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控制局面

  滿清的腐朽,在這一百多年間,已經完全喪失了國格。

  這些行走在華夏大地上的洋鬼子,在一百多年的殖民史中,早已習慣了用火槍來說話。

  這四名隨身持槍的乘警,在正式上崗前的培訓中,就已被公司告知,在火車上他們擁有外交豁免權和無限執法權……

  這也意味著,他們在認為必要時,便可以不經審判,直接開槍擊殺目標,即便視國人之命如草芥,清廷都無權處置他們。

  他們一直以來,都視自己為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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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一次終究撞到了硬茬,沒人能夠想到,會有中國人比『洋大人』更凶,出槍更快,槍法更准。

  四人之中,三人剛剛掏出手槍,而射術最快的那人已經拔槍在手,開始做出標準的射擊動作。

  可惜,他的速度雖快,但在王亞樵這種即將邁入化勁的武道高手眼中,依然不夠快。

  局面轉瞬即變,王亞樵自然不會猶豫,在手眼合一這方面,武者天生便有著絕對的優勢。

  電光火石之間,王亞樵瞬間撩開衣服、拔槍、射擊,再射……

  子彈精準的擊中那乘警的右肩,還有那個年輕人的手臂!

  眾人聽到的兩聲槍響,實際上是三聲,只不過王亞樵和乘警兩人扣動扳機的時間差微乎其微,所以聽起來好似兩聲。

  那名乘警在被子彈擊中的瞬間,也在本能驅使下扣動了扳機,然而隨著他的身形倒下,從槍口中飛出的子彈卻斜擦著幾個年輕人的腦袋飛了出去,擊中了車窗旁的壁燈……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幸虧阿生早已領著兩名特工,摸到了三名乘警身後,並及時用槍頂在他們的腰間,否則,這三人即便不主動殺人,也大概率會在槍聲的刺激下扣動扳機……

  如果是那樣,火車上很可能就會出現四具屍體甚至更多。

  槍械的盛行,讓生命的凋謝變得十分簡單。

  然而也正因如此,普通人在面對槍械的威懾時,無論多麼兇狠暴戾,都會瞬間變得跟小綿羊一樣。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擊驚呆了,一動也不敢動。

  那些不遠萬里來到華夏的底層白種人,在國內多是混不下去的破落戶、刑事犯甚至是亡命徒。

  他們對生命持以冷漠的態度,無論是中國人,還是同樣金髮碧眼的洋鬼子,在特定的條件下,都只是他們眼中可劫掠凌辱的對象,行走的槍靶。

  這是一個極其混亂的時代,也是一個崇尚弱肉強食的世界。

  真理藏身於刀劍之後,公平只存在於槍火之中。

  王亞樵這乾脆利索的兩槍,讓這些混蛋瞬間明白,起碼在這列火車上,所有的真理已被這個狠人拿捏在了手上,此刻如果繼續蠻幹只有死路一條,唯有跟這個世界上最愛講道理的中國人講道理,或許還能得到一線生機。

  於是,他們難得的突然想起,現在已不再是滿清。

  「把乘警的槍下了,還有這幾個搞事的小洋鬼子,都給我一起綁起來!」

  王亞樵單手持槍,控制著凌亂的場面,而刀鬼和阿生則把乘警的手槍繳下,並命令他們三個,親手捆綁著那幾個年輕的白種人。

  至於朱鳥,則一直隱藏在餐車中的人群里,並沒有急於做出任何舉動,彷佛是一個合格的觀眾,只默默地觀察著餐車中所有人的表情和肢體動作。

  「矮個子……黃種人……廚師……是日本人……挑唆了英國人!」

  朱鳥手指搭在帽檐上,看似隨意實則則忽快忽慢的輕輕敲擊,用簡單的摩斯密碼,向自己的觀察員通報著情報。

  而在他的身後,一個同樣隱藏在人群中的特工則不動聲色,借著一片混亂和驚恐的掩護,看似無意,實則有心的靠近了餐車的廚房,用餘光不時地觀察著,那個好像土豆成精一樣的日本廚師。

  「你們這些洋鬼子,大概在中國霸道慣了,今天老子就給你們長長記性!」

  王亞樵冷冷一笑,對著那個最先挑事,又搶著掏出手槍的年輕老外,一腳踢向了他的臉龐。

  啪!

  年輕人的腦袋一扭,左邊臉瞬間被這一腳抽得腫脹通紅,原本高高在上的驕傲,已化成了自我懷疑和無限的驚恐,加上他的手臂中了一槍,在失血和對死亡的恐懼之下,整個身體就像篩糠一樣,不住的顫抖起來……

  「哦,NO,不要殺我,我剛剛只想嚇唬一下他,我並沒想真的開槍,我是大英帝國駐南京領事的一等武官……不,我是鮑里斯.詹森領事的私生子傑克森.布朗,我願意讓我的家人交納足夠贖金,我請求你按照紳士的原則,不能虐待俘虜……」

  「我是南京領事館的三等武官,我也要求紳士的待遇……」

  「OH,MYGOD,我是領事館的翻譯,要請求你們不要傷害我……」

  「我是秘書……」

  隨著那叫傑克森的武官,在死亡的威脅下自報家門,其他幾個被綁起來的年輕人瞬間反應了過來,急忙將自己的身份也合盤托出,然後原本並不存在的壓力,頓時就交回到了王亞樵這邊……

  「TMD好好的吃頓飯,也能遇見這種精神病兒,這滿清不亡國真是天理難容……」

  王亞樵神色有些愕然,看著幾個菜雞一樣的洋鬼子,聽到他們直接曝出了身份後,腦海里原有的計劃瞬間被他推翻,在略一琢磨之後,臉色不知為何,竟莫名的變得有些柔和起來。

  「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王亞樵本想事已至此,索性偽裝成土匪綁票,將這幾個小洋鬼子狠狠的收拾一頓,可現在聽聞他們的身份,執掌著中情局的這位特工之王,立刻發覺到只要操作得當,整件事便可謂禍兮福所倚。

  中情局從楊猛一手創立之初,便是為了暗地裡培養星星之火,以期待未來國破之時形成燎原之勢,其最擅長的就是培訓特工,同時開設了敵後潛伏、策反、收買、暗殺等課程。

  「奇貨可居!」

  王亞樵看著眼前幾個貪生怕死的廢物,微微的笑了起來,「這種人只要用心調教一番,就是最好的釘子,且是可以直接打入英國南京領事館的長釘……」

  至於忠誠,這個並不需要,這些菜雞隻要貪生怕死,王亞樵就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恐懼,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此時的民國,無論是北洋政府,還是剛剛改組後的國民黨,都不願也不敢與列強撕破臉皮,畢竟此時的國力以及軍力,都距離世界列強差距很大。

  所以,哪怕王亞樵再心狠手辣,也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這個傑克森和其他人殺死,除非他能將整個餐車的人都滅口,否則必然會惹來嚴重的外交糾紛。

  而眼前幾人剛剛的這一番騷操作,卻再次給了王亞樵新的選擇和方向。

  「各位先生,這件事本來就是一個誤會引起的,幸運的是,眼下的局面,完全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想,我們可以到另外的車廂里,一邊為兩位先生採取急救措施,一邊像紳士一樣坐下來,好好的談一談……」

  王亞樵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示意手下將自己的箱子拿了過來,從裡面拿出了幾根黃澄澄的金條,刻意的擺在了餐桌上,讓整個餐車上的乘客和乘務人員,都可以清楚的看到。

  「為此,我願意付出一定的代價,來為我剛才的魯莽買單,也期待著這次紳士的談話,可以解除彼此的誤會,讓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餐車裡面,乘客和乘務人員總共有六七十人,中國人只占了四分之一,在看到了這一幕後,在心裡略微鬆了一口氣後,甚至輕而易舉的就相信了王亞樵的話。

  因為,這便是積弱已久的中央之國,像這樣神轉折的事情,幾乎每天都會在各地發生。反而是王亞樵之前殺伐果斷的姿態,才讓這些高高在上的『洋大人』們,從心底里感覺到無法接受。

  高貴的白種人,向來都崇尚著金錢至上的道理,真正高貴的上等人,也不可能不遠萬里的跨越重洋,爭先恐後的來到這個落後的國度。

  可以說,每個來到絲綢之國的洋鬼子,都是相信這裡遍地黃金的傳說,想來攫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改變自己原本不幸的命運。

  於是,在一幹當事人都十分配合,甚至變得文明有禮的走出餐車後,原本餐車中緊張肅殺的氣氛,瞬間又變換了人間,甚至為了讓乘客們能繼續安心用餐,餐車長還特意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黑膠唱片,讓美妙的音樂瞬間流淌在整個餐車之中……

  「做得不錯!」

  楊猛有些欣慰的看著這個弟子,在短短的時間內,便將原本可能失控的局面牢牢控制住,心裡愈發滿意,也感受到王亞樵巨大的發展潛力。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這幾個年輕人涉世不深,心理素質也很差,若是好好調教調教,很適合發展成我們中情局的釘子……黃金、香車、豪宅、美女、俊男和死亡,讓這些小聰明自己來選……」

  王亞樵的腦海飛速轉動,一邊琢磨著如何下一劑猛藥,來策反這幾隻菜雞,一邊開始替楊猛規劃著名後面的路線,卻看到師傅大概也想到了這一點,已囑咐師娘自己先回了包廂。

  「對方的身份還是有些敏感,無論怎麼處理,都要耗費不少的時間和精力,為了不暴露您和師娘的行蹤,您和師娘還是跟其他人在商丘站下車吧……」

  「無妨,這趟火車本就無法直達上海,需要換乘其他交通工具,局裡的那些人手我就不帶了,你到了上海以後,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比我更需要這些精銳的人手,我若想找你,會讓精武門的陳真去聯繫你,借著這個機會,我和你師娘正好也偷的浮生幾日閒,在沿途的名城和景點好好的遊玩一番……」

  楊猛輕輕一笑,拍了拍王亞樵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在意,直至轉身走到餐車外時,才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麼,扭頭看著王亞樵,低聲的說了一句……

  「欲成大樹,莫與草爭,將軍有劍,不斬草蠅。強者護持,弱者互撕,人活於世,散發自己的光就好,無需去刻意燃燒自己照亮別人,中情局也好,革命黨也罷,先允許你自己做回自己,也讓別人做回別人……」

  「將軍有劍,不斬草蠅……」

  王亞樵愣了一下,嘴裡琢磨著師傅說的這些話,究竟意有何指,然後漸漸發覺自己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只是那身影看起來有些妖嬈,讓他漸漸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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