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新的挑戰者

  熱武器的崛起,讓冷兵器時代最強的兵種黯然失色,滿清與英法的兩次碰撞,則讓人類的戰爭發生了徹頭徹尾的蛻變。

  之後的幾十年,無數的武者倒在了槍口之下,自此有相當多的有識之士,選擇放下刀劍拿起了槍械……

  二老白雖算不得有識之士,但卻也是從善如流,在自身拳術陷入了瓶頸之後,也毅然決然的轉向了苦練槍法……

  他可是化勁巔峰的大拳師,眼力、反應、速度無一不超出普通人,當他拿起槍械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他的槍術之強,註定比普通人的起跑線更近,終點線更遠……

  所以,哪怕明知眼前兩個洋鬼子隨時可能暴起開槍,他卻也絲毫沒有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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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相信,二十米內,沒有人可以比他拔槍更快,也沒有人比他的槍法更准……

  楊猛摟著朱泉泉,感受著她依偎在身體上的柔軟傳來的體溫,心裡卻是無波無瀾,以真空觀照之法監控著整個百樂門舞廳,彷佛神明一樣,感受著每一個人的異動……

  「一會兒大概會發生槍戰,你趁亂從正門走,月笙的人會接應你……」

  楊猛眼睛直視著舞台,並沒有轉頭,卻用了當初只在阿圭拉面前使出過的隱秘的腹語,通過與朱泉泉碰觸的肢體震盪發聲……

  朱泉泉眼前同樣直視著舞台,但眼神中明顯帶著極度的震撼,因為這種如傳說中的『傳音入密』,帶給她的卻是一直忐忑的顧慮……

  「在我即將嫁入楊門的前夕,有吉明竟然選擇通過我來伏擊楊猛,這是將我當做棄子了?明明我的未來,擁有最大的利用價值,他怎麼敢?他怎麼會如此果決?」

  朱泉泉抓著楊猛的手,微微用了點力,示意自己知道了,然而即將到來的槍戰仍然讓她有些緊張。

  「為什麼要放棄這麼好的一根釘子?」

  有吉明站在二樓,眼神有些複雜,緊緊的盯著樓下的楊猛與雛田真姬,對頭山滿和內田良平同時做出這個決定,表示出了十分的不解……

  「釘子釘在肉里,才是釘子,可若是釘子被斬斷了鋒芒,那就只能是別針,有吉君,你被你的貪婪蒙蔽了眼睛,以楊猛那種最強武聖,沒有人可以瞞得過他的眼睛……」

  頭山滿搖了搖頭,指了指依偎在楊猛身上的雛田真姬,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我們日本人,向來都最仰慕強者,你覺得,一個即將嫁入楊門的女人,是憑什麼得到楊猛的信任?又憑什麼放棄光明的未來,貪圖你所給出的那點利益?」

  「是啊……」

  有吉明心裡微微嘆息了一句,終於知道頭山滿和內田良平有今天,絕對是因為他們的眼光和能力,都遠遠的超出了自己……

  眼前這兩個小個子,雖然沒有走上前台,但上至內閣諸相,下至日本軍部,都與他們相交甚密,甚至就連孫中山的革命黨,對內田也是十分的信任。

  也正是因為如此,有吉明才相信他們兩個人的公共判斷,將本來以為是奇貨可居的雛田真姬,直接賣了個乾乾淨淨……

  「準備出去攔截援兵吧,英國人為了展示誠意,這一次,會充作主力聯手攻擊楊猛,至於那兩位武聖,就只能靠你我出手狙擊了!」

  佐佐木桃太郎嘆了口氣,與根岸信五郎苦笑著走向窗口,緊盯著百樂門外面的街道。

  「平岡君玉碎,你我已經失去了主動權,雖然無間彌陀說其中一名武聖身受重傷,但對他的話,我仍保留質疑的態度……」

  根岸信五郎搖了搖頭,將目光投向了窗外,燈紅酒綠的街道,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漸漸沒有了行人,更詭異的是,遠處黑暗的巷子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滿了穿著黑色衣服的人群……

  黑壓壓的人群,一手拿著手槍,一手拿著短斧,步履緩慢而又堅定,若非白色的內襯,這些眼神森冷的黑衣人,很難讓人在黑夜中辨認出來……

  「這裡畢竟是上海,是中國,哪怕是法租界的軍警,照樣也害怕這些無孔不入的青幫啊……」

  人群的前面,是青幫各區的坐館,為首的正是深得陳其美信任和倚重的方世友,在他身後,則是上次清洗中被去了坐館之位,當場向陳祖燾納了投名狀的韓辰和黃石……

  三大拳師,此刻同樣一手執槍,一手執斧,向著百樂門堅定的邁進,哪怕從對面漸漸湧出兩隊荷槍實彈的英日軍兵,他們同樣沒有一絲的退縮,反而不約而同的揮動左手的短斧,用平直的斧面輕輕的拍擊胸口……

  啪……

  啪啪……

  所有的黑衣人彷佛得到了信號,同樣用左手斧面拍擊胸口,在空氣中傳來齊整的拍打聲,讓原本就變得冷清的繁華街道瞬間一掃而空,就連遠處閃爍的霓虹燈都忽然凝滯,隨後悄無聲息的熄滅……

  唰唰唰……

  紅綠色的燈光接連消失,空曠的十字街頭則變得格外肅殺,原本還志氣滿滿的英日聯隊,瞬間也有些畏縮起來,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

  狹路相逢勇者勝,面對如此整齊劃一的陣型,誰先退一步,就會退第二步,第三步……

  啪啪啪……

  寂靜的長街中,唯一響動的就是人群中的拍擊聲,哪怕面對大量的槍口,依然毫無畏懼,因為他們右手上黑洞洞的槍口,同樣直指對面的百樂門,英國人和小本子……

  百樂門裡,舞台上的美女歌手已經悄然退下,換上了一個身穿歐洲古典禮服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金髮碧眼,雖然看起來有些滄桑,可相貌依然稱得上『英俊』二字。

  「神猴閣下,關於之前您向我方索賠的條款,我方覺得今天有必要再談一次……」

  中年男人一手抓著腰間的劍柄,一手虛按在腰間的左輪槍柄上,看向楊猛的目光中,充滿了一絲的挑戰,然而楊猛並沒有如他所料的那般,跳上舞台,反而在拍了拍身邊的女伴後,就這樣毫無防備的站起身來……

  「看來你就是今早剛到上海的西班牙劍聖錫德·科爾特斯……」

  楊猛臉上的表情淡然,彷佛身陷重圍的人並不是他,而是那些躍躍欲試的槍手……

  「無知者無畏,我是能夠理解的,只是平岡劍聖屍骨未寒,無間彌陀和安傑洛怎麼都不應該讓你強出頭,就這麼莽撞的來挑戰我吧?」

  「錫德劍聖並非是平岡閣下那種偏執的性格,自然也不會出現身死當場的尷尬……」

  舞台上方,傳來無間彌陀若隱若現的聲音,而站在舞台上的錫德劍聖則點了點頭,將腰間的西班牙刺劍緩緩抽出,在空中虛畫出兩個圓圈後,微微向著楊猛彎了彎腰,行了一個典型的劍禮……

  「面對神猴閣下這種肉身成聖,我想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一個武聖,能夠忍住不向您發起挑戰,去感受一下武道前行的方向……」

  錫德劍聖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磁性,不過楊猛顯然聽不懂他的西班牙語,而是一旁瑟瑟發抖的通譯,一臉畏懼的翻譯著他的話……

  舞池中,此刻還留在這裡的人寥寥無幾,只是他們卻依然沒有直接拔槍,因為百樂門中的人群,此刻也已變得涇渭分明。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世界裡,真正的莽夫和傻瓜早已死去,就連屍骨都被鬣狗啃噬的剩不下一點殘渣,杜月笙帶來的精銳雖然掩飾的極好,但終究還是引起對方的戒備……

  雙方的人手都沒敢開第一槍,反而各自沿著舞台中央線緩緩分開、後退、集結,站在舞台下面兩邊對峙著,等待著各自的首領發出信號……

  「科爾特斯盛情難卻,那就先陪你玩玩兒……」

  楊猛見朱泉泉被杜月笙等人護在身後,心裡也沒有了顧慮,在眾人的注視下,緩步走上了舞台,對著這位西班牙劍聖,伸了伸手,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那在下就獻醜了!」

  錫德·科爾特斯點了點頭,將手上的西班牙刺劍一甩,率先發動了攻擊……

  這柄西班牙刺劍,擁有狹窄的劍身和鋒銳的劍尖,劍身下方則是純銀鏤空的圓月護手,這一出劍,頓時顯現出一種有別於東方劍術的風格……

  他的步法極為靈動,每一次躍動和後退,就好似輕靈的蜂鳥,在翩翩翻飛中卻又十分穩定,劍光刺出伊始,便是光彩奪目的炫酷劍技……

  唰唰唰……

  空氣中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劍光殘影,連接成一條條橫平豎直的線條,在空氣中不時構成虛幻的『梯形』、『三角形』、『圓形』等一個又一個璀璨寒冷的幾何圖形,散發出若隱若現的殺氣……

  「歐洲幾何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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