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富書記、拙鋒書記。」
沙瑞金目光迅捷如刀，直戳黑榜榜一和他小老弟心窩，「距離林省長向常委會提交漢東十三市問題普查報告，已經過去近半年，公安廳配合登高省長有了進一步的深入調查，你們省紀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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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該詢問國富書記你的，但當時你才是省紀委書記，我要確保你和拙鋒書記做好了工作交接。」
這什麼意思？
田國富聞言有點應激，如果省紀委沒有深入調查，就是我交接不到位，你又想拿『履職不勝任』搞我？
但話又說回來。
工作交接肯定是交接了的，但他在時，查也是真的沒有查。
漢東的大案要案一個接一個，省紀委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根本分派不出足夠的人手查新案子。
嚴正聲明絕對的不是偷懶，他敢保證整個漢東除開人均核動力的組織部門，就屬省紀委最忙了。
「有的，沙書記。」
但這時候，一道穩重的聲音響起，如同天籟挽救了站在懸崖邊上的他。
正是秦拙鋒。
秦拙鋒給了田國富一個安心的眼神，雖然你的工作做得很懶，但我會努力為你縫縫補補的。
這話倒不是揶揄對方能力不行，田國富謀略、統籌、專業、眼力無疑是頂尖的，但思路始終不是正統紀檢幹部的思維，紀檢幹部要的是以點破面，但田國富喜歡抓大盤、控全局，這是地方一把手轉任的通病。
本來這也不算毛病。
偏偏漢東來了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林致遠 ，大局始終被人牢牢攥在手心裡，根本控不動。
結果就是漏洞越來越多。
堵完這個堵那個，手忙腳亂，導致基本盤直接一團糟，最終成為路邊一條。
誰來都能踹兩腳。
所以秦拙鋒看來，田國富之前在漢東被口誅筆伐是真不冤，但沒關係，後面不都改了嘛。
「在接受到蕪州能源國企幹部涉及職務侵權、竊取國家資源後，省紀委就組織了相關小組進行調查。」
秦拙鋒目光銳利，直直對上沙瑞金同樣不怵，「但如省廳調查的那樣，我們發現可能涉事的國企幹部及其家屬銀行資金、流水正常，且考慮到他們從事的是油耗子行為，初步推定為現金交易。」
「在備案後。」
「通過長期跟蹤，發現其中一名幹部的贓款藏匿地點，人贓並獲，將之控制，轉作污點證人。」
「其坦白任職於蕪州能源集團倉儲運營部，負責現場接收、計量、核對工作，被人授意幫忙掩藏不在帳面上的額外來料，確定數量後，不久便有人會將之運走。」
「而作為報酬。」
「允許他們私自截留一部分，進行倒賣，一開始他是不想參與的，但整個運營部的人都在做，而且還能賺錢，他便答應了下來。」
「又在運營部負責人的引導下。」
「與其他人將油氣資源合併，輸送給油耗子團伙售賣，五五分帳，只他一人短短兩年非法獲利就超過40萬，遠高於正常工資，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省紀委現如今查得四個消息：
第一，蕪州油耗子集團手中販賣的油氣只是到貨數量的一部分，大頭不知道去了哪裡；第二，這是一起自上到下相關鏈條上所有人共同參與的狂歡盛宴；」
「第三，有好處拿但監管也極為嚴苛，每次送暗貨來的數量、方式、時間都是不固定的，他們無法預測、只能被動接受，且他們手上無法接觸到實證，包括截留的油氣同樣如此，一到位就會被上級以整合為由拿走，出售後統一現金打款；」
「第四，自從油耗子團伙被省廳抓捕後，已經很久沒有暗貨到了。」
「至於更多的證據和線索…」
「抱歉，沙書記！省紀委幹部的主要精力仍舊被吊州案後續審查分散，眼下實在是分派不出更多的人手。」
「匯報完畢。」
秦拙鋒神情坦誠、目光堅韌，聽得沙瑞金一愣一愣的，不是，你還真查了啊？
查得深嗎？
不深，但查到了有用的東西；而且沒有深入調查的理由名正言順，省紀委忙著給整個漢東擦屁股呢，人手不夠。
沙瑞金想找茬，都不好開口。
只得恨恨看了一眼田國富這傢伙，運氣真夠好的，竟然真挖掘出了一個能力不俗的接班人，不像他到如今依舊兩手空空。
「省紀委這邊發現就是這樣的，沙書記您還有什麼要了解的嗎？」
田國富一下子挺直了腰身，嘴角帶笑，手中轉著筆，渾身上下帶著舒爽的味道，開口反問道。
「沒有。」
沙瑞金只得咽下這口氣，強擠出一抹笑容，「拙鋒書記和省紀委的同志們辛苦了。」
不待反應。
沙瑞金目光迅速轉移，最終落在新來的秦思遠身上。
這傢伙也是大大的壞東西，剛來的時候自己好生照拂、結果面熱心冷，根本不接他的招，反倒主動湊到林致遠跟前，對張國峰、祁同偉之流那個叫委以重任，既然面子不要，那就試試他的招數。
「思遠書記啊，你是同拙鋒書記一同履新的，且省廳一直在持續調查，省政法委這邊有沒有新的發現？」
沙瑞金笑意盈盈地關切問道。
秦思遠臉皮抽動。
不是，這人有病吧？
公安廳的工作不就是在省政法委統籌指導下開展的，還要單獨問他新發現，太陽穴突突直跳，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從沙瑞金身上看到了侯亮平的幾分影子。
不對！
猴子的蠻是外在，這沙瑞金是真的虎，怪不得能在漢東混到這個份上。
簡直沒誰了。
「有的，沙書記。」
秦思遠用一句簡單且熟悉的答案，回復了對方的問題。
沙瑞金神情再次凝滯，如同一副開裂的假面焊死在了他臉上。
有發現就有發現。
你們一個個怎麼都不匯報工作啊，知不知道我很難辦、很難看的？
目光移向林致遠。
林致遠聳了聳肩膀，跟他有什麼關係，秦思遠跟他匯報過了呀，懂不懂什麼叫班長執掌大局、省府把控具體落實。
上一邊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