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流火飛星

  第100章 流火飛星

  與自己的祖宗心念合一,究竟是種怎樣的感覺?

  一個字。

  干他娘的!

  趙三元的氣血升騰,雙斧大開大合,拼殺間自有斧技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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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正面一道如有實質的赤色『勁氣』直奔面門。

  玉樞火指訣!

  乃道門靈官訣的一種!

  可見竇海壓箱底的術法著實不少。

  「開——」

  怒喝震耳,雙斧合併力劈華山,趙三元正面劈碎玉樞火指訣,周身『黑煙』噴薄,宛若九幽羅煞。

  鬼斧神工!

  而指訣之後,竇海緊隨而至,手中嬰骨錐刺再次變得殷紅滴血,揮擊之間『殷血』甩在趙三元的臉上。

  「著!」

  佯攻罷了。

  竇海並非想直接刺死趙三元,目的其實是要對其施加詛咒,活人一旦被『殷血』沾染,必會心智迷亂,靈台不穩。

  可還沒等他拉開距離,瞳孔卻極具收縮。

  眼前的趙三元雙目清明,絲毫沒有中招的跡象。

  一柄斧子投擲飛劈而來,竇海立馬使出鐵板橋躲閃開去。

  如此激烈的對決中,一丁點的破綻都可能成為致命弱點。

  這麼一耽擱,趙三元已是欺身向前,另一柄斧子對竇海當頭剁下。

  叮!

  脆響炸裂!

  黑火四濺!

  嬰骨錐刺堪堪抵擋住斧子,竇海猛揮手臂,兩把武器被雙雙挑飛。

  他太忌憚有斧子的趙三元,既如此,倒不如都赤手空拳。

  這一切發生不過是轉息之間,想來支援的濫五猖兵才剛剛衝出第一步。

  竇海悶聲沉喝,再點玉樞火指訣。

  奈何趙三元的速度更快。

  黑氣繚繞的鐵拳硬生生轟在竇海的迎面骨。

  撞山錘!

  只一拳就將竇海打的口噴鮮血向後倒退。

  退?

  不可能。

  趙三元跺地崩步,纏臂崩肘硬開門!

  他根本不讓竇海脫離出兩步之外,纏住了往死里打,既逃脫不掉,又要連續遭到重創。

  有道是不怕碑王會法術,就怕碑王還會武術!

  此刻的趙三元簡直是殺神化身。

  被捆竅之後體質本就被大大加強,一拳一腳還帶著陰煞之氣。

  再加上這剛猛崩狠的八極拳,堪稱絕配。

  你進我也進,你退我還進!

  主打的就是一個強勢硬剛,狂妄迅猛。

  竇海被揍的暈頭轉向連連吐血。

  他想不通為何趙三元的心神靈台沒有被影響。

  為什麼?

  難道這小子是個傻子?

  心頭一點雜念都沒有?

  竇海自是想不通,無論是趙三元還是他家的老碑王,干起仗來永遠是心無雜念,永遠只有一個念頭。

  整死你!

  雖想不通,但竇海知道繼續下去不被陰煞之氣給竄死,也絕對會被活活打死。

  胸前的煞嬰突然劇烈顫抖,怪嚎著衝出身體張開血盆大口咬向趙三元,形狀詭異恐怖,就像是個嬰頭蛆身的怪物。

  無獨有偶,其餘幾個煞嬰全部脫體而出向趙三元的身體咬去,剎那間就將他包裹其中。

  黑氣收納,形似火焰。

  鬼火!

  趙三元體表燃燒的鬼火讓數個煞嬰驚慌失措,再不敢去觸碰趙三元的身體,盤旋幾圈後選擇往回飛。

  「早死早超生。」

  抓住一個煞嬰擰碎在掌中,鬼火將它燒了個乾淨,趙三元再次張開雙手,那兩把古舊斧子倒飛而回,在半空中化為黑煙又凝練成帶無數倒刺的鬼頭繩。

  「還想跑?」

  正欲退走的竇海被鬼頭繩套住了脖頸,一拉之下與趙三元近在咫尺臉對臉。

  若說全盛時期的竇海或許具有一戰之力,但此刻的他單獨面對此刻的趙三元,幾無勝算,連用濫五猖兵捉拿人質威脅的可能都沒有。

  實在太快!

  快到連濫五猖兵都沒有衝出幾步。

  肯定來不及!

  咔咔的骨頭碎裂聲——

  趙三元永遠是那麼一心一意,將竇海拉到近前後繼續猛攻。

  左後肘擊肋,下砸肘擊背!

  閻王甩雙拳,立地通天炮!

  勁如崩弓,發如炸雷!

  堪稱是招招致命,正常人一招都扛不住,也就是竇海有煞嬰傍身,否則早就咽了氣。

  對此,趙三元五指成爪,將一個又一個煞嬰從竇海的身體上扯出,連帶著皮肉筋骨,血肉模糊。

  原來這些煞嬰早已與竇海的內臟相連接,鼓脹的猙獰血管順著內臟肉沫,有的甚至一扯都沒扯斷,連帶的是腹部大腸。

  「呃」

  竇海雙膝跪地向前栽倒,鮮血濺出一大片。

  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

  還未趕到的濫五猖兵逐一消失。

  從老碑王捆竅開始到現在,也就打倆噴嚏的功夫,打的快,完的更快。

  至此,一貫道的截殺團隊算是徹底覆滅在藥王谷。

  趙三元渾身輕顫,七竅中飄出幾縷黑氣飄向法壇,凝結回老碑王的樣子,瞧見有酒有煙後是一點都不客氣。

  反觀趙三元,他罕見的沒有去再給屍體補幾刀,而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咋回事?

  這次捆竅怎的沒有失去心智?

  難道是自己成長了?

  嗯,一定是這樣。

  這回能做到讓兩位仙家同時顯形,肯定是自己成長了的緣故。

  不止是趙三元懵逼。

  劉芒泛也懵逼,連大狸仙都瞪圓了眼珠子不可置信。

  想當初在帽山林場,好傢夥簡直比反派還反派,要不是見機不妙躲在樹杈上,肯定會被失了理智不分敵我的趙三元給活活撕碎。

  所以劉芒泛和大狸仙早就私下裡決定,一旦趙三元再要請仙上身,自己能往後稍稍就往後稍稍,避免殃及池魚。

  怎料今時不同往日啊。

  這小子竟然支棱起來了!

  完全沒有失了心智再度瘋魔。

  劉芒泛的好奇心越來越盛,他趕緊堆著笑臉對著老碑王點頭哈腰。

  「老仙家啊您可真是神了,以前我老弟他被捆竅後就從來沒好果子吃,不是被心魔淹沒就是弄得一身傷,但您老不同啊,乾脆利落又完美,到底咋回事啊給晚輩說說唄?」

  老碑王吐了口煙,煙圈變成了個小斧子的形狀,自己跟自己玩的不亦樂乎,隨意敷衍道:「廢話,也不看看是誰的老祖宗。」

  話說完後感覺有點不對勁。

  「不對,也不看看老祖宗我是誰,就他那點心魔,我放個屁都能崩碎咯。」

  劉芒泛聽得一知半解,又恭敬問道:「難道不是因為三元老弟的修羅性?」

  過命的交情下,三明治茶樓的幾個人都已互相知道了生辰八字,所以劉芒泛一直認為是趙三元的命格導致的問題。

  然而老碑王卻對這番話嗤之以鼻。

  「咋地?一仙三修羅又不是啥鳳毛麟角的命盤,即便那小子頂了香火後會受到一定的心性影響,可頂香的根源是啥?不就是修心修身?怎的以為開了堂頂了香啥好事都來?又是身懷異法又是財源滾滾還不需要代價?」

  「老子活著的時候也是一仙三修羅,天天不是砍木頭就是在砍人,按理說更容易被殺伐心魔所吞噬吧?修羅性得大的離譜吧?事實上我卻可以駕馭心猿心魔納為己用。」

  這時大狸仙走心通提醒著劉芒泛,讓他聚精會神的聽,此乃是莫大的機緣,能悟得幾分全靠造化。

  老碑王脫掉鞋又開始習慣性的摳腳,只是話中說的東西對頂香弟子來說等同於無價珍寶。

  「萬事皆有兩面性,哪怕是心魔也一樣,說白了它也是伱的一部分,完全是由自己孕育而出,不要認為它是敵人,是洪水猛獸,道理就跟照鏡子一樣,你能罵鏡子裡的自己是山炮麼?」

  「仇恨、貪戀、妄念、執著、怨憤、嗔痴等等,在你的心裡凝練出一隻頑皮的猴子,總會在你不經意間駕馭你的靈台和心神,它時而出現時而隱匿,能同你一起成長,也能同你一起墮落。」

  「要想讓這隻猴子安靜下來受你掌握的方法很簡單,將一切使你滋生欲望的情緒化為平常清靜,好比說三元那小王八羔子,心猿是睚眥必報吧?喜歡手刃仇敵造殺業吧?」

  「那就換一種方式磨鍊心性,在動刀的時候不要想什麼替天行道,什麼帶天罰誅,只想一個就行。」

  劉芒泛趕緊問道:「啥?老仙家您說的方式到底是啥?」

  噗~~~~

  這個屁清脆,響亮。

  一聽就是坦蕩之仙。

  老碑王舒爽的咧嘴一笑,如狡黠的老頑童,「放屁爽吧?尤其是憋了一段時間的響屁。」

  ???

  劉芒泛滿臉問號。

  根本聯想不到放屁和駕馭心猿有什麼必要關係。

  可老碑王話盡於此,再沒有往下去說。

  想要再深問下去,劉芒泛又覺得不好意思。

  畢竟這不是自家的老仙兒,沒理由回答自己的問題,說了這些已經夠給面子的了。

  只是內心還有更大的疑問。

  「敢問老仙家,當初在帽山林場的時候,三元老弟仙堂上的那位蟒家大仙為何沒有如您這般能駕馭心猿?」

  老碑王翻了翻白眼。

  「看你小子賊眉鼠眼的,咋腦子跟傻狍子一樣?是不是在你看來老仙兒個頂個的完美無瑕?」

  「個屁!完美無瑕還能做地仙兒?早就是上方仙了,因為地仙兒即便得道有了道行,修行也遠遠沒有結束,所以才需要跟頂香弟子一起歷經磨難共修正果,別看蟒青炎修了幾百年能耐大,可心性差遠去了,三元或許只是剛剛起殺心,蟒青炎就敢直接動手。」

  劉芒泛恍然大悟。

  可轉念一想感覺又不對。

  若說心性的話,那老碑王您捆竅的時候咋還跟著一起造殺業啊?

  或許是看出劉芒泛內心的疑惑,老碑王恥笑道:「何為相?嗔恨貪著是為相,仁義道德亦為相,殺業雖我造,可殺因卻非我而起,有這個果實乃咎由自取,不惹毛了老子會動殺業?執迷嗔恨貪著是為著相,執迷仁義道德亦是著相。」

  「何為大道?內聖外王天理昭昭!既要有兼濟天下的菩提心,更要有霹靂手段的修羅性,大道至成,兩者缺一不可,修羅易怒好鬥,卻絕非惡道。」

  一字一句如晴天霹靂在劉芒泛腦海中迴蕩著。

  他仿佛抓到了某種至理,可總覺得還是虛無縹緲,鏡花水月。

  唉.

  還是資質不夠啊,短時間內難以想透老碑王話中的含義。

  就像自家大狸仙心通說的那般,能悟出多少全靠個人造化。

  但自己還是猜出老碑王說這些的用意,對自己說只是順帶,重要的是讓自己成為傳話筒,把話一字不落的說給趙三元。

  嘿.想不到趙家老碑王還有靦腆的一面。

  這時,道路盡頭顯出兩個人影。

  正是康木昂和上官白兔。

  後者幾乎跟平常沒什麼兩樣,除了箭囊里空空如也。

  倒是老康臉色煞白雙眼凹陷,就跟泡了好幾天窯子似的,腳步極其虛浮,可見鬥法的消耗有多大。

  「我滴個乖乖,下等馬這邊也完活兒了?三元和老劉可以啊,希望能留活口沒全整死」

  康木昂連連祈禱著,自己和上官白兔那邊反正是沒活口了,希望三元和老劉下手別太狠吧自己可不想連著誦往生咒

  此刻趙三元也瞧見了兩人,內心懸著的大石頭不由落了地。

  除了老高生死未卜之外,算是比較好的結局了。

  「呵,老康你沒丟點零件?那個矮胖子不好對付的,還有上官,回頭想著加錢啊,這活兒實在——」

  話音未落,趙三元就看到康木昂和上官白兔面色大急,兩人一個掐訣一個張弓。

  動作更快的上官白兔卻才想起來箭矢已經耗光,摸了一空。

  康木昂則手起雷訣,強逼著自己使出五雷天心正法,手掌激流奔雷。

  來不及了。

  躺在地上的根本不是屍體,完完全全的是詐死。

  竇海玩了個心眼,倒地後收回濫五猖兵再使出龜息術,等所有人不再風聲鶴唳的時候突然瞪眼張嘴。

  在它的身體內部,還有一個煞嬰!

  此刻趙三元解除捆竅後的狀態十分虛弱,五感也不再敏銳,當那煞嬰的血盆大口衝到後腦勺處時還沒反應過來。

  法壇上的老碑王常羅觀等都用最快的速度飛去,可惜還是慢了半分。

  砰——!

  轟隆隆——!

  『流火飛星』將煞嬰狠狠擊飛,在半空中消解。

  火焰散去後,是根狠狠插在地上的白蠟杆。

  而竇海則被康木昂全力催動的五雷天心正法劈了個正著,當場暴斃。

  在山門下。

  拖著殘軀的高首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

  可這一招的代價是一魄的脫體。

  緩緩倒在雪地當中。

  嘴角帶著燦爛安心的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