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場、八卦街、富賢茶樓
茶水下了一半,紫砂壺都涼透了,紐德祿提起茶壺,低眉順眼說道:
「六格格兒,茶涼了,我再給您續上~」
紐德祿終於找准機會,豈會放過這等好機會,他略略行禮,眨眼間就要退出雅廂。𝟨𝟫sɥnx˙ɔoɯ
「哎,紐德祿,摺子聽完了,六格格還有個事兒需要你去做?」
孫公公掐著蘭花指,老臉滿是奸詐,一看就沒安好心。
到底兒還是躲不過,紐德祿嘆了口氣:「但憑格格吩咐!」
孫公公戳著空氣,胡亂比劃道:
「新故事是好,但畢竟講的都是北族秘辛,不若把摺子給撤了換做旁的書,我想紐老闆你才高八斗,也不缺這一折,不知閣下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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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你讓我換我就換啊,我紐德祿好容易靠新新折翻身!
他看如今的場面,六格格是來耍酒瘋來了,他一不做二不休,噗通一聲跪下:
「格格,您家大業大富貴無比,可也得體諒體諒小的,我全靠這齣摺子養活茶樓,如果撤了新摺子,我只能帶著全家老小去跳龍江了。」
「您就大人有大量,行行好,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紐德祿說得涕泗橫流,連孫公公這樣的老人精都看不出假的。
「紐老闆,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六格格看在都是北族的面子,給你個說話的機會,你就聽公公一句勸,把那新折撤了吧,以後也沒人再來找你麻煩了。」
孫公公的話說的很清楚了,如果不撤,以後這種清場喝倒彩的事情還會有,一旦成了常態,客人就是想來都不可能了,這可是對他茶樓生意的大打擊。
看來,六格格是存心不讓他好過了。
「六格格,書你也聽了,請您回去吧,我這茶樓明兒還要做生意呢!」
「好,你想清楚就好,先禮後兵,這可是你說的。」
六格格薄唇輕啟:「砸吧。」
此話一出,打手們摩拳擦掌站起來,毫不拖泥帶水砸起場子。
這些人都是被特意訓練出的打手,哪裡好看專拆哪裡。
一時間,雅廂座椅缺角、屏風斷裂。
但凡雕欄畫棟的地方,就是用刀颳了也得刮花,茶壺杯盞跟過節放炮似的,噼里啪啦全往地上砸。
這可都是他白手起家一磚一瓦掙來的家當。
紐德祿看得心頭滴血,真敢上去攔著,依這些打手的狠勁兒,怕不是當場被打斷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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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自己中年發福的身材,頓時打消了和這些人拼拳頭的想法。
福生啊福生,你要還不回來,我這店面可真讓人給砸了!
「你們幾個到下堂去,既然人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不用手軟了。」
好傢夥,上堂砸了,還能邊做生意邊修繕,下堂一砸,只能關門歇業了,紐德祿見狀,趕緊攔在樓梯口,不讓他們下去。
「紐德祿,我們跟你無冤無仇,你主動讓開,我們不傷你,再敢攔著,我們連你一起打了。」
為首的黑褂武夫滿臉狠厲,三角眼看著陰狠無比。
紐德祿看著這身強力壯的武夫,如果再後退一步,他這茶樓絕對要元氣大傷。
面對如此咄咄逼人的舊族,紐德祿心一橫,挺起胸膛:「不讓!」
咣當!
他話還沒說完,武夫凌空踢出一腳,紐德祿只感覺心口一疼,像個皮球似的滾下樓梯。
「哎呦~」
「打人啦,沒王法啦,舊族不做人啦。」
紐德祿撒潑似的往堂口一吼,周圍行路人立馬嗅著熱鬧趕來,站在茶樓前指指點點!
這武夫見紐德祿罵他主子,從樓梯拐角踏步躍下,直踹紐德祿心口,要是被凌空飛踹,這中年人指定是不成了。
紐德祿疼得起都起不來,見武夫從樓上朝他飛踹,慌得朝後躲避。
普通人這種王八亂拳式的躲避於事無補,眼見腿腳襲來,他絕望地閉上眼睛。
「咔嚓!」
他沒等來窩心飛踹,只聽見骨頭斷裂聲,他抬眼一看,那武夫的腳腕子被岳觀潮抓住,骨頭都掰碎了。
武夫當即吃痛,額頭青筋凸了又凸,想掙脫卻無法發力,岳觀潮冷眼怒視看向他:
「武夫習武,本該行俠仗義,你不但欺負手無寸鐵的百姓,還當爪牙鷹犬,我可去你的吧。」
語畢,手腕猛地發力,這武夫的腳腕徹底掰裂,被他一膀子扔出堂口,捂著腳脖吃痛不已,哪裡還敢有下一步。
「哎呦,岳爺,您可算來了,您要再不來,我可要去敲青天鼓了。」
其他打手見武夫被一招解決,對岳觀潮的忌憚都已經展現在臉上,空扎架勢不敢上前。
「怎麼回事,怎麼都停下了,趕緊給我砸?」
「你看你們誰敢?」
岳觀潮紮起拳腳,眼眸鷹視狼顧、狠厲無比,渾身蔓延的殺氣,讓在場所有武夫都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