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二章:英魂懸殿

  岳觀潮聽著宋思媛的介紹,眯起眼睛疑問道「照你的意思,這些懸壁建築,其實是北府兵留下的歷史遺留。`•.,¸¸,.•´¯ ➅➈Şħ𝐮𝔁.ⓒ𝓞M ¯`•.,¸¸,.•´」

  「對,從建築結構來看,確實有唐之前的建築風格,同時,由於這種力學結構很是特殊,需要大量的支撐來托起建築,在建築的地平面之下,會出現很多斜撐在石壁上的柱子,這一點和懸空寺的大差不差。」

  說罷,宋思媛指了指距離他們最近的樓台,在凸出的建築之下,確實見很多木柱石柱斜撐山壁,與地平台形成三角形,這種結構最為穩定,只是剛才他們還沒細看,才沒發現掩映在灌木里的支撐柱。

  「那這跟北府兵有什麼關係?難道,和懸空寺一樣就是北府兵建造的嗎?也許是鬼方人的手筆。」岳觀潮質疑道。

  宋思媛反駁道「北府兵的兵源就是南下的北方庶民和流民,南北朝時期也是南北經濟的一次轉變,這種轉變伴隨著國破家亡和顛沛流離,固然痛苦卻也在某種意義上也促進了人口融合,使得南北技藝匠作技術,開始在各地交融匯聚。」

  「我剛才所說的那個建築,修建於北魏後期,大概是公元四百九十一年,我們所看到的建築如果真是北府兵建造,那時間估計要早於懸空寺,互相印證之下,基本也能確定是南北朝時期的某國匠人所做。」

  「至於你說的鬼方人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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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思媛提起這一點,聳了聳肩「剛才我們見到的圓屋,就是鬼方人的傳統民居,如果他們當真是喜歡漢式風格,就不會把圓屋風格保留下來,能保留下來,就證明族群認同這種建築形式。」

  「圓頂的建築,在漢式建築中並不多見,就是真的有,也多是遊廊亭台這樣的附屬建築,主要用於園林景觀,不可能用於日常人居。」

  提起這一點,宋思媛繼續翻起舊帳「鬼方人在商朝時,曾經是商朝西北方向的遊牧民族,習慣於逐水遊牧,帷帳定居,我猜測這種圓頂屋頂其實是遊牧帳篷的殘留形式,只是鬼方世界不太適合遊牧,他們才把圓頂給固定下來,他們造出完全不同於漢式的圓頂建築,多半是在緬懷先祖的風俗。」

  「如果我的推測是對的,那我們眼前的漢式樓閣,就更是北府兵的傑作了。」

  眾人原本只是想來探查情況,既然確定建築是和北府兵有關,就又多了一絲好奇心,踏上石頭棧道走上樓閣。

  岳觀潮走上懸壁閣平台,朝前看,可以看到遠處所有鬼方群落,散布在山谷的各個地帶,朝後看,精巧高聳的懸壁殿撲入眼中,雄渾古樸的風格,好似走進南北朝,看得人不知覺頭皮發麻。

  他踩了幾下地板,除了有咯噔踏步聲,不見有任何聲音,這已經能說明建築的穩定,當年距離現今至少也有了一千多年,有了半插橫樑和木質結構支撐,果真是堅固異常。

  如果是建在地面,這種千年樓閣不經維護,早就已經坍塌,也唯有以山壁為依靠,才能安穩存在。

  推開殿宇大門,殿內空間朝內有拓展了三分之二,形成進深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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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寬六米的空間,上有覆盆藻井、雕樑畫棟,下有平整石板,柱台基石,周圍多是繪製著南北朝時期的石窟壁畫,諸天神佛滿牆經文。

  殿內的壁畫存在了千年,鮮艷顏料早已氧化,顏料褪色後形成了略帶古樸的陳舊色澤,雖沒了鮮艷質感,卻多了歷史的厚重氣息。

  壁畫之前,從殿頂直到地面,形成逐級落差的石架階梯,上面鑿出圓形壁龕,擺放著很多穿著兩檔鎧的士兵木偶。

  仔細觀察,木偶大概也就跟新生嬰兒同等大小,半個胳膊長,眼耳口鼻、胳膊腿腳齊全,扎著身上套著南北朝時期的裲襠鎧!

  這種裲襠鎧與後代的鎧甲完全不同,灰青甲片織造成長方形,內層紅布包邊長出三寸,分作前後兩片,在腰間、肩膀系帶收緊,下身還套著棉麻質地的寬大褲褶,腰間束黑色革帶,腳穿翹頭鞋履,頭戴平巾幘冠,手持環手佩劍,面容多為單眼皮、塌鼻樑,眉眼彎彎帶著笑意。

  他們在冷暖洞窟中就已經見過類似的鎧甲,是南北朝時期的武人將軍打扮,比尋常士兵的要簡化不少,像這樣打扮的近乎於高級將領,也是帝王出巡儀仗隊的慣例裝束。

  宋思媛仔細盯著木偶,這些木偶的面孔儘管各不相同,衣著打扮卻都是一個形象,滿殿內全是這樣的木偶人,眉眼帶笑的樣子,好似在齊齊盯著他們看。

  「這些地方到底是做什麼的啊?擺那麼多木偶。」

  岳觀潮不是沒見過祭祀祠堂,按照漢地人的習慣,多是擺放靈位和骨灰罈,擺放木偶的確實沒怎麼見過,

  在老輩子的眼裡,但凡是帶人形的東西,都天然帶有靈性,很吸引一些沒有實體的髒東西,這些髒東西沒法招惹神像和神位,但又想修煉,就會打一些歪主意,比如,附身到木偶布偶身上,甚至是稻草人身上。

  只要是個沒有名字和歸屬的人形物件,都有可能成為他們的宿主,被這些髒東西用來附身用於害人。

  木偶一般是用來施加壓勝詛咒,輕易不可做出來,當然也就更上不得台面,擺出來都是給自己遭災,像這種木偶,更是民間大忌諱!

  民間的百姓,誰要是和別家不痛快,真起了壞心,往往會在門口扎個木偶小人,寫上他們的生辰八字,針扎之後,能把被咒的那人疼得死去活來,甚至是取了人命。

  涉及怪力亂神,老百姓當然就更謹慎一點,輕易那時不敢招惹,至於主動做小人這種缺德事兒,他們也不肯動手,有了這個大前提,老輩子面對非神像的人形物件,要麼是敬而遠之,要麼是直接摧毀,免得被什麼髒東西給附著上面,再成了氣候。

  初看這些木偶,他們確實好像被數百雙眼睛盯著,驚悚感正是來自這些木偶的眼睛,若再算上將近兩千多年的歲月,也不知道裡面附著了什麼髒東西。

  你要說為了祭祀,肯定是要標了姓名,免得被什麼髒東西占據,可若是壓勝,也至少有些針頭釘子在上面,眼下,這些東西全無痕跡,叫人心生疑惑,反倒是拿不準主意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