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王道士的話說得沒錯,這座祈神殿下確實有個地宮。」
眾人不再耽擱,在岳觀潮帶領下走入地下階梯,行走時他們藉由手電,可以清晰看到地面滴落的血跡,朝著階梯不斷延伸到黑暗中,可以猜測,不管是古尼孜還是斯坦赫因,一定是走進過地宮。
大概行走十幾分鐘,他們就已經來到階梯底層,眾人眼前開始出現門廊!
他們所站的位置,是門廊盡頭,往後看是朝上延伸的階梯,往前開就是朝前延伸的長廊,這些色彩濃郁的拱檐長廊多是嵌合在土石隧道中,既利用拱梁架枋支撐起隧道,也能讓隧道增添一絲威嚴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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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觀察,隧道大概兩米寬四米高,再加上裝飾在內的梁架,高度就只能容人通過,多餘的空間再沒有半分。
岳觀潮看向地面,可見血跡一直延伸進去,鑑於這裡已經被斯坦赫因他們走過,估計也不存在什麼暗器機關,索性繼續往前走。
走動時,他們的觀感越來越奇怪,隧道的寬度明顯是在增大,以前他們只能並排走下兩個人,等走過幾分鐘後,就已經可以並排走下四個人。
察覺到這一點,他們將手中拿著的手電、煤油燈完全點亮,這才看清隧道的結構,這些隧道就好像是斜躺倒下的梯形,入口處是最狹窄的地方,隨著走動,越是往前走,就越是寬大。
等走到盡頭時,就已經算是來到地宮入口,手電照耀中,已經可以看到石窟頂部掛著的「祈神殿地宮」字樣。
走入其中,地宮的面積比祈神殿略小,用水缸粗的石柱排布在整個空間中,將空間分為「皿」形結構。
在這種地宮結構下,中心殿放著一口巨大銅鐘,這口銅鐘形如喇叭花,上窄下寬,巨大體積就好像是某座屋子或者單輛運貨卡車,懸空兩米,出現在眾人頭頂的位置。
如果站遠了一點,還能看到銅鐘頂部出現了一個玄鐵架子,直接連接在銅鐘頂部,中空的鐵塔不斷朝上延伸,最終化為一個光點,打開手電照向銅鐘的頂部,可見鐵架是直接固定在牆壁上,也唯有如此,才能完全承受得住銅鐘的力道。
再往周圍看,就能見到銅鐘外有著方形的外框梁架,玄鐵為主骨、木頭為梁架,直接把銅鐘給牢牢撐起,另外有四條手腕粗的鐵鏈,鬆散連接起銅鐘
四邊將銅鐘牽引住,不至於晃動太過劇烈。
宋思媛走到銅鐘之下,這樣的結構和他們見到的古城地龕是一樣的,如果是要敲鐘的話,大概也是通過這個位置,將鐘聲通過高塔完全傳播出去。
她恍然大悟「根據我們考察過的廢棄浮屠來看,這口銅鐘連接鐵塔的結構,和吐蕃浮屠是同一類型,如果需要誦經傳音時,那這裡也就派上用場了。」
說罷,眾人繼續往地宮內部走去,沿著中殿的位置,放置著很多經書架子,形成回形合抱銅鐘。
在回形書架之外,就只剩下左右殿中殘存的壁畫,在燭火晃動中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這些書架上的東西,好像都不在了。」
克力靠近書架,千年的時間過去,這裡已經積累了不少灰塵,別說用手去摸,就是用眼去看,也能看到書架上一層灰塵,灰撲撲的。
在這些書架間,有很多全無灰塵的空格,這說明這些空格上是放置的有東西,被拿走之後,才把東西下的空間空出來,在灰塵包圍中格外顯眼。
宋思媛走過去後,仔細觀察這些書架,所有東西都不存在了,從殘留的痕跡來看,是一些畫卷書冊、文物瓶罐,她思索片刻猜測道「剛才的痕跡,已經證明古尼孜大叔和斯坦赫因都來過這些地宮,估計,這些書架上的東西都是斯坦赫因給盜走了,成為斯坦赫因拿走的眾多西域歷史研究資料。」
說到這一點,她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斯坦赫因的考察報告裡,也提到過他們在廢棄古城裡,找到過很多文冊、畫卷、牘書、陶罐、瓦當什麼的,我看大概就是從這座祈神殿地宮找到的。」
「你們快過來,這裡有一具屍體。」
這句話,讓克力瞳仁略微震動,繞過書架來到偏殿。
岳二炮和徐俠客他們已經在偏殿裡,等過去的時候,眾人第一人就已經看到那倚靠在牆角的屍體,越是走近,就越是能看到地面被拖行成線條的血跡,好似屍體的行動路徑,將眾人牽引到偏殿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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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手電,仔細觀察。
屍體身上穿著棉麻汗衫,外套單衣夾克,再外面就是一個類似斗篷的披風,下身穿著黑色燈籠褲,腳下套起綁腿皮靴,腰間除了掛著皮鞭外,還有喝水的葫蘆、弓箭、匕首刀鞘、箭筒,手中還纏著黑布。
這裡的空氣乾燥又有透氣孔洞,屍體已經完全乾涸成了乾屍,哪怕是已經完全縮水,都還能見到五官的大致樣貌,皮膚猶如衰老幾十歲的老頭子,褶皺又鬆弛,被歲月凝固在骨架上,呈現出黑黢黢的斑駁屍色。
再往屍體的身體看細節,能明顯看到屍體腿部和心口被槍打中,出現了帶著血跡的圓孔,再想想他們一路沿著血跡走來拐角,這具屍體死亡前發生了什麼也就清楚了!
估計是他們在神殿中打鬥,意外發現這裡有個暗道,古尼孜在斯坦赫因的追趕下進入地宮避難來到這裡。
他們進入地宮後,必然發現此處不僅有地宮,還是個保存典籍文書的藏經窟,斯坦赫因本就是為盜竊典籍和古董,為了霸占這些典籍和古董,斯坦赫因先人一步,朝古尼孜腿部來了一槍。
古尼孜在劇痛之下,只得拖行腿腳來到偏殿,由於腿腳上的傷口過低,血液噴出後沿著他走動的路線拖行到地面,形成了他們看到的弧線血痕。
最終,古尼孜來到拐角被斯坦赫因的人打中心口,一槍斃命,這才留下心口和小腿兩個傷口。
從這身打扮來看,和克力的打扮很像,再考慮屍體手中握著的三刃匕首,就更確定是誰,眾人齊齊回頭看向克力。
克力一直到現在為止,都還沒給古尼孜失蹤定性為死亡,這樣無非是想給自己一個念想,此刻古尼孜的屍骨就出現在這裡,他以前做出的所有念想和暗示,都在這一刻完全崩潰。
隨後,他慢吞吞走到屍體身邊,拿起屍體身上用銀幣做成的項鍊,眼角已經微微泛紅,只是他畢竟要強心硬,始終都不肯流淚,眾人只能從不斷顫抖的嘴角,看出他有多傷心。
「克力……」
岳觀潮還想安慰,克力連忙攔住「我早就已經知道結局,只是一直不願意相信我阿爸已經沒了,我能接受現實,你們不用急著安慰我。」
說罷,他故意擠了下眉頭,將眼紅硬生生壓下,仔細摸索起屍體身上的衣服,在衣服的領口中,拿出一本白樺樹皮做的冊子。
這冊子大小正合手掌,被切得四方規整,兩邊打上細密圓孔,穿上牛皮麻繩,形成前後摺疊的冊子,全部堆摞起來半寸高,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首飾盒子,掀開冊子,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形態和漢字完全不同。
「克力,這些文字你認識嗎?」
眾人聚集過來,宋思媛對古尼孜的冊子好奇起來。
克力打開後仔細觀察這些曲里拐彎的文字,朝他們搖搖頭「不認識,我只和阿爸學過維文和漢文,這種文字完全沒怎麼見過,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這些文字確實是我阿爸的筆跡,可以確實這是他寫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種冊子一般是用來記事的,比如打獵的方位、獵物數量、售賣價格,又或者是記錄自己走過的某些生僻地,還有可能是記錄自己曾經聽到的某些傳說、見聞,算是博聞雜記的冊子。」
「不過,以前我阿爸記東西都是用漢文,再不然也是用維文,這種文字我沒怎麼見過,看起來跟維文很像,卻又完全無法拼寫,不知道這是什麼語言,反正他也沒教過我們。」
宋思媛仔細琢磨他的話,眼前一亮「如果是異於常態,要麼說明他所寫的文字很重要,需要被掩蓋細節,要麼,就說明是故意給我們提醒,好讓找到這個冊子的人明白這個冊子很重要。」
「我看,還是先把古尼孜大叔和冊子先帶回去。」
說罷,克力把古尼孜的屍骨拉出拐角,準備用兜布包起來,等屍骨脫離拐角後,那屍骨後背靠著的位置,明顯是被印了一個血手印。
宋思媛看了眼血手印的高度,按照屍體的死狀狀態,斷不可能是在死後印上手印,同時,牆上的血跡彈孔噴濺出來,也多是呈現不規則形狀,這種完全是血手印的血跡,多是為了強調什麼。
想到這裡,她開始靠近壁畫,觀察起側殿壁畫的細節,等稍微有了眉目,明顯是眼前一亮「這裡,好像記載了鄯善女王修建鄯善王城的歷史,難道,這血手印是為了強調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