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妖言惑眾

    「是了,是了,老道士也聽湘西百姓說起過,這些性情溫柔內斂的女子,年輕時容易落洞,到了中年要是還沒婚配,那就很容易成為性格古怪的巫女,如果再老一點的話,到了老年就會變作性格孤僻的蠱婆。」

    老道士的話,說得眾人不斷點頭,宋思媛讚許說道:「這就完全對的上了,所謂落花洞女,既有這些女子對命運的反抗,也有鄉野百姓對於未婚女子的敵意和迫害,兩方雜糅下,這才呈現出我們看到的情況。」

    「宋千金,你掰扯那麼多,那這高阿箏我們到底該怎麼救啊?三天以後她要是還不好,那她可就得被送進洞中了。」

    岳觀潮話語至此,他們也都明白營救高阿箏迫在眉睫,宋思媛斟酌片刻,解釋道:「我記得阿細姑娘說過,高阿箏是在被訂過親以後,才落洞成了洞女,儘管缺少很多證據,但是從她的行為來推斷,他應該不認同這段婚姻,為了反抗家族的安排,這才故意落洞。」

    「甚至於,她已經有喜歡的人,落洞只是因為心灰意冷,無論情況為何,我們都得救她,如果她繼續落洞,這樣的悲劇不知道還有多少。」

    岳觀潮提議道:「要不,我們去縣衙看看,想辦法找找他這未婚夫,讓她未婚夫把婚退了,我記得你們說過,她這未婚夫不是已經打定主意要退婚了嗎。」

    「那可不一定!」

    老道士嘬著牙花子,繼續說道:「湘西訂婚繁瑣,包含相親,媒人提親,訂婚,認親,報期,過禮,女方花園酒,娶親和回門,據我所知已經到了訂婚認親這一步,男方家該送的禮已經送過了,在半年前就開始走動親戚了,這時候讓他們退婚不見得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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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高阿箏要是不想嫁過去,就只有一條路能走,那就是以落花洞女的身份被送進老龍口,湘西從來不跟洞神搶親,對家也說不出什麼。」

    「老師傅,那你的意思就是高阿箏必須死了才能解脫。」任孔雀擔心起來。

    這句話老道士嘆了口氣,出乎意料沒有反駁,眾人看他這個樣子,也知道任孔雀說中了情況。

    「哥,湘西不是不跟洞神搶親嗎,裝神弄鬼嚇嚇他們,只要這家人退了婚,之後勸高家人不就好勸了嗎?」

    岳二炮聽了很久,眼前一亮插話進去,這話說得眾人有了新主意,岳觀潮點點頭說道:「對啊,既然

    

    她這未婚夫說過好不了就退婚,還不如就直接把這種不吉利的事情坐實。」

    說完,眾人的眼神齊齊看向老道士,他似乎預料到要做髒事兒,趕緊擺擺手:「出家人不能妄言妄語,故意騙人可是要對不起三清祖師的。」

    岳觀潮不等他逃跑,走過去用胳膊鉗住這老道士:「你少來,出家人不能妄言妄語,只能胡吃海塞騙吃騙喝是吧,高家人擺上桌的祭品,全讓你給收拾起來了,你還擱著擱著呢你。」

    「我們也沒讓你騙人,高阿箏落花洞女的身份誰都知道,你只要找到高家的親家母,把高阿箏的事情往嚴重了說,他們肯定不敢跟洞神搶親,說不定自己就退婚了。」

    「怎麼樣?」

    「這?」

    老道士看向眾人,如今也只能這麼辦了,他們打定主意後折返回縣衙,老道士早知道那人是誰,幾人把那人叫到縣衙外的茶樓。

    岳觀潮他們在其他桌子上,偷偷觀察此人,這周文禮長得確實儀表堂堂,只是,應該不是高阿箏喜歡的類型,二者也是強按牛喝水,估計連面都沒見過幾次,聽說阿箏的事情後,只是不痛不癢關心幾句,其餘的再沒什麼表示。

    這,就很好辦了,要是這男的對阿箏有意思,要勸他退婚且要耗費一番功夫,老道士知道周科員對她沒什麼感情,語氣神秘說道:「有道是解鈴還須繫鈴人,老道我今天去給高家姑娘贖身,看洞神糾纏的樣子,未必就肯放她離開,如果有男子強行娶了她,難免會被洞神怪罪,以後災殃不斷,難辦得很。」

    「老道來這裡,就是想問問你怎麼想?」

    一聽這話,這科員眼神閃躲起來,似乎也在懼怕洞神傳說:「我父母都在想,要不行就退婚算了,但是送出去的東西都過了半年,估計已經收不回來了,他們還想再等,也許高家還有轉機。」

    「轉機?我看是不會有了,高家姑娘已經開始神志不清,老道士算的是三天以後,如果她還不醒來,那就只能落洞為妻,這三天時間也是你們退婚的時間,如果等到落了洞再退,可是會有大災殃。」

    

    老道士說起災殃,眼神故意流出恐懼情緒,繼續說道:「尋常人也沒誰跟洞神過不去,以往這個時辰,聽說洞女落了洞,親家基本上去退婚了,你們遲疑到現在還沒退婚,已經是犯了忌諱。」

    「要是等到落洞還沒退,那可就徹底把洞神得罪了,湘西山水通靈,以後得罪了洞神,連出行渡水都會出問題,你們還是要儘早拿主意才好,老道士我完全是看周家在花桓縣是個名門鄉紳,這才願意提醒一兩句。」

    老道士見周科員已經被唬得差不多了,決定再加最後一把火:「落洞女一旦落洞,她凡間的丈夫會被洞神懲罰,此後財運丟失、官運不佳,甚至連性命都難保全,老道士言盡於此。」

    老道士本來就是吃堪輿請神這碗飯的,知道什麼時候說人話,什麼時候說鬼話,周家在縣衙里運作一個職位,看上的就是樞紐縣衙的官運仕途,最怕的必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如果剛才他只是擔心禮物收不回來,聽老道士說官運財運全沒了,臉色當即就變得難看至極,老道士行走花垣縣也算是個知名陰陽先生,他的話周家不可能不掂量掂量,寥寥幾句話,就把這人給說得一愣一愣的。

    「老師傅,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這就已經算是上勾了,老道士湊近他耳邊說道:「你們信老道士的話,當下就寫了退婚書,我再給你一道護身符,此後保管你無事,高家姑娘跟你就全無關係了,洞神也找不到你們頭上。」

    這些話,正對周家人胃口,周科員當即應允下來,從公文包里拿出紙筆,給寫了一封退婚書,臨了還在上面按上手印,恭敬遞給老道士。

    「好,老道這裡有一枚辟邪黃符,你要戴在身上三天,等到高家姑娘落洞,就跟你再也沒關係了,有了這枚黃符在,你也不用擔心周家會被連累,老道預祝你步步高升,得償所願。」

    周科員拱手客套幾句,帶著公文包出了茶樓,等他走後,岳觀潮他們從暗處做到老道士身邊,宋思媛拿起那張公文紙,娟秀筆跡書寫整齊,落款確實是周科員的名字,周文禮。

    如此一來,有了這個退婚書,高阿箏就不用嫁進周府,不過,有些疑問她還是需要再問清楚:「老師傅,光是周文禮答應退婚有

    

    什麼用,萬一周家的長輩不認,那不還是白瞎我們多費口舌了嗎。」

    「宋姑娘,你這就小瞧老道士我了,老話說打蛇打七寸,跟人說話必然要說到心坎兒里,我要說他們周家家庭不睦、生意不順什麼的,人家壓根就不在乎,但是涉及周家的官運,他們就不可能不嚴肅對待,要是官運不通,那一家人的心血就白費了。」

    老道士拿起一塊剛才沒吃完的葉兒粑,繼續解釋道:「這家人本來也沒多看重高阿箏,只是因為她被選中青神,又多了一點吉利意頭而已,看中的還是青神的名聲,背地裡應該是心疼提前給出去的東西,但是,人總會權衡利弊,如果繼續迎娶高家姑娘的損失,甚至能夠讓他們沒了官運,這家人自己就會做出選擇。」

    「你想想,這麼多落花洞女都死了,周邊難道不知道落洞是什麼下場?他們忌憚洞神娶親的傳說,退婚只是時間問題,老道士我今日這些話只是給他們個台階下,充當中間人的作用,把退文書給轉交出去,免得兩家面子上難看。」

    岳觀潮他們順勢坐下,聽老道士繼續掰扯其中道理:「高家老漢兒願意把姑娘嫁過去,很可能就是看不上高阿箏自己選的人,他是想讓閨女過好日子,才執意要讓她嫁進周家。」

    「這樣看的話,我們要擔心的不是周家,而是高家老漢兒,怎麼搞定他才是咱們該考慮的。」

    老道士頓了頓,解釋道:「對於高家老漢兒,咱們這一套可不管用了,你總不能騙高家人非得接受一個外人,這東西還要高家想通,要不然這張退婚書是沒什麼作用!」

    「或許,我們該去老龍口親自看看!」

    宋思媛的話,說得眾人心中忐忑,任孔雀問道:「不是該去勸勸高家阿伯嗎?」

    宋思媛聽完老道士的話,已然覺得他們該對付的人是高家老伯,看向她說道:「任大姐,阿箏變好了高家人只會再把她嫁出去,這樣我們解救阿箏目的只是被完成了一半,難道因為阿箏好了,高家人突然就同意阿箏選的心上人了?我看著不見得。」

    「我是想,既然知道落花洞女是假,不如由著她們給到老龍口將計就計,利用洞神的傳說徹底還她自由。」

    「這個,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