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驚瀾再起

  青銅門碎片在王鼎掌心烙下滾燙印記,戍消散前的嘶鳴仍在腦海震盪。

  「活鑰未絕…人族叛徒必滅口!」

  王鼎攥緊幽藍骨戒,身形如箭衝出裂隙,喉間嘶吼震得廊柱作響。

  「霍伯!即刻集結形意門所有能戰弟子,刀出鞘,劍離鞘!」

  老霍正指揮弟子加固棺槨,聞言猛地撕開染血衣襟,胸口鎖鏈烙印泛著黑紅暗光。

  「鼎哥,玄苦的暗探已經在義莊外布了三層崗,武行協會的焚化隊半個時辰內就到!」

  楊春麗將三股叉往地上一杵,叉尖扎入青磚寸許,眉眼間怒火熊熊。

  「我已經讓師侄們把義莊大門封死了,今日誰敢跨進門檻半步,老娘的叉不認人!」

  王林獨臂按劍,劍鞘與劍刃摩擦出細碎的錚鳴,目光掃過院中弟子。

  「陳千山帶著協會執法隊的七十二名好手,全是硬茬,化勁巔峰的他,是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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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年輕弟子渾身發抖,攥著刀柄的手不停打顫,聲音帶著哭腔。

  「鼎哥,陳千山的斷碑手能碎金石,我們…我們真的擋得住嗎?」

  王鼎轉身,抬手拍了拍年輕弟子的肩膀,眼神堅定如鐵。

  「擋不住也要擋,周師叔祖為護津門武者赴死,我們不能讓他死後受焚棺之辱!」

  瘦猴從偏院竄出,懷裡抱著用油布包裹的帳本,額頭上全是冷汗。

  「鼎哥,我從協會庫房偷出了近十年的收支帳,還有血髓膏的發放名冊!」

  王鼎接過油布,反手將《活鑰錄》殘卷重重拍在周伯通的棺木上,聲響沉悶。

  「把帳本抄寫成百份,分發給在場的每一位武者,讓他們看看這百年血契的真面目!」

  殘頁凌空展開,腥紅小楷在晨光中格外刺眼,楊春麗湊上前,一字字念出。

  「飼武者氣血於柱,可延權貴壽數二十載…以骨髓煉血髓膏,活鑰為引,生生不息!」

  一名形意門老弟子看著殘卷,突然跪倒在地,捶胸頓足。

  「我的師父,二十年前突然失蹤,原來…原來他是被煉成了活鑰!」

  另一名來自津門鏢局的武者,攥緊拳頭,指節崩裂,鮮血滲出。

  「我爹當年擂台奪冠,轉頭就被協會召走,再回來時只剩一口氣,原來是被抽了髓!」

  老霍抹了把眼角的淚水,轉身對著院中弟子大吼。

  「兄弟們,百年冤屈,今日要算!備好兵刃,守住義莊,寸步不讓!」

  王林抽出長劍,獨臂挽了個劍花,寒光映著他堅毅的臉龐。

  「左門由我守,凡闖門者,劍下無情!」

  楊春麗提起三股叉,縱身躍上義莊牆頭,居高臨下掃視著遠處的街道。

  「我在牆頭瞭望,陳千山的人一到,我先挑了他的旗手!」

  王鼎攥緊骨戒,藍光在掌心流轉,目光望向津門碼頭的方向。

  「戍用性命換來的真相,今日我王鼎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公之於眾!」

  一名白髮老者,是津門武行的元老,顫巍巍走到棺木前,躬身行禮。

  「老夫活了八十載,今日才知協會的真面目,願率門下弟子,助王鼎一臂之力!」

  越來越多的武者應聲附和,喊聲從義莊內傳出,直衝雲霄。

  「助王鼎!護棺槨!揭真相!」

  「與武行協會,不死不休!」

  王鼎看著群情激憤的眾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抬手高舉殘卷。

  「今日,我們以血為誓,必破活鑰之局,必誅人族叛徒!」

  眾人紛紛抬手,刺破指尖,將鮮血滴在殘卷之上,異口同聲。

  「以血為誓,破局誅奸!天地為證,絕不反悔!」

  殘卷吸收了武者的鮮血,腥紅小楷愈發鮮艷,仿佛在呼應著眾人的誓言。

  王鼎將殘卷收好,轉身看向門外,遠處傳來的馬蹄聲與腳步聲,越來越近。

  「砰!」形意門正廳的朱漆大門被巨力砸開,木屑紛飛中,陳千山闊步而入。

  他身著武行協會的黑色勁裝,胸口繡著金色的「南山印」,鐵掌青筋暴起。

  「奉武行總會令,形意門弟子王鼎,勾結妖物,蠱惑同門,罪該萬死!」

  陳千山的聲音如同洪鐘,在正廳內迴蕩,身後七十二名執法隊弟子齊齊舉刀。

  「周伯通助紂為虐,化為妖屍,今日我奉令焚棺,任何人阻攔,以叛徒論處!」

  陳千山話音未落,鐵掌便帶著勁風,徑直朝著棺蓋按去,掌風颳得人臉頰生疼。

  「住手!」王鼎身形一閃,擋在棺木前,幽藍骨戒藍光暴漲,形成一道光幕。

  陳千山的鐵掌撞在光幕上,被震得連連後退三步,腳下青磚裂開數道細紋。

  「王鼎,你敢攔我?」陳千山怒目圓睜,掌心南山印紅光閃爍,「你可知阻攔協會命令的下場?」

  王鼎冷笑一聲,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死死盯著他掌心的南山印。

  「陳千山,你掌心的南山印,刻著一個『三』字,你敢說這不是活鑰標記?」

  陳千山臉色驟變,下意識將手掌藏在身後,語氣卻依舊強硬。

  「胡言亂語!南山印是協會執法者的信物,何來活鑰標記之說…呃啊!」

  話音未落,王鼎的異化腿影如鋼鞭橫掃,帶著破風之聲,抽在陳千山的護體罡氣上。

  「咔嚓」一聲,罡氣碎裂,陳千山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嘴角溢出血沫。

  王鼎一步踏上前,腳掌死死踩在陳千山的胸口,居高臨下,眼神冰冷。

  「去年臘月,你兒子陳小寶突然昏迷,被協會接走,半月後送回,已是油盡燈枯,對不對?」

  陳千山瞳孔驟縮,胸口的劇痛與心中的震驚交織,他死死盯著王鼎,聲音顫抖。

  「你…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這個,我還知道,你兒子的氣血,被煉成了血髓膏,而你,親手領走了一份!」

  王鼎俯身,從瘦猴手中拿過帳本,翻到標記的一頁,舉到陳千山眼前。

  「看清楚了,武行總會議事錄第七頁,陳千山,上月初三,領走血髓膏三份,簽字畫押,清清楚楚!」

  陳千山看著帳本上自己的字跡,如同遭了雷擊,渾身癱軟,眼神渙散。

  「不可能…不可能…協會說小寶是突發惡疾,用血髓膏是為了救他…他們騙我!」

  陳千山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吼,雙手捶打著地面,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

  「救他?」王鼎腳下微微用力,陳千山的肋骨發出脆響,「血髓膏是用武者骨髓煉製,只會吸人精血,何來救命之說?」

  「南方政府的張總長,上個月壽辰,延壽二十載,你知道他的延壽藥,用的是誰的骨髓嗎?」

  王鼎的話,如同一把把尖刀,扎在陳千山的心上。

  陳千山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瘋狂的恨意,他嘶吼著:「是…是我兒子的?」

  「沒錯,就是你兒子的!」王鼎字字誅心,「你為了保住自己的執法者之位,為了那點微薄的俸祿,親手把兒子送上了絕路!」

  瘦猴站在一旁,高舉著帳本,對著滿廳的武者大喊:「大家都看看!協會的高層,人人都領過血髓膏!」

  一名執法隊弟子看著帳本,突然扔下手中的刀,跪倒在地:「我爹是碼頭的搬運工,三年前被協會召走,再也沒回來!」

  另一名執法隊弟子,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我娘上個月被協會以『體檢』為名帶走,現在還沒消息,難道…難道也被煉了活鑰?」

  陳千山看著倒戈的弟子,看著滿廳憤怒的武者,突然慘笑起來。

  「武者為權貴死,本就是天經地義…我兒子的命,能換張總長的延壽,值了!」

  「值了?」楊春麗縱身躍下牆頭,三股叉指著陳千山的鼻子,「你這個冷血無情的畜生!」

  她抬手一叉,挑開陳千山的勁裝,露出他後腰上的一道鎖鏈印記。

  「大家看!他自己,也是一枚活鑰!只不過是權貴養著的,還沒到被榨乾的時候!」

  滿廳武者譁然,憤怒的喊聲響徹正廳:「殺了他!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活鑰都是受害者,他卻助紂為虐,天理難容!」

  陳千山看著自己後腰的印記,眼神徹底崩潰,他癱在地上,喃喃自語:「我也是活鑰…我也是….」

  就在此時,玄苦的聲音從正廳門外傳來,帶著冰冷的殺意:「凶虎王鼎,蠱惑人心,煽動內亂,罪加一等!」

  玄苦身披紅色袈裟,手持禪杖,身後跟著百名重甲士,重甲之上刻著「督查府」三字。

  「所有執迷不悟者,格殺勿論!重甲士,聽令,挺槍!」

  百名重甲士齊聲應諾,手中長槍齊齊舉起,槍鋒淬著幽綠的噬魂蛸黏液,寒光逼人。

  「王鼎,束手就擒,我可饒你形意門弟子不死!」玄苦的禪杖往地上一杵,聲響沉悶。

  王鼎抬腳鬆開陳千山,轉身面對玄苦,骨戒藍光愈發濃郁:「玄苦,你身為少林高僧,為何與協會同流合污,殘害武者?」

  「殘害武者?」玄苦冷笑,「我這是在保護津門!青銅門後是異獸巢穴,王鼎毀柱開門,是要讓異獸屠戮津門百姓!」

  「你少拿百姓當幌子!」王林獨臂持劍,指向玄苦,「你用鎖魂散控制丁力館主,讓他在擂台上假敗,又是為了什麼?」

  「丁力?」玄苦眼神閃爍,「他技不如人,敗陣乃是常理,何來鎖魂散之說?」

  「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白猿武館的一名弟子,從人群中走出,手中拿著一個瓷瓶,「這是從協會庫房搜出的鎖魂散,上面有你的印章!」

  「丁力館主被餵了鎖魂散,渾身無力,才會在擂台上敗給陳千山的弟子,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

  那名弟子的話,讓玄苦的臉色微微一變。

  王鼎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息暴漲,異化雙腿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玄苦,你操控海妖,煉製血髓膏,用活鑰續命,你的罪行,罄竹難書!」

  「多說無益!」玄苦臉色一沉,禪杖一揮,「重甲士,殺!」

  百名重甲士應聲挺槍,朝著王鼎等人刺來,槍鋒帶著毒芒,直取要害。

  王鼎身形一閃,異化腿影橫掃,將迎面刺來的十餘杆毒槍踢飛,槍桿斷裂,碎片四濺。

  「大家小心,槍鋒上的噬魂蛸黏液有劇毒,沾之即死!」

  楊春麗手持三股叉,縱身躍起,叉尖精準刺中一名重甲士的手腕,毒槍落地。

  「敢用毒槍傷我同門,老娘讓你知道什麼叫厲害!」

  王林獨臂持劍,劍花翻飛,將刺來的毒槍一一擋開,劍刃與槍鋒碰撞,火花四濺。

  「左路有我,大家守住棺木,絕不能讓玄苦得逞!」

  老霍率領形意門弟子,手持大刀,與重甲士纏鬥在一起,喊殺聲震耳欲聾。

  「兄弟們,拼了!為了百年冤屈,為了死去的親人!」

  王鼎拽起癱在地上的陳千山,如同拎著破麻袋一般,朝著玄苦的方向砸去。

  「玄苦,讓你的督查府看看,你口中的『執法者』,最終落得什麼下場!」

  玄苦禪杖一揮,將陳千山擋開,陳千山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王鼎,你休要耍這些小把戲,今日你必死無疑!」

  就在此時,碼頭方向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有人大喊:「海嘯了!海妖上岸了!」

  王鼎抬頭望向門外,只見遠處的海面之上,巨浪滔天,十丈高的浪頭朝著碼頭撲來。

  三條噬魂蛸幼體,從浪濤中竄出,身形巨大,吸盤上的獠牙閃爍著寒光,直撲形意門而來。

  「不好!是噬魂蛸幼體!」楊春麗臉色一變,縱身躍上牆頭,三股叉直指海妖,「大家快退,這東西有毒!」

  三條噬魂蛸幼體速度極快,轉眼便衝到了正廳門外,其中一條張開大嘴,朝著王鼎咬來。

  王鼎身形一閃,避開噬魂蛸的攻擊,異化腿影踢在它的頭部,噬魂蛸吃痛,發出刺耳的嘶鳴。

  楊春麗抓住機會,縱身躍起,三股叉狠狠貫入噬魂蛸的眼窩,墨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海妖來得可真夠巧的,玄苦大人,這戲演得未免太拙劣了吧!」

  玄苦看著被楊春麗斬殺的噬魂蛸,眼神陰鷙,他抬手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符,指尖用力。

  「海眼暴動,全是王鼎毀柱所致,與我無關…呃!」

  一聲悶哼,玄苦的話戛然而止。一支鎏金斷矛,如同流星般破空而來,洞穿了他的右肩。

  鮮血順著矛尖汩汩流下,染紅了他的紅色袈裟。

  王鼎快步上前,拽著斷矛的矛柄,一步步逼近玄苦,眼神里充滿了殺意。

  「這枚玉符,是操控海妖的信物,你剛剛捏碎的,是傳訊玉符,對不對?」

  「你早就安排好了,只要我揭露真相,你就放出海妖,嫁禍於我,讓我成為津門的罪人!」

  王鼎的話,字字清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玄苦痛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強撐著,咬牙說道:「王鼎,你休要血口噴人,這玉符…這玉符是用來鎮壓海妖的!」

  「鎮壓海妖?」王鼎冷笑,猛地用力,斷矛又深入玄苦的肩頭半寸,「那你為何一捏碎傳訊玉符,海妖就立刻上岸?」

  「沈逸軒呢?」王鼎眼神一厲,「他是你的同謀,還是被你操控的棋子?你和他,到底誰才是飼獸主謀?」

  提到沈逸軒,玄苦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厲聲嘶吼:「沈逸軒不過是個跳樑小丑,真正的飼獸主,是武行總會的會長!」

  「我只是執行者,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津門的百姓!沒有活鑰鎮壓海眼,異獸早晚會登陸,津門將生靈塗炭!」

  玄苦試圖煽動眾人的情緒,可惜,早已無人相信他的鬼話。

  一名漕幫的弟子,手持長刀,斬殺了一名重甲士,對著玄苦大喊:「你少拿百姓當藉口!你殘害武者,吸食骨髓,根本就是為了自己的私利!」

  「玄苦,你說沒有活鑰鎮壓,異獸就會登陸,那你告訴我,海眼底下的,到底是異獸,還是被你們煉成活鑰的先輩?」

  王鼎的話,戳中了玄苦的要害。

  玄苦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就在此時,靖武少林堂的鐘聲,突然撞破夜空,急促而悲憤。

  「咚!咚!咚!」鐘聲一聲比一聲響亮,傳遍了整個津門。

  釋永剛獨臂扛著鍾槌,一下又一下地撞著大鐘,吼聲伴隨著鐘聲,響徹雲霄。

  「玄苦!你這個少林的叛徒!你用我師弟永明的骨髓,煉了血髓膏!」

  「少林弟子聽令,與武行協會決裂,助王鼎揭露天機,為永明報仇!」

  鐘聲與吼聲,如同驚雷,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少林,乃是津門武行的泰山北斗,連少林都與協會決裂,其餘武者更是群情激憤。

  白猿武館的殘部,紛紛揮刀砍倒了院中豎立的南方軍旗,紅色的旗幟落在地上,被眾人踩在腳下。

  「丁力館主的冤屈,今日要雪!白猿武館,願隨王鼎,共誅奸邪!」

  漕幫的大當家,站在正廳門外,身後跟著數萬漕幫弟子,齊聲吶喊:「漕幫弟子,聽令!」

  「毀血錨!斷鎖鏈!推翻武行協會,為含冤的先輩報仇!」

  喊聲響徹津門,連海浪的聲音,都被這股氣勢蓋過。

  玄苦看著倒戈的眾人,看著越來越多的武者聚集在形意門之外,突然癲狂大笑起來。

  「好!好!好!你們都反了!沒有活鑰鎮壓海眼,明日天亮,津門必成一片血海!」

  「你們所有人,都會為今日的選擇付出代價,都會被異獸撕成碎片!」

  玄苦的笑聲悽厲而瘋狂,讓人不寒而慄。

  王鼎眼神一凜,猛地發力,將鎏金斷矛狠狠釘入玄苦的琵琶骨之中。

  「咔嚓」一聲,琵琶骨碎裂,玄苦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再也動彈不得。

  「那就讓津門的百萬平民,親眼看一看,海眼底下,到底是妖巢,還是百年冤獄!」

  王鼎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傳遍了整個形意門,傳遍了整個津門。

  形意門之外,已經聚集了數萬武者,有少林的弟子,有白猿武館的殘部,有漕幫的好漢,還有無數津門的普通武者。

  他們手持兵刃,眼神堅定,齊聲吶喊:「隨王鼎,探海眼!揭真相!雪冤屈!」

  老霍走到王鼎身邊,抱拳躬身,語氣恭敬:「鼎哥,千舟已在碼頭備妥,漕幫的兄弟願意出船,護送我們前往海眼!」

  楊春麗擦了擦三股叉上的血跡,縱身躍上牆頭,對著眾人大喊:「各位兄弟,海眼就在三十里外的海域,今日我們便揚帆起航,揭開百年的謊言!」

  王林獨臂持劍,走到棺木前,對著周伯通的棺槨躬身行禮:「師叔祖,弟子今日便隨鼎哥,前往海眼,為您,也為所有含冤先輩,討一個公道!」

  王鼎走到院中,看著數萬群情激憤的武者,心中充滿了感動。

  他抬手,高舉著《活鑰錄》殘卷,聲音響徹雲霄:「各位兄弟,百年以來,我們武者,被武行協會當成活鑰,被權貴當成續命的工具!」

  「我們的親人,我們的師父,我們的同門,一個個被抽乾氣血,煉成骨髓,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今日,我們不再隱忍,今日,我們要揭開真相,今日,我們要為所有含冤的先輩,討回公道!」

  「隨王鼎,探海眼!」

  「揭真相,雪冤屈!」

  喊聲響徹天際,數萬武者,跟隨著王鼎,朝著碼頭的方向走去。

  玄苦被兩名漕幫弟子抬著,關在囚籠之中,他看著浩浩蕩蕩的人群,依舊在嘶嚎:「你們會後悔的!你們會害死整個津門的!」

  陳千山被瘦猴扶著,跟在人群後面,他看著王鼎的背影,眼神複雜。

  「鼎哥,我…我想贖罪,我想跟著你們,前往海眼,揭露協會的罪行!」

  王鼎回頭,看了一眼陳千山,點了點頭:「好,你若真心贖罪,便跟著我們,用你的餘生,為死去的武者懺悔!」

  碼頭之上,千艘戰船,整齊排列,漕幫的弟子,正在忙碌地升帆,準備起航。

  大當家走到王鼎身邊,抱拳躬身:「鼎哥,千舟已備妥,只待你一聲令下,我們便揚帆起航!」

  王鼎立於碼頭的高台上,看著千舟,看著數萬武者,眼神堅定。

  「揚帆!起航!目標,海眼!」

  「揚帆!起航!」

  千艘戰船,同時升起風帆,船槳劃入海中,激起層層浪花。

  數萬武者,站在戰船上,手持兵刃,齊聲吶喊,氣勢如虹。

  戰船浩浩蕩蕩,朝著海眼的方向駛去。

  海面上,風平浪靜,仿佛在預示著,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暴,即將來臨。

  囚籠之中,玄苦看著越來越近的海眼,突然又笑了起來:「王鼎,你以為,你真的能揭開真相嗎?你太天真了!」

  「海眼底下,不僅有活鑰的骸骨,還有深海萬獸的巢穴,你打破陣眼,就是放出萬獸,人族,必亡!」

  王鼎走到囚籠前,眼神冰冷:「玄苦,你到現在,還在執迷不悟。你口中的深海萬獸,不過是你們用來恐嚇百姓的謊言!」

  「就算真的有萬獸,我們武者,也絕不退縮!我們能守護津門百年,就能再守護津門百年!」

  就在此時,戰船前方的海面,突然開始翻滾,海水變得渾濁,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從海底傳來。

  「鼎哥,海眼到了!」楊春麗站在船首,指著前方的海面,大喊道。

  王鼎走到船首,看著前方的海眼,那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之中,散發著幽暗的光芒。

  漩渦周圍,海水翻滾,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海底躁動。

  「所有人,做好準備!」王鼎大喊,「老霍,率領形意門弟子,守住戰船!」

  「楊春麗,率領漕幫弟子,戒備海妖!」

  「王林,率領少林弟子,看守玄苦和陳千山!」

  「是!」眾人齊聲應諾,各司其職,嚴陣以待。

  王鼎深吸一口氣,攥緊幽藍骨戒,異化雙腿發力,縱身躍起,朝著海眼的漩渦,跳了下去。

  「鼎哥!」

  「鼎主!」

  戰船上的眾人,齊聲大喊,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王鼎跳入漩渦之中,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朝著海底拽去。

  幽藍骨戒的藍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光幕,隔絕了海水的壓力。

  海底之下,一片幽暗,只有青銅柱群,散發著微弱的青光。

  七根青銅柱,整齊排列,如同巨人一般,矗立在海淵之中。

  青銅柱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連接著無數的骸骨。

  那些骸骨,半人半獸,身形扭曲,正是百年來,被煉成活鑰的先代武者。

  王鼎看著這些骸骨,心中充滿了悲憤,他的眼眶,漸漸泛紅。

  「先輩們,你們受苦了,今日,我王鼎,便為你們,解開鎖鏈,重見天日!」

  王鼎游到主柱之下,這根青銅柱,比其他六根,更加粗壯,鎖鏈也更加堅固。

  他懷中的詩書捲軸,突然變得滾燙,周伯通殘魂的低語,在他耳畔響起。

  「王鼎,打碎主柱基座,用我的脊骨,釘死陣眼,方可徹底解開所有鎖鏈!」

  王鼎點了點頭,他知道,周伯通的棺槨,被弟子們抬上了戰船,就在海面之上。

  他異化雙腿發力,狠狠踏在主柱的基座之上,「轟隆」一聲,基座裂開數道細紋。

  他再次發力,異化腿影如同鋼鞭,狠狠抽在基座之上,基座轟然碎裂,碎石與鮮血,一同噴涌而出。

  海面之上,周伯通的棺槨,突然自動打開,一根潔白的脊骨,從棺槨中飛出,朝著海眼的漩渦,墜了下去。

  王鼎伸手,穩穩接住周伯通的脊骨,骨刺冰涼,卻帶著一股強大的力量。

  他看著手中的脊骨,又看了看周圍的骸骨,聲音哽咽。

  「周師叔祖,多謝您!今日,我便用您的脊骨,為百年活鑰,開一條生路!」

  王鼎高舉著周伯通的脊骨,縱身躍起,朝著海淵之下的陣眼,狠狠刺去。

  「這一釘,為百年活鑰開生路!」

  「這一釘,為含冤先輩雪仇恨!」

  「這一釘,為津門百姓,破百年謊言!」

  骨刺刺入陣眼的剎那,「咔嚓」一聲巨響,纏繞在七根青銅柱上的所有鎖鏈,盡數崩斷!

  清脆的崩裂聲,從海底傳來,持續不斷,傳遍了整個海域。

  海面之上,千艘戰船,劇烈地晃動起來。

  滔天的血浪,從海眼的漩渦中噴涌而出,染紅了整片海域。

  無數半人半獸的畸形骸骨,從海底緩緩浮出,密密麻麻,鋪滿了海面。

  戰船上的眾人,看著滿海的骸骨,紛紛紅了眼眶,他們對著骸骨,躬身行禮。

  「先輩們,你們的冤屈,今日,終於雪了!」

  「先輩們,安息吧!」

  囚籠之中,玄苦看著滿海的骸骨,徹底崩潰了,他癱在囚籠里,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他們不是異獸,他們是武者…是我,是我害死了他們…」

  陳千山看著滿海的骸骨,淚水滑落,他對著骸骨,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先輩們,我對不起你們,我助紂為虐,罪該萬死!」

  血浪緩緩退去,海底深處,一座巨型的上古城市殘骸,緩緩浮現而出。

  那座城市,城牆高聳,樓宇林立,雖然已經破敗,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繁華。

  在城市的廢墟之間,一群身著古老服飾的人,緩緩走了出來。

  他們身形高大,眼神清澈,正是戍的同胞。

  他們站在廢墟之上,沉默地凝視著津門的海岸,目光悠遠而平靜。

  王鼎從海底游出,縱身躍上戰船,他渾身濕透,卻眼神堅定。

  他立於船首,幽藍骨戒的藍光,映亮了整個天際。

  玄苦看著王鼎,突然嘶嚎起來:「王鼎,你放出了深海萬獸,你會害死百萬平民,你是人族的千古罪人!」

  王鼎回頭,看著玄苦,眼神冰冷,語氣堅定:「獸早就在岸上了,披著人皮、啃食同胞骨血的,才是這世間真正的妖魔!」

  「血髓膏延的是你們的壽,吸的是武者的髓,你們的雙手,早已沾滿了鮮血!」

  「你口口聲聲說,會害死百萬平民,可那些平民,早被你們煉成了續命的油燈!」

  「這壓了百年的黑幕,這燒了百年的邪火,今日,終於燒穿了!」

  王鼎的聲音,傳遍了千艘戰船,傳遍了津門的海岸,傳進了每一個人的心底。

  數萬武者,齊聲吶喊,喊聲衝破雲霄,久久不散。

  「燒穿黑幕!誅滅妖魔!」

  「還我武行!還我公道!」

  晨光,緩緩刺破厚重的烏雲,一縷縷金光,灑在血紅色的海面上,灑在千艘戰船上,灑在數萬武者的身上。

  今日,是驚蟄。

  驚蟄,萬物復甦,春雷乍動。

  今日,津門的武行,迎來了新生。

  今日,百年的謊言,被徹底揭開。

  王鼎望著海底的上古城市殘骸,望著戍的同胞,掌心的骨戒,微微發燙。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

  百年的陰謀,雖然被揭開,但武行協會的頂層權貴,依舊在逃。

  深海的秘密,上古城市的真相,戍的同胞的來歷,還有無數的謎團,等待著他去解開。

  他轉身,看著身後數萬眼神堅定的武者,心中充滿了力量。

  「各位兄弟,今日,我們揭開了百年的謊言,為含冤的先輩,討回了公道!」

  「但武行協會的頂層權貴,依舊逍遙法外,我們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從今日起,我們成立『新武行』,以守護武者,保護百姓為己任,絕不讓百年的悲劇,再次上演!」

  「加入新武行!」

  「追隨鼎主!」

  數萬武者,齊聲吶喊,聲音響徹雲霄。

  王鼎看著眾人,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知道,前路漫漫,充滿了荊棘與危險。

  但他不再孤單,因為,他有無數的同門,無數的兄弟。

  他攥緊手中的脊骨,望向遠方的天際。

  新的征程,已經開始。

  而他,將帶著所有武者的希望,一往無前,直至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