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修行到了虛空之後的境界，任何心悸和腦中警示，都是由第六感引發而來，不會沒有任何緣由……
更何況，在昨天苦海妙法突破虛空時，花爺對自己身體的那種變化，已經有些難以理解，而對楊猛手上的東西，忽然表現出極度饑渴的詭異狀態，隱隱在心中生出了一絲恐懼……
「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竟會讓已經打破虛空的神聖，都爆發出不可名狀的變化，其中蘊含的某種韻味，甚至隱隱還有些熟悉……」
五子各展神通，讓楊延崗也漸漸有了興趣，開始一一指點起來，可一旁的花爺，心中卻已是思緒萬千，根本無法保持平靜……
「咳咳……老楊……」
想到這裡，花爺索性放下了手上的肘子，輕咳了兩聲後，招呼起了楊延崗，好似忽然想起了什麼，有些尷尬的對著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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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剛突破沒兩天，身子骨的變化實在不小，今晚既然神猴與你都在這邊，我想索性先偷個懶，回黑金公寓那邊一趟，取些之前準備的大補之藥……」
看著楊延崗有些不解，花爺笑著繼續解釋了兩句……
「這幾日閉關，紅樓那幾位珍藏的大藥，倒讓我給吃了個七七八八，這回來了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吧……明天一早，我先回一趟靜安寺，把之前準備的大藥和補品，先還給寺里那幾位送去，然後再回來這邊……」
「行，你忙你的去，這邊有我和姑爺足矣……」
楊延崗將手上牛腿放下，抹了抹嘴上的油光，囑咐了花爺兩句，然後便由他自行離去，不過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提醒了兩句……
「你我雖已打破虛空，畢竟還沒踏足真空之上，你晚上一人出行，路上千萬要小心，若那魔僧彌陀再來，便往這邊退走，萬萬不要與他硬碰硬……」
「放心，我這身子骨還沒好利索，可經不住那魔僧的折騰……」
花爺悠閒的回了一句，便直接離開了女子學堂，直至走出了三四條街，眼見四周空曠無人，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淡去，感受著身體內的變化，和心中一直沒有消失的悸動，表情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冊他娘，這支離金身竟如跗骨之蛆，老子已經打破虛空，肉身生生不息，竟然都無法根除此物的感染……」
花爺輕輕的捲起了袖子，在臂彎中央看到了淡淡的金箔斑點，而手臂上的汗毛，隱隱露出一絲絲的金色光澤，頓時忍不住低罵了一聲……
「沒想到，你竟餓得這麼快……」
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乞丐，堂而皇之的從街角走出來，站到了花爺的面前，露出了有些神秘的微笑……
「什麼？」
花爺有些愣神，被這突然出現的乞丐嚇了一跳，也不知道他是在對自己說話，還是胡亂發瘋……
「剛開始，這種食慾還是能忍住的……」
乞丐的年紀大概四十多歲，身上穿著的衣服一個又一個補丁，已經辨認不出了顏色，哪怕在陰冷的冬季，仍散發出淡淡的臭味。
「可越往後，這種飢餓感就會愈發強烈……」
「儂腦子瓦塌了？」
花爺神色變化，心悸之感愈發強烈，可他的江湖經驗，仍讓他本能從腰間掏出了幾枚龍洋，丟在了乞丐的面前試探起來。
「拿去買些吃的吧，在上海，亂說話，會沒命的！」
「當你再遇見能引發心中飢餓的『食物』，你可以選擇吃『他』，抑或是吃掉這個，來抑制心中的饑渴感……」
花爺冷眼看著表情詭異的乞丐，自顧自的說著他的話，並沒有看地上的龍洋一眼，心裡頓時一沉，知道自己最擔心局面，真的出現了……
「你……」
乞丐表情神秘，將手伸入油膩灰黑的衣兜里，摸出一張巴掌大的金箔，上面的紋路繁複，看起來如經文……
「魔僧！」
花爺的雙瞳一縮，本能一個踏步沖拳，將腳下之地『砰』踩得如蛛網炸裂，整個人便在原地消失，在一道殘影閃動之後，出現在乞丐的中線，對著他的面門出拳發勁……
嗚！
一股劇烈的拳風激盪，將乞丐身上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彷佛在用自己的拳術，在疾風中書寫他的虛空意志，就連拳擊破空聲，都化作了細密的針刺感，瞬間穿透了乞丐的衣襟、頭髮，將他臉上油膩的皮膚吹得如水紋波動……
啪！
一聲清脆的氣爆聲，硬生生的停半空，停在距離乞丐面門三寸之處，與漆黑的夜色激烈摩擦，發出好似夜梟的啼叫……
乞丐不動不閃，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臉上仍保持著詭異的微笑，而他手上的那張金箔，卻被這激烈的拳風一衝，瞬間四分五裂消失在夜色之中……
嚓！
一道殘影浮空掠過，乞丐面前的花爺已經消失，等到他再現身時，卻已出現在乞丐身後七八米的長街上……
薄如蟬翼的支離金箔，瞬間破碎成十幾片，可偏偏每一片都沒能逃脫花爺的拿捏，以他如今的速度，沒有任何一點可能脫離他的掌控……
花爺的嘴巴張了張，艱難的將目光從金箔碎片上挪開，因為他忽然有些恐懼的發現，這原本讓他深惡痛絕的東西，此刻竟然散發出無窮的香氣，跟昨天楊猛手上的東西一樣，讓他的口水如潮水一般瘋狂湧出……
「魔僧，你也是虛空神聖，竟然又如此下作，施放迷藥……」
花爺雙手隱隱顫動，背對著乞丐發出了細微的質問，生怕聽見自己最不願聽見的答案……
「那秘藥很貴的……」
乞丐紋絲沒動，嘿嘿的怪笑了一聲後，彷佛自言自語般又補了一句……
「你也打破了虛空，不會摸不清，這是身體自身內部的渴求……」
「怎麼會這樣？」
花爺的聲音有些顫動，心卻已經沉入了谷底……
「吃了它，你就能打開新的世界，打破虛空從來都不是終點，只是剛剛踏上半神偽聖之路，你以為，你用了楊猛的法門，就真的無需付出任何代價麼？」
「代價？」
花爺雙瞳微微一縮，不知道這句話里，有多少是為了挑撥離間……
「凡有得者必有其失！」
花爺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催動手上初步凝練出的罡勁，將那些一碰就碎的金箔碎片，團在掌心之中虛幻的小氣場中，既層層疊疊，又彼此包裹交錯揉合成一團……
這是一顆只有米粒大小的金珠，有點像傳說中的金丹，但花爺知道，它絕對不是一步登天的仙丹，反而是能讓自己永墮無間地獄的魔丸……
「以我支離金身成就如來，此物便如跗骨之蛆，終生難以拒絕它的誘惑，對佛骨舍利或神聖源血，從此就有著無法理解和難以壓制的瘋狂食慾，一旦你無法控制這種本能的衝動，就是你的瘋魔之日……」
乞丐沒有轉身，卻生生將脖頸轉動，將腦袋扭了過來，用一種鷹視狼顧的眼神，冷漠而又詭異的看著花爺……
「楊猛為了給你祛除金身反噬，不惜以真空幻境，幫助你打破心內虛空，但是，在你突破真空的剎那，便會被他的真空打上了一絲精神烙印，此生再無超越他的一絲可能……」
「可是無論怎麼看，都是你這金箔碎片更為邪門……」
花爺能在上海叱吒風雲二十年，不僅是因為武力超群，更因為他對人性的理解，深知很多東西看似蜜糖，實為砒霜。
更關鍵的是，花爺最清楚有多少虛空神聖，正安靜的潛藏在靜安寺里，就等待著露出獠牙的那一刻，世人才會警覺楊猛掌控的武力，只能用『恐怖』二字來形容……
「可是它卻是能讓你掙脫精神烙印，繼續有超脫可能的仙丹餌藥，此物雖比不上道家的金丹和佛門舍利，可自我以此法打破虛空後，已有一甲子的時間了，如今仍是生生不息，化身千萬……」
乞丐邪魅的笑了笑，在對花爺連番誘惑之後，又絲毫沒有掩飾這種法門的缺陷……
「不過，意志不堅者，便會因為功效太強而日益狂躁，等到體內的血液都被染盡，就會徹底陷入瘋狂之中……」
「你跟我說了這麼多，就不怕我轉頭就對神猴將支離金身的底細全盤托出麼？」
花爺右手微微顫抖，彷佛掌心中的那顆米粒之珠，好似泰山一般壓在他的心頭，簡直是重若千鈞……
「你身上已經開始撒金皮了吧……」
乞丐看著花爺，彷佛魔鬼一樣嘻嘻一笑，只是輕輕的說了一句話，就如同冰寒刺骨的冰水一樣，將花爺從頭到腳淋個了透心涼……
「你現在還能忍住，可等身上再次變化後，就會和我一樣，發自內心的想吃掉那個人，甚至喝光他的血……」
「不可能！」
花爺低吼了一聲，卻見乞丐恍若未聞，仍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楊猛未來必然容不下你，這花花世界雖好，卻也都是食素者鄙，也根本容不下你……食肉者從來都是無法合群，只能孤身行走在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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