  直到四合院裡,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走了出來。

  「趙書記,首長有請。」

  門口的姚主任,這才側開身子,讓出了道路。

  趙奎臉上露出喜色,連忙整了整被風吹亂的衣領,快步走了進去。

  書房門口,他站定,深吸了一口氣,將滿腹的屈辱和寒意盡數壓下。

  他抬手,叩響了那扇門。

  「進來。」

  門內,是趙蒙生平靜無波的聲音。

  趙奎推門而入。

  一股混雜著頂級茶香與陳年墨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書房裡,暖意融融。

  趙蒙生端坐於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杯浮著白沫的清茶,眼皮都未曾抬起。

  趙奎進來,剛想開口。

  「跪下。」

  兩個字,很輕。

  卻像兩座無形的山,轟然壓在他的雙肩。

  趙奎的膝蓋一軟,再也撐不住,雙膝重重地砸在了冰涼堅硬的金絲楠木地板上。

  「咚」的一聲悶響。

  趙蒙生這才抬起眼,那雙看似渾濁的眸子裡,沒有半點溫度。

  「我的話,你聽不懂?」

  「事情,又辦砸了?」

  趙蒙生沒有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趙奎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在發顫。

  「是,父親。」

  「那個陳海,油鹽不進。」

  趙蒙生沒有發怒,只是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以前,我讓你跟在中組王部長身邊,是想讓你學學,什麼叫手段,什麼叫人心。」

  「現在看來,你什麼都沒學會。」

  「不堪大用。」

  這四個字,像四根燒紅的鐵釘,狠狠地楔進了趙奎的頭蓋骨。

  趙蒙生將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罷了。」

  「這件事,我親自來。」

  他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手指在按鍵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

  電話接通。

  「秦部長嗎?你好,我是趙蒙生。」

  電話那頭,環保部的副部長秦森,聲音瞬間變得無比恭敬。

  「老領導!您有什麼指示?」

  「沒什麼大事。」趙蒙生慢條斯理地說道,「我聽說,你們環保部最近,準備搞一個環境督導的專項行動?」

  秦森在那頭一個激靈,立刻心領神會。

  「是的,老領導!正有這個打算!」

  「漢東的呂州,最近好像鬧得挺凶。」趙蒙生像是隨口一提,「我聽說,那裡的高污染企業,把天都染成了黃的,老百姓怨聲載道。」

  「是嗎?!」秦森的語氣瞬間變得義憤填膺,「老領導,您放心!我們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污染環境、危害人民群眾身體健康的害群之馬!」

  「嗯。」

  趙蒙生掛了電話,臉上那副淡然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他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兒子,淡淡吐出兩個字。

  「起來。」

  趙奎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膝蓋早已麻木。

  「你要是再這麼不堪,我就真要考慮,換個繼承人了。」

  趙蒙生的話,讓趙奎的身體,再次僵住。

  「現在聽好了。」

  「我收到消息,呂州的市委書記劉開河,馬上就要動了,高育良準備推他進省政府,擔任常委副省長。」

  「但是,我們不能讓他如意。」

  「你現在,就給新HS的負責人打個電話,讓他們派最頂尖的記者團隊,去呂州。」

  趙蒙生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重點,就放在呂州那些高污染鋼廠的身上。」

  「讓他們好好挖一挖,這些鋼廠背後,到底是誰在給他們撐腰。」

  「輿論的火一旦燒起來,秦森那邊,就有足夠的理由,帶著督導組進駐漢東。」

  「到時候,那個劉開河,別說升官,他現在這個市委書記的位子,能不能保得住,都是兩說。」

  趙蒙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玩弄天下於股掌的絕對自信。

  「去辦吧。」

  「這一次,要是再辦砸了……」

  他沒再說下去。

  但那未盡之語背後的森然寒意,卻讓趙奎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