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心念微微一動,姜暖問慕容寧,「慕容公子,你可知道前一晚,慕容敘和誰去了哪裡?」
「應該是和方縱等狐朋狗友去玩耍罷。░▒▓█ ❻9Ⓢʰ𝔲᙭.ς๏M █▓▒░」慕容寧道,面色稍有些不悅,「他是本家少爺,平日的行蹤可不歸我管。」
後邊慕容寧說了什麼,姜暖皆沒有在意,他只聽得「方縱」這個名字。
照著慕容寧說法,慕容敘與方縱是朋友,昨夜還有可能在一起,這樣說來的話,或許南宮家小少爺南宮羽也認識,那麼,應該叫方縱與阿羽來問話。
一思及此,他又轉向慕容寧,道,「慕容公子,多謝你了。」
慕容寧唇邊浮現一朵淺淺的笑,道,「倒是不謝,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慕容寧先行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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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慢走。」姜暖被他一笑笑得莫名其妙,但是還未等他想完,慕容寧已經快步走出仵作房了。
姜暖晃晃腦袋,招來李小四命他去南宮府以及葉府,將南宮羽以及方縱兩位大少爺請來。
待她鬆懈下來時,坐在一旁喝茶的蘇督軍突然開口,道,「我覺得這個慕容寧不對勁。」
聞言姜暖的心又吊了起來,嘆一口氣,說,「確實是有些奇怪。」
「為何你還讓他走了?」
「自然沒那麼簡單,我只是在等。」姜暖胸有成竹般笑起來。
蘇眠被這燦爛的笑容迷了眼,一時什麼都想不起來,整個腦海中只有這個人,這個笑,半晌才喃喃道,「這麼肯定?」
姜暖道,「你看,慕容家只派了慕容寧來認屍,估摸是認為不是慕容敘;而慕容寧會被指派來認屍,估計在慕容家地位也不算太高,他一邊說不?知道一邊又說慕容敘和方縱出去,證明他對慕容家本家的情況比較了解,可能身處於是個名上好聽實際卻沒什麼用處的職職務。並且對本家有所不滿。」
「哦。」蘇眠轉過身專注於那具屍首。
蘇眠道,「現在還未檢查。」
「嗯……是溺水而亡嗎?」姜暖又問。
蘇眠將屍首的口鼻檢查一番,又按了按腹部,道,「不對,他的鼻孔與口腔皆無淤泥,腹內亦無過量的積水。」
「而且他身上好像也沒有其他外傷?」姜暖挽著仵作的手,端詳那屍首。
蘇眠點點頭,說,「似乎是,除了這。」
他指指屍首的臉。在臉頰上有一道翻開的劃痕。
「而且這傷口流了不少血,是死前便劃傷的;且,屍首有眼仁外凸,面色發紫,和失禁的情況。我想,極有可能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死。」
「唔……」姜暖低頭細細研究那道劃痕,深而且長,應該在掙扎的時候劃到,突然他看到一點東西,粉狀,大概是白色,有一些被血染紅了,粘在傷口上,「蘇眠,這是什麼?」
「這個,有點像……」蘇眠靠上去,嗅了嗅,「香粉。」
「我聞聞,」姜暖湊了上來,蘇督軍不著痕跡偏了一偏,躲過姜暖,吃不到軟豆腐的姜暖憂鬱地做了一個嘆氣的表情,才道:「果真是香粉,難道兇手是女子?」
「若是女子,要捂住這樣一個男人的口鼻,使其窒息死亡還是有點難度的。」蘇眠抬起眼來,看著姜暖。
姜暖被他一眼看得心肝亂跳,道,「指不定是幾句溫言細語,再撩撥一下,讓慕容敘全然失了防備,再說,對一個青樓女子,一般人也不會做多想的。」
「但是照這樣說也可以,但是男女之間有力氣上的差距。即便是毫無防備,也不會那麼輕易被制服。」顯然蘇督軍並不同意姜暖的觀點。
姜暖扁了扁嘴,按住蘇督軍的肩膀,將他拉到與自己對視,道,「你看,像這樣……」
她便貼上去,吻上他的側項,另一手輕輕撫弄他的臉頰。又將他推後幾步,直至抵上牆壁,姜暖的手指從臉頰移至雙唇,靠在蘇眠耳邊,低聲道,「要是只要在這樣的情況下突然襲擊,誰都不會有防備的。」
蘇眠的雙眉皺了起來,將姜暖推開,道,「阿暖,不用拿我做比喻。」言語似利劍般冰冷,又隱含一絲怒意。
姜暖瞬間有種跌落冰窖的感覺,蘇眠生氣了嗎?嗚……可是她從來不曾拒絕過她的親昵,為什麼現在又……
此時又見到姜暖濕潤潤猶如被拋棄的小狗的眼神,蘇眠只感到心也軟下來。
他無奈嘆一口氣,拍拍姜狗狗的腦袋,放柔了聲音道,「我們再來看看這具屍首吧。」
慕容家的人與南宮羽,方縱幾乎是同一時間來到青州督軍府,他們來的時候,姜暖正和蘇督軍一同檢查屍首,雖然姜暖的手搭在蘇督軍的腰上,? 但這絕對不是重點……方縱搖了搖手中的帛扇,面上有驚訝之色。
「原來姜公子是花櫻格格,真是失敬失敬。」扇子掩住大半張臉,方縱壓低了聲音道,「真真料不到上官勒竟然找了這麼大個靠山。」
【 】
此時托某個愛玩扇子的友人的福,姜暖一直覺得扇子很裝,而現在這種感覺更勝以往,特別是當她感受到來自於冷麵仵作那寒若冰霜的視線之後。
她決定討厭一切拿把扇子礙眼地扇來扇去的人,包括那位朋友。不過,現下情況閒話還是不提。
慕容家人來了四五人,看起來氣勢洶洶,為首是個年紀約莫三十六七的男子。這人姜暖是認得的,慕容家現在的家主,既,慕容敘的父親——慕容重言。
和慕容敘還蠻像的,姜暖苦中作樂地想。
此時只見那慕容重言微微作了一揖,道,「格格,我來看我兒子慕容敘。」
姜暖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順便交代一下李小四先帶方縱與南宮羽到花廳候著。
慕容重言走入仵作房,不像慕容寧那樣大略地瞧了幾眼,而是走近了,仔細地從頭看到尾,目光銳利地似要將慕容敘開膛破肚。
一看罷,他轉過來,看著姜暖,目光和方才一樣令人膽寒,只不過對象換成姜暖,想要把他也開膛破肚。輸人不輸陣,姜暖毫不退卻,一臉沉痛,說,「您,節哀順變。」
「我希望格格能給我們慕容家一個交代。」慕容重言背起手,看起來比姜暖更像個官,姜暖又一次擦擦汗。
而且慕容重言來的目的,姜暖可以猜到,說辭也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想好。
只見格格從從容容,不疾不徐地開口,「待到查清案情,將真兇繩之於法,是我的職責所在。」
「希望您說到做到。」慕容重言揚起頭,像在用下巴看著蘇眠,「蘭州的周督軍是敘兒的舅舅,我想他不會坐視不理的。」
一聽到這番威脅,姜暖暗自嘆一口氣,連青州,都不能避免官場的勾心鬥角?蘇眠說,「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還不至於要勞動來幫忙辦案。」
「那就好。慕容某還有要事,先告辭。」慕容重言帶領一干人等,轟轟烈烈地來,又轟轟烈烈地走了。
這一直在一邊不發一語的蘇眠冷冷地吐出四個字,「耀武揚威。」
姜暖誇張地攤開手,「哎,沒辦法的嘛,他上面有人。」
「怕了?」
「倒是沒怕,我怕什麼,有什麼好怕。」說著,姜暖攬住蘇眠的肩膀,「我只怕會再也見不到你。」
這甜言蜜語被很自然地說出來,蘇眠有些無語。
「那我暫且不能陪你了,我得去會會那兩位小友。」姜暖說,臉上揚起一如既往的溫柔笑靨,往蘇眠唇角香了一口,然後急匆匆地逃命也似地跑了。
蘇眠摸摸被偷親的唇角,忍不住,唇角微微地揚了起來。
幸好被手擋住了,沒有人看到,不然估計得上青州八卦的頭條了。
此時姜暖去到花廳,只見那兩個搗蛋的少年百無聊賴地逗著侍女玩,姜暖因為剛剛成功地吃了某人豆腐,心情愉快地要命,也不計較,只是給了一人一個爆栗子。
看到他們抱著頭嗷嗷叫喚,姜暖只覺得春暖花開,世上一切都是美好的,當然不包括某向姓捕頭。
算了,該談正事。
姜暖讓他們兩坐到圓桌前,又命人上了香茗與茶點。
然後才板起面孔,認真嚴肅地說,「聽好了我有些問題要問你們,你們須好好回答,不得有半句誑語。」
「問吧。」方公子搖著扇子,倒是有些認真了起來。
「昨天晚上,你們在芳心一夢喝過酒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姜暖問。
南宮羽說,「是你被上官勒帶走大約半個時辰之後,我怕你出事,所以便青州督軍府找你,沒想到半途迷了路,找了半日才找到。」
「那方公子呢?」
「我?我就一直待到散會啊。」
「那時是什麼時間?」
「這大約是丑時剛過。」
「慕容敘也是那時候走的?」
「他啊,我也沒什麼印象,不過貌似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方縱用扇子抵著下巴,想了半天,「而且我喝得有點蒙,沒有注意。」
「……哪有誰看見嗎?」
「慕容敘平日可有和別人結仇?」姜暖看向方縱。
倒是很奇怪,方縱基本是嬉笑著的,他的朋友慕容敘剛剛死了,為什麼他笑得出來?當然南宮羽也有些沒心沒肺,不過他與慕容敘還不算相熟,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