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二人轉

  第226章 二人轉

  坐在熱乎乎的炕上,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喝著小酒兒,連日來的辛苦風霜,盡數化解。

  曲紹揚不差錢兒,帶著夥計們出來做買賣,肯定得讓夥計們吃好喝好。

  當然,也不是所有住大車店的人,都像曲紹揚他們這麼吃喝花銷。

  其實大多數的人,也就是來點兒酸菜湯,就著小米飯。

  這還算條件可以的呢,另外還有一些人,自帶行李被褥,只睡大車店的熱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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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為了找個地方避避風雪,得一夜安穩。

  這樣的,花費比較少。

  還有更窮的,不住大車店正房熱炕,而是住在低矮的倉房。

  倉房裡也有炕,但是沒人燒火。

  真正窮掉底兒的,進了大車店,會自動自覺的住進這樣的房子裡。

  屋門口有木頭段兒和斧子,自己劈柴燒火。

  房樑上掛著柳條筐,裡頭有凍的邦邦硬的大餅子。

  自己去院裡水井打水,倒進鍋里,熥上餅子。

  等鍋里水燒開了,餅子也熱了,舀出一碗熱水來,就著餅子,好歹也餓不死人。

  關東大地好混窮,不是說說而已。

  大車店裡什麼人都接待,富的吃喝玩樂,窮的也不至於凍死餓死。

  正是富有富的活法,窮有窮的奔頭。

  眾人吃飽喝足了,一個個歪在炕上,隨便撅根笤帚糜子剔牙。

  小夥計進來撤走了桌上的殘羹剩菜,把桌子收拾乾淨,然後再給每個人倒一碗熱茶水。

  「陳掌柜,曲掌柜,咱店裡來了一夥兒唱蹦蹦戲的,就在西廂房裡。

  各位要是想看,可以去西廂房。」小夥計一邊收拾桌子,一邊提醒屋裡的客人。

  說書唱戲的投宿大車店,可不僅僅是睡覺休息,他們還要做生意。

  由此可見,這大車店想要開好也不簡單,不光能住宿,供吃喝,還提供娛樂服務。

  吃過飯後,外頭也黑了,屋裡那點兒昏暗的燈火,不方便看牌耍錢。

  眾人正百無聊賴之際,一聽說有蹦蹦戲可看,全都瞪起了眼睛。

  此時的西廂房裡,唱包頭的(男扮女裝)已經打扮起來,描眉畫眼、略施粉黛。

  一般來說,唱蹦蹦戲的很少有女人,女角兒都是由眉清目秀、唱功極佳的年輕男子來代替。

  拉弦的也開始調音試曲,甩開嗓子,小曲小帽兒先唱起來。

  「咿呼嗨,呀呼嗨,咿呼呀呼嗨呼嗨——」

  蹦蹦戲,後來被人稱為二人轉,登場就倆人,一男一女,卻能演好幾個角色。

  在東北,一直流傳著一句話,寧舍一頓飯,不舍二人轉。

  在那個缺少娛樂的年代,唱蹦蹦戲的藝人,受歡迎程度,不亞於後世的什麼明星、歌手。

  這要是逢年過節,哪個村兒請來唱戲班子唱蹦蹦戲,十里八鄉的人都能趕過去聽戲,那真叫一個如痴如醉。

  小帽兒一甩出來,住在正房的這些客人心裡就長草了。

  於是隨便披上大棉襖,趿拉著鞋,就往西廂房跑。

  等客人來的差不多了,鑼鼓點兒一變,先來段兒《大西廂》開場。

  「一輪明月照西廂,二八佳人巧梳妝……」唱包頭的身段兒挺好,嗓子也水靈,那雙眼睛勾畫的嫵媚含情。

  倆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一段大西廂唱聽的眾人都入了迷,不停的叫好。

  開場唱上這麼一段兒,緊接著戲班的班主就拿過來戲摺子,請眾人點戲。

  大車店裡經常有貓冬的鬍子,戲班子的班主心裡明鏡兒一樣。

  所以他拿出來的戲摺子,就跟平常不一樣。

  這上頭的戲,不能涉及到官府、官兵,比如說《包公斷後》、《回杯記》、《轅門斬子》等都不在其上。

  再者,悲情的戲或者結局差的也不能唱,比如《馮奎賣妻》、《寶玉哭靈》、《羅成算卦》等。

  最受青睞的是水滸戲,其中的《武松打店》、《血濺鴛鴦樓》、《燕青賣線》、《時遷探樓》,這些都對應了鬍子砸窯、插千踩點兒的日常。

  當然了,像《天緣配》、《紅拂夜奔》、《呂布戲貂蟬》、《豬八戒背媳婦》之類的,更受歡迎。

  主要是這些題材方便發揮,而且其中有不少葷段子,很受這些糙老爺們兒的喜歡。

  戲班的班主眼力絕佳,直接把戲摺子就送到了陳允哲、曲紹揚他們的跟前兒。

  「幾位掌柜的,賞個面兒,點兩折戲。」

  點戲不是白點的,要給賞錢,那肯定是找最有錢的人點。

  「師父,有日子沒聽戲了,我點兩齣孝敬師父。」曲紹揚拿起戲摺子翻看一下,隨口說道。

  「行啊,多點兩折,也讓大傢伙兒都緩緩乏兒。」劉東山自然不反對,笑呵呵的點頭。

  這些日子在外頭折騰,大傢伙兒都挺累的,聽聽戲,放鬆放鬆,至於花錢,那都小事兒。

  於是,曲紹揚和陳允哲商議著,點了好幾折戲,曲紹揚隨手掏出幾塊碎銀子,先給了賞錢。

  把戲班子的班主樂得,嘴都合不攏了,「謝幾位爺賞錢,哥幾個兒,絕活兒都亮出來。」

  班主一聲令下,戲班子這幾個人便使出了渾身解數,一齣戲接著一齣戲往下唱。

  還別說,這戲班子確實有點兒真本事,唱的屬實不錯。

  眾人聽的入迷,時不時爆出叫好聲,還有人聽高興了,直接就往那倆人身上扔銅錢、碎銀子。

  眾人直鬧哄到大半夜,這才意猶未盡的散了場,回正房休息。

  此時,又來了幾個描眉畫眼、塗脂抹粉,穿著花棉襖的女人。

  白嫩嫩的手裡,抓著一把南瓜子兒,伸到客人面前。「大哥,嗑瓜子兒不?」

  有的夥計不太明白咋回事兒,陳允瀚他們懂啊,於是搖搖頭,「不嗑。」

  那頭,有個三十來歲挺壯實的漢子,朝著女人招招手。

  「來,給爺抓一把瓜子兒。」

  女人一聽,樂顛顛的過去,倆人不知道嘀咕了點兒什麼,緊接著那漢子便摟著女人,出了正房去西廂房。

  西廂房那頭的單間裡,小夥計早就收拾好了屋子,炕燒的熱熱乎乎。

  男人摟著女人進門,至於這瓜子兒怎麼嗑的,那就不知道了。

  正房裡,幾個夥計眼瞅著那對男女走了,這才反應過來,女人說的嗑瓜子兒啥意思。

  「哎呀我天,沒想到大車店還有這花活呢。」

  眾人一聽,哈哈大笑,「得了,別尋思那些,趕緊睡覺。

  等咱掙了錢,你們都討個媳婦,摟著自家媳婦才美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