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
本小說屬於名義改編衍生作品,請勿對號入座。
某年某月某日,漢東省,省委大禮堂。
一場決定無數人命運的幹部任免大會,即將召開。
禮堂之外,空氣黏稠得幾乎凝固,壓得人喘不過氣。
上午九點整,一輛警用前導車無聲滑來,精準地停在指定位置。
車門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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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著一級警監製服,肩章上,銀色橄欖枝托著三枚四角星花,在初秋的晨光下反射出金屬般的冷光。
漢東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
他臉色冷峻,下車後的第一個動作,是伸手撫平了警服下擺。
一絲一毫的褶皺,都是對這身制服的褻瀆。
隨即,他的視線投向禮堂門口,從持槍的武警到便衣崗哨,每一個安保細節都被他審視了一遍。
確認無誤。
他才邁開長腿,步履沉穩地走向台階上等候的省委副書記,高育良。
「高書記。」祁同偉的聲音壓得很低。
「中組部的祁部長,和新來的沙書記,馬上就到。」
他話鋒一轉,聲音更低了些。
「李達康書記的車,沒按預定路線走,直接去了機場的綠色通道,我的人……沒攔住。」
高育良的眉頭瞬間鎖死,鼻腔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
「亂彈琴!」
但他終究沒再多說什麼,只是不耐地擺了擺手。
「算了,你跟我一起,迎接中央領導。」
話音未落,幾輛考斯特組成的車隊,便如一群沉默的鋼鐵巨獸,悄然駛入所有人的視野。
頭車車門打開,京州市市委書記李達康的身影率先出現,他走路帶風,果然是親自去接的人。
他身後,兩位氣度完全不同的人物,一前一後,緩步下車。
走在前面的,神態自若,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正是即將執掌漢東的新任省委書記,沙瑞金。
而跟在他身後的那位,年約五十多歲,身形筆挺,眉宇間沉澱著歲月與權力的威嚴。
中組部副部長,祁勝利。
高育良臉上的線條瞬間變得柔和,他掛上恰到好處的笑容,第一個迎了上去。
他的手,首先伸向了祁勝利。
「祁部長!歡迎您來漢東指導工作!」
祁勝利與他短暫交握,隨即側過身,將身旁的沙瑞金介紹出來。
「育良同志,我來介紹,這位是沙瑞金同志,中央派來的新任漢東省委書記。」
「沙書記,歡迎歡迎!」
高育良立刻轉向沙瑞金,熱情洋溢地寒暄過後,開始逐一介紹漢東的大小官員。
介紹到最後,他手掌一引,指向身後站得如一桿標槍的祁同偉。
「這位,是咱們省公安廳的廳長,祁同偉同志。」
沙瑞金的目光在祁同偉臉上停留了一瞬,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便移開了。
然而,他身旁的祁勝利,只是隨意的瞟了一眼,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
他的眼神,化作了兩枚滾燙的釘子,死死地釘在了那張冷峻的臉上!
像!
太像了!
這眉眼,這挺直的鼻樑……這不就是他父親祁二衛中年時的模樣嗎!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不對!父親親口說過,膝下只有自己和大哥,還有一個小妹。
以父親的為人,絕不可能在外面有私生子。
等等……祁家,還有一個人!
那個自己從未謀面,只活在父親幾十年來念叨中的……大伯!祁大衛!
那個在1940年晉西北祁家村的漫天大火中,離奇失蹤的大哥!
父親說過,鬼子進村掃蕩那天,大哥恰好出去找吃的,逃過一劫,卻從此杳無音信。
而父親自己,後腦勺挨了一槍托,被壓在屍山血海下,醒來時,全村再無一個活口。
是路過的八路軍救了他,他跟著部隊南征北戰,從抗擊腳盆雞戰爭,解放戰爭打到抗美援朝,再到對猴子自衛反擊戰,一路屍山血海的走了過來。
建國幾十年來,全家動用了一切力量尋找大伯的下落,始終石沉大海。
難道……
祁勝利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那隻握著公文包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一根根凸起,泛出駭人的白色。
就在他心潮澎湃,幾乎要當場失態時,省委秘書長劉旗極為機敏地湊了上來,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高書記,會場已經準備就緒,各位領導,我們是不是移步?」
「祁部長?沙書記?」高育良請示道。
「……進去吧。」
祁勝利收回視線,聲音恢復了副部長的沉穩,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已然捲起了滔天巨浪。
眾人簇擁著兩位中央領導,向禮堂內走去。
祁同偉獨自留在原地,直到那道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從身上移開,他才感到胸口的窒息感稍稍退去。
剛才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被看穿了。
但下一秒,他就明白了那道目光的全部含義。
三天前。
他還是二十一世紀一個前途光明的市政府秘書長,難得早下班,正泡著茶,用平板電腦看多年前的老劇《人民的名義》。
他一邊吐槽劇中人物的命運,一邊下意識地將自己代入。
然後,天旋地轉。
醒來,耳邊響起了一段聲音。
【檢測到劇中人物臨死前強烈不甘執念……】
【執念匹配成功:祁同偉。】
【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孤墳哭錯祖宗。】
【啟動因果律修正……搜索最優解……】
【匹配到關鍵人物:祁大衛,祁二衛(晉西北祁家村倖存者)。】
【正在為宿主強行植入身份……血緣關係構建中……】
【祁大衛之後人……身份嵌入完畢!】
【警告!能量耗盡!系統進入無限期休眠!】
一連串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中炸響,隨後,他便成了他。
漢東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
同時,也成了當年祁家村失蹤少年祁大衛的……親孫子。
也就是說,那位剛剛用見鬼一樣的眼神盯著他的祁部長,其父祁二衛,正是自己的嫡親二爺爺!
系統幹完這驚天動地的一票,就徹底報廢了。
只留給他一個從天而降、如假包換的紅色身份。
祁同偉理清了所有脈絡,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原劇中,祁同偉為了一個副省長的位置,卑微到去給陳岩石當園丁,鋤地種花。
結果,這份「努力」不僅沒換來同情,反而被沙瑞金拿到常委會上當眾羞辱,淪為整個漢東官場的笑柄。
可現在……
他抬起頭,看著那群走進會場的背影。
陳岩石的院子,好像……不用去了。
那個原劇中他窮盡一生都想攀附的權力中樞,那個貨真價實、根正苗紅的靠山,自己找上門來了。
這盤棋,開局就是天胡。
可比原劇本,有意思多了。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那身一塵不染的警服,邁步走進了那個即將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