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木棉袈裟

  「主公!」

  雛田真姬心頭微震,因為她聽出來楊猛的聲音中氣十足,雙目中不覺露出一絲詫異,腳下卻是不慢,連忙從窗戶中一穿而過,落在了僧房外面。

  「主公小心!」

  雛田真姬見楊猛行動自如,落落大方的迎向寺門,眼中的狐疑愈發濃厚,將手上的暗器放回腰間,一邊緊盯著走進寺門的甲賀彘造幾人,一邊快速跑到了楊猛的身旁……

  「主公,真姬無能,讓刺客摸進了禪院,請主公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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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只是些偷雞摸狗之輩,雷霆刀劍,未必能傷我分毫!」

  楊猛笑著拍了拍真姬的腦袋,然後看著一臉笑意的甲賀彘造,目光掃過自己的肩頭和肋部,心裡有些瞭然,「甲賀先生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伊賀流之事,只是七忍國對大師的一次尋常試探,甲賀也是身不由己,還請大師海涵,今夜不請自來,一是願賭服輸,奉上木棉袈裟,二來,甲賀流願做雪中送炭之人!」

  說到這裡,甲賀彘造從隨從手上接過一個木盒,雙手舉過頭頂,恭敬地鞠了一躬,奉上了他費盡心思從少林寺手中得到的達摩遺寶……

  楊猛看著黃花梨打造的精緻木盒,只覺得第六感瞬間跳動,感受到濃郁的心靈之力,幾乎從木盒中透體而出,毫不猶豫地接過了木盒,遞給雛田真姬,然後一伸手,微微轉身……

  「甲賀先生真是信人,事關佛寶,鳴仁便不與先生推脫了,今夜月光清雅,正適合與新友品茗論道……先生請!」

  「大師請!」

  兩人臉上笑意連連,心中則是各懷鬼胎,偏偏今晚諸多事件接踵而至,各方勢力態度漸漸變得曖昧,機緣巧合之下,兩人竟有一拍即合的味道,讓原本近水樓台的雛田真姬,心中頓時湧現出強烈的危機感。

  「臣妾剛才沾了血,還請主公稍候,待妾身換身衣服,潔面淨手之後,再為主公和甲賀先生煎茶……」

  雛田真姬隨著二人來到大殿,恭敬的將木盒放在楊猛的身側,這才告罪了一聲,倒著退出了大殿。

  「大師武技之強,幾近乎道,卻仍淡薄名利,專心苦修,鄙人實在佩服!」

  甲賀彘造看了看四周空曠的大殿,竟沒有任何奢華之物,而楊猛身上只著一件普通僧衣,哪怕此行別有用心,不免也心生敬佩。

  「甲賀先生連夜趕來,想必也不全然是為了賭約和佛寶,鳴仁本是世外之人,喜歡直來直往,不知甲賀流準備如何雪中送炭?」

  楊猛此時,心思早已放在那木盒之中,故而懶得拐彎抹角,直接跟甲賀彘造將話題挑明。

  「那伊藤家和西鄉家雖春秋鼎盛,但年輕人做事,畢竟有些毛躁,今晚大師也見到了日本華族行事作風,想來也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甲賀彘造淡淡一笑,隨手又從身後拿出兩個巴掌大的錦盒,輕輕地放在了茶案上。

  「甲賀流雖略有冒犯,但卻並沒有與大師結下深仇,今晚過後,或許有人不看好大師,瞻前顧後,可我們卻更喜歡在大師危難時,施以援手……」

  「甲賀先生之意,我已知,那甲賀流又有何求?」

  「甲賀流願與大師攻守同盟,全力協助大師籌建多林禪寺,只求月底請大師出手,為甲賀流除去一名強敵!」

  看出楊猛懶得虛以為蛇,甲賀彘造索性道明了甲賀流的目的,然後又略微解釋了一番。

  「我甲賀流與伊賀流交好,便因伊賀流常受我宗僱傭,但伊賀犬進被大師所傷,我觀其神智,恐怕再難復起,反而是大師看似狼狽,實則卻是藏拙……」

  點到為止,甲賀彘造便不再說,反而話風一轉,忽然與楊猛討論起大殿中阿彌陀佛像。

  「此人耳聽六路,心思縝密,我之前所為,恐怕皆為其看破,偏偏又懂得話不言盡,事不做絕,我真是小瞧了天下英雄……」

  楊猛微微一笑,早聽到雛田真姬從大殿外走來,卻彷佛一無所知,十分自然地與甲賀彘造探討起了佛學。

  「這年輕人看似直爽,實則老成世故,心思有些詭譎難辨,偏偏一身武道通天,拳術近乎神通之技,我大日本雖然人傑輩出,卻皆被此人迷惑,若非我今晚幾番試探,怕也難替主公識破此人真正的心性……」

  甲賀彘造看著雛田真姬將茶具擺好,小心翼翼的做出小女兒狀,精心服侍著楊猛,心裡不覺有些好笑。

  「有這個大愚若智的蠢女人,也難怪甲斐流蛇鼠兩端,可嘆伊藤博文後繼無人,西鄉從道家必定中落,回去後,要勸影の忍及早與這兩家切割……」

  雛田真姬此刻面上笑顏如花,心裡卻是懊悔萬分。

  今晚眾忍突襲禪院,楊猛無聲之中便拳斃四名上忍,分明是遠勝於伊賀犬進,故意藏拙,而自己在回來的路上,略微保持距離之舉,必定大大失分,若是不能做出真正的補救,日後別說成為姬妾,就連甲斐流,都成了眼前這個甲賀彘造的墊腳石。

  「主公,真姬的茶道雖好,但卻遠不如廚藝,主公今晚連番操勞,還請稍候,讓臣妾下去為您準備幾道小菜……」

  「也好……」

  楊猛心思漸漸抽離,手上不住摩挲著木盒,本能的想要拒絕真姬的提議,可見這女人說話之間,眼中已泛起淚花,身旁還有甲賀彘造不住觀察著自己,話到嘴邊,便又臨時轉了話風!

  「甲賀先生深夜奔波,不如一起嘗嘗真姬的手藝如何?」

  「啊,與大師相談甚歡,不覺竟已這麼晚了,實在是太失禮了,彘造先告辭,待明日再來叨擾……」

  甲賀彘造見這女人仍然不死心,自己若是不走,按照日本人的性子,接下來可能會出現尷尬的場面,連忙起身告辭。

  「也罷,那鳴仁便送送甲賀先生……」

  「大師身上有傷,請留尊步,明日午後,甲賀再攜眾來與大師契定盟約……」

  兩人推讓了一番,楊猛終究沒有拗過甲賀彘造,便由得他離去,轉身回到大殿,輕輕地打開木盒,取出那件達摩遺寶木棉袈裟……

  「不愧是達摩遺寶,果真不凡,若非我打破虛空,得見真如,恐怕也難以窺見其中奧秘,此寶能從國內流落至日本,恐怕也是無人能識……」

  那木棉袈裟薄如蟬翼,上面以金絲織出一百二十八格福田,每一塊福田上,皆以金汁銀墨寫滿了經文,最為關鍵的是,楊猛以心眼觀之,才發覺這薄如蠶翼的木棉袈裟,竟然分有六層……

  第一層上,便是金絲織就的福田。

  第二層上,才是金銀秘墨寫滿的經文。

  第三層,繡滿了錦繡山河,上面畫出了達摩從天竺一路走到華夏的動線。

  第四層,看似空無一物,而在心內真空中,則映射出一尊乾瘦的達摩虛影,展示著他在身穿袈裟時,在少室山面壁九年之間,皮膜肉身的變化。

  第五層,同樣空空如也,只能在心內真空中映射出兩篇梵文,而楊猛仔細感受,便立刻明白上面必定是《易筋經》和《洗髓經》的原本。

  到了第六層,只投映出一個虛幻的掌印,可掌印之上,散發出無窮佛光,照耀得楊猛的心內真空,都變得若隱若現。

  「傳說這木棉袈裟,本是釋迦摩尼傳於禪宗之寶,到達摩時,已是第二十八代,不想竟然真有佛陀手印,便連我這菩薩境,也無法窺見其中奧秘……」

  楊猛脫掉僧衣,將木棉袈裟披在肉身上,便覺得腦海中一陣清明,心內真空中天花亂墜,地涌金泉,無窮智慧加身,將凌雲渡中的幻像,仔細回想起來……

  「無底小舟,重於泰山,原來卻是我肉身太盛,難以徹底洗去凡胎,故而無法浪里行舟……」

  楊猛心頭思緒萬千,一時間有些失神,忘卻了得到至寶傳承的喜悅,又開始以得了佛寶加持的先天智慧,琢磨起人皮經書……

  「主公,臣妾已經準備好小菜和清酒,請主公移駕……」

  不知過去多久,楊猛忽被僧房中傳來呼聲驚醒,微微一愣之後,便從心內真空聆聽到真姬的呼吸,雖然微微有些緊張,但並沒有鬼蜮伎倆……

  「這日本人,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楊猛清楚真姬的心思,然而為了穩住甲斐六部,繼續拖西鄉家和伊藤家下水,他也只能努力維持自己的人設……

  楊猛推開房門,見到僧房中,四道精緻至極的小菜,盛放在真姬白皙的肉身上,隨著她的呼吸,此起彼伏,一個白色骨瓷酒壺散發著一縷縷的寒氣,內中盛著醇厚的清酒,被她夾在雙腿之間,黑白輝映之下,別有一番味道……

  「主公,這是真姬唯一的寶物,若是主公不願收下,臣妾唯有以死謝罪……」

  「你這又是何必,我本無心於此……」

  「請主公享用臣妾,否則臣妾便只能切腹取心,證明臣妾之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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