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替罪羔羊

  「咦?」

  阿圭拉攻勢依舊快如閃電,看似剛猛狠辣,實則其中的發勁卻在一點點削弱,不斷減輕給自己身上施加的壓力,付琰的眼中難免露出一絲異色……

  「欲擒故縱?」

  付琰手上壓力驟減,心中死志自然一緩,然而不等他調整變化,阿圭拉那在戰火中洗鍊出來的野獸本能又敏銳的察覺出來,在付琰身體放鬆之前,又將攻勢加快了一線,讓他再次無暇他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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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的武道,絕非是玲瓏世故之人,為何要如此放水,為我留下一絲顏面?」

  換做是與其他武門高手比斗,付琰或許會想著,對手是怕自己臨死反撲,要借用連綿的招式和不停的發勁,生生地拖倒甚至是累死自己。

  可是,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野獸一樣氣息的高手,絕然不會懂得中國武門中比武時的陰私伎倆。

  所以,付琰的心裡漸漸相信,此人恐怕果真如開戰之前所說的那般,只將此次比武看做是搭手,要點到即止。

  兩人的交手仍在繼續,但在彼此不斷撤下恐怖的發勁後,原本凌厲洶湧的殺招,看起來畫風便漸漸有了一絲灑脫的味道,然而不等眾人看出其中的門道,阿圭拉卻已身如鬼魅,猛然的一個急速踏步,突進了付琰的中線……

  唰!

  嘎吱!

  虎牙一樣的雙刃爪刀,與短匕在交擊之下,隨著手腕的翻轉突然發勁,輕鬆的壓下了匕首突刺,在加力拉扯和纏繞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突破了付琰的反應速度,在他的肘部和腕部接連輕輕抹過……

  「啊!」

  眾人齊齊的驚呼一聲,顯然被場上的這次風雲突變,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即便是臧子楓,也沒有料到原本殺機四伏,氣勢激盪洶湧的決鬥,兩名令他都需要仰視的絕世高手,竟會在電光火石之間,便風收雲散,月在青天,其中的玄妙之處,簡直讓他都有些看不懂。

  可惜的是,阿圭拉畢竟是個外人,僅僅分出了勝負,便直接罷手休戰,沒有讓他見到最期待的大宗師之死,甚至就連傷亡都談不上,如此一來,這場武鬥的烈度和對敵方的震懾,便遠遠沒有達到預期的目的……

  「Sir,shallwecallitadayforthismartialartspetition?」

  阿圭拉身形閃爍之間,已經一個錯身突破了付琰的站位,轉眼跳出了場外,不等眾人看清兩人之間究竟如何,他已將爪刀隨手歸鞘,轉身單手持著短棍抱拳,一邊用英語解釋了一番,對著還有些愣神的付琰躬身為禮,表示出了他不得不如此的歉意……

  「阿圭拉大師無需謙虛,這一場比武,是你贏了,付某心服口服!」

  付琰聽到通譯的轉述後,並沒有表現出異議和難過,反而十分坦然的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作為丹境大宗師,付琰雖視自己名聲重於性命,但在這種恐怖的絕世高手面前,哪怕他選擇玉石俱焚,卻也無法瞬間大幅激發潛能,更難以獲取真正的勝機,以他大宗師的身份和驕傲,自然也不會允許自己做出死纏爛打的有失風度之舉。

  更何況,他雖可視死如歸,卻不能為了一點虛榮心,便非要拼一死而邀名,畢竟眾人此行湖南的核心目的,是為了替楊猛保護宋教仁的人身安全,如今雖然輸了,但只要宋教仁不被刺殺,自己便沒有辜負青衣夫婦對自己的信任。

  至於阿圭拉,這個人雖然心思頗多,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也已給自己留足了面子,如此點到為止的勝負,自然也不能不心服口服。

  「好!」

  臧子楓雖然隱隱感覺有些奇怪,但在勝出第三局後,雙方這一番賭鬥後,形勢竟又回到了原點,不僅避免了失敗的局面,更是反敗為勝,算是令他挽回了顏面。

  「如此點到為止,也算是一段武林佳話,是中菲兩國武術友好交流的見證!」

  看著那女彩戲師一臉看傻逼的表情,臧子楓也略顯尷尬,索性不再去演,拋開游彩衣鄙夷的目光,對著仍站立在原地的付琰抱了抱拳。

  「付老大宗師的威名,臧某幼時便有耳聞,今日三戰之後,卻是打出了個平局,不知大師接下來怎麼說?」

  說話之間,臧子楓看了看氣定神閒的阿圭拉,再瞅了瞅對面那個緩緩從二樓出來,跟自己一般無二,只是剛突破宗師境界的陳真,故意若有深意的對他笑了笑……

  「若是這位老弟願意代表貴方,與阿圭拉大師再戰一場,你我雙方才算是分出真正的勝負」

  「不必了,他也不是阿圭拉大師的對手,第四場無論怎麼打,我們都是輸!」

  付琰擺了擺手,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的肘部和腕部,開始向外滲出淡淡的血水,反而保持著宗師的氣度,笑著對著臧子楓伸出了一根手指。

  「願賭服輸,是武門的規矩,不過是在長沙多留一天罷了……」

  說罷,兩人四目相對,各自露出一副神秘的笑容,隨後雙雙抱了抱拳,任由臧子楓帶著那些北地高手,施施然的離開了小樓駐地。

  「付老,如若明天他們繼續闖陣,又突進駐地與我們約斗,那我們豈不是要一直留在長沙,跟他們這麼耗下去?」

  游彩衣看著付琰的神色黯然,恨恨地拍了一下彩戲箱子,一瘸一拐的站了出來,只是卻被賈克長輕輕的攔了下來。

  「讓付老先靜一靜,明天即便他們強襲駐地,我們也可以跟他們直接混戰,未必就一定要選擇比武鬥將……」

  「咱們從紅樓出來時八個人,黎叔平和寧遠前晚折在當場,我雖身上有傷,但有了彩戲箱後,還能算是一個戰力,老譚他邁入丹境,可算他一個半,你現在只能算半個,老伊不知什麼時候能從醫院醒來,陳培盛那裝神弄鬼的,只能勉強算大半個……」

  說到這裡,游彩衣的神色也漸漸低落了下去,看著付琰離去的背影,低聲的感慨了一句。

  「有那個阿圭拉出手,付老如今也是擋不住的,不知道明天又會是誰,要折在這長沙城……」

  二樓的窗邊,看著臧子楓等人離去的背影,王積慶表情平靜,絲毫沒有覺得有任何意外,聽到身後付琰的腳步,這才笑吟吟的轉過身來。

  「封四爻這枚暗子拔掉了,接下來,若還有暗子,明天再戰也必然無需繼續隱藏,既然現在比武鬥將已沒了勝算,明天便可按照我的計劃行事了……」

  「不兌掉那個阿圭拉,咱們這些人即便闖出了長沙,也會被他們一路追殺,在長沙多留一天也好,也能給紅樓那邊的人,多出一天的時間來籌劃和安排……」

  付琰左手微微發勁,接連按在手腕和肘部上方的穴位上,制止了傷口繼續向外滲出血水,由王積慶將化開的掛門金瘡藥,輕輕的抹在了上面,然後幫他一點點的包紮起來……

  「這個阿圭拉看似有禮,可體內的隱藏的獸性和殺心,在我心眼觀照之下,猶如赤焰沖天,今天不殺我,或許只是袁世凱給他的好處不夠,特意留著我這條老命,待價而沽罷了……」

  清涼的金瘡藥下,不時的有凶厲的暗勁跳動,讓付琰時刻都能感受到這兩道創口裡面,恐怕被阿圭拉留下了暗手,若是自己明日再戰,必然會被其當場勾動爆發……

  「我們這邊雖還有兩個丹境,卻都只是初入此境的武道宗師,徹底沒了能拖住阿圭拉一時的頂尖高手,可他們仍然選擇了隱忍不發,恐怕也是另有所圖……」

  聽見付琰這一連串的分析,王積慶心裡的疑惑也漸漸理清,笑著對付琰回了一句……

  「他們想拖延時間,我們又何嘗不是呢?」

  面對剛剛趕回來的達西,臉上有些不解的詢問,臧子楓也是面露苦笑,先是簡單的下了結論,然後又繼續給自己的安達解釋起來。

  「封四爻這一倒下,我們在那邊的隊伍里,便再也沒了事先插下的眼了,他們在明日以後的行動方向,便再也沒有了一點頭緒,只能讓他們先動起來,然後我們再根據情況,選擇如何後發制人……」

  「喬大人那邊已經傳來消息,他這邊的部隊已整頓集結完畢,哪怕譚延闓選擇全面開戰,他們也可以將湘軍的精銳主力拖住三天,如果一旦開戰,不如我直接帶著小股部隊殺進去……」

  達西看著安達瞻前顧後,心裡也十分的不解,在他的心裡,真刀真槍的殺穿對方,比什麼計謀和援兵都要更為真實……

  「今天請阿圭拉大師出手,我已替袁大總統許下了代價,明天若是真的全面開戰,即便是借著兵變的機會,強行殺掉宋教仁,卻也無法在眾目睽睽之下,撇清這件事跟大總統的干係,屆時你我安達都會成為替罪羔羊……」

  看著這個蒙古漢子仍是一臉的不解,臧子楓轉身看了看後面的小樓駐地,臉上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

  「今天闖過槍陣,高手摺損還不算多,可明天誰又敢保還會有今天的運氣?與其在這裡攻堅拚命,逼他們狗急跳牆,還不如讓他們離開長沙,只要綴在他們身後,這一路上,雙方自然都會有源源不斷的援兵,屆時無論宋教仁是生是死,是勝是負,也不會讓你我安達來背這口大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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