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徒孫李當

  「老夫年近古稀,又有什麼怕的?」

  李存義白了張占魁一眼,顯然對他給薛顛的安排,心裡很是滿意,「那原來的國術館館長呢?」

  「這不是聽說師兄你要帶隊去上海麼,今早跟小薛顛一起趕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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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顛兒也回來了?」

  李存義虎軀一震,連忙站起身來,準備向門外走去,可只走了兩步,又氣哼哼的轉身回來,坐在了太師椅上……

  「他那媳婦和徒弟呢?帶回來了沒有?」

  「得嘞,你老這臉子,甩得那是一個爐火純青,都在門外跪著呢……」

  「跪著呢?」

  李存義老臉一緩,心裡的那點兒氣頓時就消了大半,隨後又有些心疼的嘟囔了一句……

  「回來就回來唄,跪著幹啥,趕緊滾進來得了,還拉著我那徒弟媳婦一起跪著,小忘八犢子……」

  「哎,我說門外面兒那幾個,老爺子發話了,你們快趕緊進來吧……」

  張占魁看著師兄一臉抹不開的樣,也不敢說破,只是笑著對大門外吼了一嗓子,嚇得一旁看了半天戲的李瑞東一跳,橫眉豎眼的呸了張占魁一聲……

  大門吱呀一聲的打開,薛顛領著媳婦和徒弟,拎著大包小包的從門口走了進來,撥了蓋子上都是灰土,顯然跪了不止一會兒……

  「師傅,徒兒跟媳婦給您老請安了……」

  薛顛身形高大,足有一米八四,頭上理得一頭毛寸短髮,戴著一副黑色眼鏡,手腕上還帶著一串硃砂佛珠,看起來倒頗有幾分密宗喇嘛的氣度。

  薛顛的臉上肌肉發達,兩邊太陽穴向外高脹,顯然是真的將功夫練到了化勁巔峰的境界,周身的皮膜筋肉,無一處不可發勁。

  在他的身後,一個白淨秀美的女子怯生生的站著,身邊還跟著一個乾瘦乾瘦的半大小子。

  那小子一臉憨厚,像極了楊猛小時候的樣子,見李存義的目光掃了過來,連忙跪下磕頭,一張嘴緊張的都有點結巴……

  「師祖……徒孫兒給……您老磕……頭了……」

  「人回來就行了唄,咋還拿著大包小包的,串親戚吶?」

  李存義本來尋思繃著老臉,可一見那徒孫膽怯的樣子,腦海里瞬間閃過楊猛小時候,給自己擋了一槍後,還傻乎乎給自己磕頭拜師的場景,臉上瞬間就露出了笑容……

  「得了,別跑家裡裝可憐,再給我這徒弟媳婦和徒孫嚇著……」

  薛顛聞言,摸了摸一頭毛寸,嘿嘿一笑,趕忙拉著媳婦上前幾步,給李存義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心裡忍不住給張占魁點了贊……

  「還是張師叔最了解師傅,這一身像逃荒似的行頭,立馬點在老頭死穴上了……」

  「你個小猴崽子!」

  李存義笑罵了一句,美滋滋的站起身來,給三人都扶了起來,抬頭見薛顛一身肌肉高高隆起,好似佛經里的金剛護法巨猿,忍不住捶了捶他的胸口,隨即一把摟在懷裡老淚縱橫……

  當著自家徒弟媳婦的面兒,之前兩個徒弟之間的不快自然都翻篇了,可若說老頭心裡不怨薛顛,那也是不能。

  在武門裡,關門徒弟象徵的意義,往往比開山大弟子更為重要。

  往實在里說,開山大弟子可能是這個門派的面子,頂樑柱,未來的掌門人,也可能是門派的里子,為維護門派的聲譽,出手清理一些必要之人。

  而關門弟子則往往是老拳師特意選的兒徒,是準備給自己養老送終的。

  雖然大家都是兒徒,都是可以繼承門派的嫡親,可這就跟老百姓家裡一樣,這一家人裡面最受老人寵的,往往都是老疙瘩。

  再看年紀,若是把尚雲祥比作李存義的大兒子,那麼薛顛自然就相當於老來得子的小疙瘩。

  結果這個小疙瘩還沒等成材,就因為跟師兄搭手掉了面兒,賭氣離家出走了,而且這一走就是兩年多。

  要不是張占魁給薛顛出了這麼一個鬼主意,特意跑津門去踢館打通關,再加上領著媳婦第一次進門,李存義就是抽薛顛一頓那都是輕的。

  「師傅,是徒兒不孝,年輕氣盛,淨讓您老人家操心了……」

  薛顛見師傅激動得不住落淚,眼圈頓時一紅,心裡也是悔恨不已,正想著再跪下磕頭請罪,卻見老頭已擦乾了眼淚,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氣盛也不叫年輕人了……」

  李存義穩了穩情緒,看著那憨憨的徒孫,中國人隔輩親的天賦瞬間就拉滿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一家人,哪裡還能有什麼隔夜仇,等你劍秋師兄回來,你倆把事兒說開就好了,那個誰,趕緊給我介紹一下我這徒弟媳婦還有小徒孫兒……」

  「師傅,這是咱在天津衛給您找的兒媳婦,大名叫郝蕊,別看她長的白白淨淨,操持家務可是一把好手……」

  薛顛打小就在老爺子身邊,慣會使老兒子那一套哄老頭開心,一見老爺子急沖沖的問媳婦和徒弟,心裡頓時就回過味兒了,這老爺子是稀罕自己這壞徒弟了……

  「這小子從小沒爹沒娘,也不知道自己姓啥,就有個小名叫狗剩子,我一直琢磨著,等回來讓您老人家給他取個大名……」

  說到這裡,薛顛本能的又點了老爺子兩句,生怕自己這師傅不分青紅皂白的稀罕一頓,最後發現自己那個徒弟壓根就不是憨厚人,反而是一肚子壞水,最後恐怕遭罪的還是自己……

  「您老人家別看他長得憨厚,我剛到津門時,連我的錢袋子都被他偷走了,等我發現不對,好不容易追上他了,結果發現他還養了一群更小的小崽子,我也就沒收拾他,最後反讓他給賴上了……」

  李存義那是多年老江湖,一聽薛顛這麼說,心裡頓時反過味兒了,感情這小猴崽子又帶了個兔崽子,怕自己打了眼,頓時心裡一樂……

  「得了,以後也別什么小崽子啊狗剩子的,太難聽,你師傅姓薛,你可願意跟他的姓?」

  「孫兒願意!」

  狗剩子是乞丐堆兒長大的孩子,心眼子比馬蜂窩都多,一聽師爺和師傅這麼說,心知也裝不了憨子了,連忙嘿嘿一笑,摟著老頭的胳膊就不撒手了……

  「不過,咱師傅雖然姓薛,可師爺姓李啊,孫兒覺得隨師爺的姓更好,將來咱給師爺養老送終咧……」

  「對,跟你師爺的姓好!」

  薛顛一看狗剩子打蛇隨棍上,立馬在一旁給徒弟溜縫……

  「師傅,這孩子雖然一肚子心眼,可本性還好,講義氣,靠自己一個人偷,在天津衛的狗棚子裡,養活了六個小娃娃……」

  「行,那就姓李,你身處淤泥而不染,不忘幫助孤兒,算得上是心思純良,既講究義氣,又敢作敢當,不如就叫李當!」

  「那孫兒以後就叫李當,從此也是有自己大名的男人了……」

  李當跟了薛顛不過半個月,除了站樁就是學武門裡的規矩,自然懂得讓長輩給取大名的意義,饒是心眼兒頗多,可畢竟也只是個半大孩子,激動之下眼淚唰唰的流了下來……

  「毛都沒長齊,就叫自己是男人了?」

  李存義見徒孫眼淚嘩嘩直流,心裡不覺也是一暖,一邊逗著他,一邊將他摟在自己的懷裡……

  「好孩子,男子漢大丈夫,流血流汗莫流淚,等過兩天,師爺帶你去上海玩兒,先學你師爺身上的東西,你師傅的功夫等你有了基礎,再跟他好好學……」

  「師傅,您老人家有了徒孫,就不要徒弟了,這大上海那麼繁華,我得帶您兒媳婦一起去開開眼,讓她去師嫂面前伺候著,我可聽說師兄就快要當爹了……」

  薛顛早聽張占魁說過紅樓丹會的事,這才從山西特意先跑到津門踢館,除了想揚名立萬,更想參加紅樓丹會,跟這位武道第一天王好好學習一番,說不定人家一句話,自己就能打破瓶頸,輕鬆抱個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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