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菌絲花樹

  這會兒功夫,金黃天色融入混沌,河邊的篝火顯得尤為明亮,這神頭雞被烤熟後,開始飄出一股詭異肉香。🍭💜 ➅❾𝐒卄Ux.Č𝐎𝔪 🐜★

  肉香中,有脂肪燃燒的焦香,也有瘦肉烘烤產生的肉香,還有胡椒、孜然、鹽巴產生的淡淡調料香,這些味道互相揉合,在火焰烘烤下不斷朝外逸散。

  這股肉香只要吸入鼻孔,立馬就好像從舌頭到胃口已經生根發芽,饞得人口水都流出來了。

  雞香鵝肥美,狗肉賽神仙,眾人車馬勞累,路上吃得最多的就是硬得咬不動的乾糧,以及曬得乾巴的肉乾,這些東西為方便儲存趕路,都曬得沒了水分,吃的時候要麼烤熱,要麼煮熟,經歷幾遍折騰,早就沒了味道,要說味道最好的,還得是現殺現吃的野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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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兒,眼見烤雞肉已經熟了,這些匠人已經迫不及待想吃這些烤雞,就連岳觀潮都咽了口水。

  其中一個匠人撕下臉大雞腿,野狼似的咬下一口肉,饞得其他匠人眼巴巴看著他「怎麼樣?」

  這匠人咬得滿口油花兒,搖頭晃腦說道「太好吃了,比一般的家養雞還好吃,天上龍肉都不換。」

  「給我一塊,給我一塊,給我一塊。」

  有了這匠人的告知,其他匠人一哄而上,把那剛烤好的雞肉三下五除二撕開,大快朵頤吃起來,岳二炮本來也想上去撕一塊,被岳觀潮拉住「你不覺得這些肉有點太香了嗎。」

  岳二炮正想上前,咧咧道「那可不,牙都快香倒了。」

  「我不是說這種香氣,這種香氣好像會勾人,你仔細再聞聞,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心上撓痒痒,這絕對不是正常的香氣。」

  岳觀潮能這麼說,已經是聞出了詭異味道,他和岳二炮以前也沒少在山裡打野味兒吃,要說野味兒好吃,也只是因為肉新鮮,烤熟了的味道與家養的沒什麼區別,最多聞到鼻子裡想吃下去。

  此刻,這些神頭雞的味道,卻與以往的野味兒烤肉香完全不同。

  岳觀潮聞了這股味道,想吃下去是不假,心中卻有另外一個念頭出現——那就是奪走整隻烤雞,不分給任何人,甚至,一想起要和這些人分吃烤肉,反倒心裡有些生氣,想把他們給都殺了,至少,也是把他們給打一頓,叫他們不敢上前。

  這,可就蹊蹺了!

  他心

  里明白,這濃郁的獨占心思,絕對不是他的意思,他以前哪怕在什麼饞嘴,也沒生出要把整隻烤雞獨占的心思,在丹霞神雞嶺這種地方,聞到這股異常焦香,生出這種心思絕非尋常。

  這麼一想,岳觀潮對這種香味警惕起來,連忙閉氣暫緩呼吸,感覺到那股異常暴戾的心思消失,這才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烤雞肉香不是正常嗎?」

  班殊把烤肉遞過去,還沒拿穩就已經被岳觀潮打落在地,這一刻,周圍正在吃肉的匠人蜂擁而上,開始搶奪落在地上的烤雞,哪怕沾染了土,也沒見他們拍打幹淨,直接撕開狼吞虎咽吞入口中。

  這一幕,叫班殊也嚇了一跳,當即明白岳觀潮是什麼意思,這些匠人就是再怎麼貪吃,也不可能蜂擁而上,搶奪落在地上的東西,這種不怕髒的獨占欲望,明顯是不太正常。

  「不好,這雞肉有問題。」

  岳二炮見這些匠人這個樣子,也發覺有問題了,再也沒了吃烤雞的心思。

  此刻,他們三人轉頭看向這幾個匠人,他們把這隻烤雞給吃乾淨還不算,已經盯上這些還沒烤熟的寡淡神頭雞,顧不得火燙,拿起烤雞就往嘴裡塞,吃得滿嘴都是血絲兒。

  「你們別吃了,你們別吃了。」

  班殊走到他們身邊,想把烤雞給他們奪走,等來的是像野獸似的恐怖眼神,他們就好像護食兒的野狗,只要班殊敢靠近,立馬就呲牙咧嘴,喉嚨里發出嗚嗚警告聲。

  這情況,明顯是吃肉產生的副作用!

  他們在河邊的情況,緩坡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立馬有匠人下來,把這些匠人給捆住。

  此刻,這些匠人全被捆在石柱上,哪怕被捆著,還是見他們不斷掙脫繩子,想脫離繩子的束縛。

  岳觀潮仔細觀察,這些匠人的外表還保持著人的皮囊,只是眼神實在是太過邪惡,看所有活著的東西,都像是在看著可以吃的東西!

  他們的眼睛不斷上翻顫動,只剩下一丁點瞳仁,三白眼中全是血絲,就連嘴邊的油兒都被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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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沾濕,嘴歪眼斜不斷嘀咕著他們很餓要吃東西,手中抓來抓去,永遠無法安靜下來。

  班婼走到他們附近,摸著其中一個人的額頭,片刻後臉色凝重起來「他們腦子裡,有了一個不屬於他們的意識。」

  「不屬於他們的意識,這是什麼意思?」

  宋思媛忙完了土坡上的情況,也來到河邊,見班婼已經察覺到情況,好奇問道。

  班婼嚴肅起來「就好像有人在操控他們的腦子,在他們腦子裡迴蕩著一個聲音,吃掉所有活物,吃掉所有活物,這些匠人就此被催眠,只要是活的東西就有可能被他們吞吃,幸虧我們把他們捆起來了,如果他們吃完了烤雞還沒醒來,我們這些活人,就是他們的食物。」

  「不可能吧,這些烤雞有那麼大功能嗎,能讓人變得跟狂犬病發作一樣。」

  岳觀潮看著地上剩下的骨頭,做熟的東西,就是個什麼病菌也給殺了。

  宋思媛打開手電,觀察著這些匠人「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他們的身體裡,有了其他人的靈魂?」

  班婼搖搖頭「不算是靈魂,只是一種意識,能讓他們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至於這意識是怎麼植入進去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只能說,這神頭雞的肉不簡單。」

  經此意外,他們只得先把這些匠人給打暈過去,送上土坡給綁到上面的石柱。

  鬼方宗查看了這些匠人的情況,解釋道「神農架附近的老農也說過,神頭雞能喚來山神,他們吃了這些信使,估計是被什麼東西給懲罰了。」

  「難道,真有山神?」

  岳觀潮聽著鬼方宗的話語,心中覺得甚是蹊蹺。

  「不一定是山神,但是,一定是有什麼東西,可以通過神頭雞的血肉控制這些人,我們晚上就只能加緊巡邏,免得晚上出了什麼怪事。」

  有了這些匠人的前車之鑑,晚上他們謹慎了許多,等填飽肚子稍加修整,立馬鑽入帳篷,該巡邏的巡邏,該警戒的警戒。

  如此一夜,幸虧沒發生什麼意外情況,也沒遇見野獸襲營,等天青泛光,他們各自出了帳篷。

  「岳觀潮,快過來,你們看這些人。」

  徐俠客他們出了帳篷,朝石柱周圍望了一眼,只這一眼,就已經瞪大眼睛。

  岳觀潮打著哈欠看向徐俠客的示意,石柱的位置依舊綁著這些匠人,只是,他們已經死了。

  他走到這些匠人身邊,儘管還能看出是人形,卻都已經樹木化了,身上的四肢好似樹木的旁支側干,互相交錯聚攏在一起,形成巨大樹冠。

  樹冠之上,是各式各樣的奇異菌絲異花,這些花草完全叫不出名字,只能看出顏色絢麗,那花朵五顏六色燦爛美麗,襯得屍體有種葬身花叢的感覺。

  可以看出,這些樹枝都是從他們的腹部長出,可見撕裂傷出現在胃口位置,大概是有什麼東西從胃中破腹而出,而後不斷生長,成了他們眼前的樣子,這幾個匠人都是如此,枝條藤蔓也就互相牽連起來,看起來就好像巨樹的樹冠,分外茂盛。

  「這種死狀和阿細的情況很像。」

  班婼看著這些屍體,眼神嚴肅起來「問題就出現在這裡,阿細是鬼方人,出現這種情況我們並不意外,可這些匠人是外來者,為什麼也會出現這種菌樹花葬的情況。」

  宋思媛察覺情況有異,說道「難道,他們真的被山神給懲罰了?那為什麼你們這些殺神頭雞的沒事,還是說,只有吃了神頭雞的匠人,才會被懲罰?」

  她知道這些匠人吃的神頭雞有問題,原以為這些人瘋過一夜就好了,沒想到居然已經死了,臉色當即凝重起來。

  此刻,最後怕的,也就是岳二炮和班殊了,如果他們的雞肉沒有被岳觀潮打掉,此刻變成菌絲花樹的,絕對有他們兩個,這麼一想,二人的臉色極為難看。

  鬼方宗見到此情此景,也只能嘆了口氣「幸好沒有太多人吃這些東西,我看這神農架怪得很,以後但凡涉及神農架里的東西,都不要輕易動,免得再出現這類情況。」

  「這路程才走了一半,我看我們還是儘快趕路吧,免得節外生枝。」

  眼下,神雞嶺神秘不可測,他們也怕再出現什麼意外,連東西都來不及吃,立馬整理東西,架著馬車離開。

  他們一刻也不敢停,沿著河谷間的道路,走了半日才出了丹霞盆地,又開始出現巨大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