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神龍擺尾,航母掉頭之術!(多圖預警)

  再回到作戰會議室的時候,張治中精神抖擻,端視地圖,脈絡清晰,井井有條——

  一個滑稽的現象發生了:

  假如從現在開始,關東軍司令部和華中派遣軍司令部閉門歇業,讓前線的部隊按照其前期原定部署展開行動,他們極大可能可以取得不小的勝果。而此刻起日軍指揮部所作出的所有戰術部署都會被霍實子和池步洲盯上,隨後具體細節被無限放大。

  也就是說,宮川良雄和畑俊六發報越多,張治中能掌握的信息就越完整,日軍的動向便更透明。

  這對於喜歡微操的指揮官來說簡直是噩夢!

  而張治中現在只需要見招拆招,同時實現自己的戰略目標。

  平鴻離開後,張治中命令秘書處將自己的辦公室騰出來,專供霍實子與池步洲辦公,由機要處長呂雲良擔任專職「聯絡員」,情報事宜,直接匯報給張治中與李楚岳,此外,再不與第三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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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除了竹石清。

  「39旅團要來,要我說,索性讓前線部隊從兩翼繞過上蔡,在洪河一線打這幫畜生一個伏擊!」

  李楚岳得知前因後果之後,興奮地在地圖前邊搓手。

  (上蔡20師團增援示意圖)

  張治中無奈:「就這麼點出息!3兵團還在禹山鏖戰!」

  李楚岳:「文白兄,我也只是隨口一說,別較真,依照我們原有的戰略方向,只要關東軍向北集結,我們的機會就來了。不過,宮川良雄這傢伙這一次倒沉得住氣,哪怕是田邊旅團快死在大禹山,他也沒有給岡部直三郎發報。」

  張治中指向襄城方向:

  「他很精明,襄城距離西出洛陽的公路線並不遠,不到六十里路,而他們是有相當數量的摩托化部隊,我軍主力還需要跨越山體,時間上會有損耗,他即便是放走一兩個團,甚至是師,他也不在乎,因為他可以將我們攔腰截斷。」

  「此題何解?」

  「把他們勾出來。」

  在開「全圖掛」之後的張治中明顯自信許多,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指揮杖自如地在圖上游弋,「什麼時候宮川良雄會慌?那就是我們真的全速過境的時候。」

  「沒錯。」李楚岳贊同地點點頭,「除此之外,還得讓他知道,我們早就在襄城北上的道路上布置了阻擊部隊,擺出要死沖的架勢。」

  「所以——首先告訴圍攻上蔡的各路部隊,點到為止,給予山下奉文足夠的震懾即可!如遭遇日軍增援,則立刻回撤,然後麼.……」

  張治中停頓片刻,隨後向站在遠端的呂雲良下令,「命令!第26軍蕭之楚所屬32師王修身部、暫編16師馬雲濤部,即刻北出,沿平漢鐵路向許昌進發,在臨潁縣集中,附言,讓蕭之楚大搖大擺地北上,不必掩藏什麼,全速!」

  「是!」

  李楚岳會心一笑:「好謀劃——用漯河的部隊挑動岡部直三郎的神經,我們連最南邊的部隊都用來北上,甚至還是上蔡激戰最酣的時候,我倒想看看,這种放棄最佳突圍的決策會讓宮川良雄怎麼判斷當前的戰局!」

  張治中瞳孔微縮:「當然,漯河地區我們還是要保有預備力量,這是後續兵團轉向的橋頭堡,讓87軍劉膺古部留守,如果第1師團來攻,不許整軍推上阻擊線,只允許排出一個旅。」

  這是為了控制阻擊火力,會直接影響日軍對漯河兵力的判斷,而兵力關乎這支部隊的戰術定位。

  (襄城阻擊戰與漯河部隊北上示意圖)

  是絕命斷後,還是另有圖謀?

  張治中暗忖:TM猜去吧!

  「是!」呂雲良一一記錄,迅速離去。

  此外,第4兵團廖磊所部的原定計劃不變,自26日拂曉開始,在三天內陸續將部隊回撤到汝南縣以南,進而和羅卓英部會師,這個時間要剛好與孫連仲兵團向洛陽突破的時間線吻合。

  呼——

  完成部署後,張治中長出一口氣,他坐到椅子上,一股疲憊感席捲全身,這時候一抹艷紅色的光束透過木窗在地圖的留下一抹光影,極為炫目,不知不覺,大悟又熬了一個通宵。

  「接下來,靜候宮川良雄出招吧,我們且看他表演。」

  ……

  拂曉。

  距離信陽三百里開外的麻城郊外,頭戴德盔的作戰部隊形成多個方陣,這批在大別山山麓下整訓快三個月的戰士已經成為了一支徹頭徹尾的德械兵,無論是從武器裝備還是戰術執行上。

  炙熱的夏風在山谷間變得溫涼,群山上的林梢隨風而動,公路一端的軍旗卷鑲飄揚,麻城的百姓從屋中迎出來,成群圍在大概三百米開外的地方。

  方陣之中,李漢章騎在一匹紅鬃駿馬之上,勒韁繩而立,他的目光不斷在各張面孔上掃視,總參謀長薛禪緊跟其後,他們在方陣框出的「走廊」間穿梭,檢閱著每一個全副武裝的士兵。

  但他顯然沒辦法把目光分享給每一個挺拔的士兵,因為上萬人的隊伍已經從麻城北排到了大別山的山路間,而唐雲山52師的特務旅還在趕來的路上,和他們一起來的,是丁凌岳的炮兵第2團。

  07:12AM。

  轟鳴聲在麻城東郊公路上響起,這響動聲在山谷間迴蕩,牽引車兩車一行,整齊劃一,揚起漫天沙塵,猶如鼓譟巨獸,而奪目的是牽引車屁股上橫拖的那門大口徑榴彈炮。

  主要型號為德制l.FH 18 105mm榴彈炮(師級主力火炮),以及.FH 18 150mm重型榴彈炮(兵團直屬火炮)。

  龐然的炮身與鋼膛反射著櫻紅色的金屬色澤。

  麻城的圍觀百姓中的男同胞們忍不住驚呼,他們就像是免費獲得了一場閱兵、武器展的門票,甚至有不少人當場就想要報名參軍。

  而事實上,廖耀湘真的把徵兵處的人安排在了城北,他們現在正面帶微笑,在桃木色的桌子後邊用手按著空白的名冊——

  「師座,特務旅、炮團已經就位!」

  薛禪在得到副官的匯報後,勒馬挪步到李漢章邊上鼓足音量匯報著。

  李漢章右手上舉。

  喧鬧的步伐停止,金屬的摩擦聲戛然,很快,現場只剩下風聲、旗幟的帆動聲。

  「不勝不歸!」

  李漢章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振臂一呼!

  場面再度爆炸,萬人疾呼震徹山野。

  07:30AM。

  德系兵團之74師,攜52師特務旅與兵團直屬炮團第2團,自麻城北上,挺進大別山。

  ……

  許昌,城東前線上。

  戰鬥在持續。

  守在前線的馮治安兩眼深深下陷,聲音也完全沙啞,滿臉沾灰的他和地面上永遠停止心跳的戰士從容貌上沒有太大分別。

  砰!

  噠噠噠噠——

  「TM干!」

  有一桿三八式步槍開火,馮治安跟瘋了似的舉起MP28衝鋒鎗就是一梭子,實際上他的眼眸中壓根沒看見人,逐漸明亮的戰場上煙塵清晰可見,一溜子彈打得遠端沙石橫飛,直到衝鋒鎗發出彈盡的卡殼聲。

  「馮長官,日本人退下去了.……」

  廢墟之中,王副官領著十幾個人,他們以步槍作「拐杖」,晃晃悠悠地把自己從前線里搬出來,看見馮治安的時候,王副官小腿一軟,跌倒在地,整個人蜷成一團,渾身抽搐,「日本人下去了.……」

  其實日本人不是下去了。

  除少部分軍官「悖逆」了武士道精神外,16旅團已經死在這片城垣之下,在場人的鼻息早就被血腥味和臭味刺激的失去敏感性,馮治安還保持有一些清醒,他知道他們是靠警察部隊打到天亮的。

  馮治安扯著嗓子下達命令,儘管他自己已經累癱在地上一步都沒法多走:「快,搜索傷員!把活著的,都撈出來!」

  那七百號警察如今看不見幾號。

  一夜未眠的城中百姓有的膽子大悄摸摸地走到城東前線扒牆根。

  「嘔——」

  因為氣味而生理性不適的他們瞬間乾嘔不停,淚水充盈在眼眶裡,但下一秒,百姓們定睛看到了橫七豎八排布在各處的屍體,男女老少捂著嘴巴,淚水二次奪眶,他們必定這輩子都無法忘記這個地獄般的畫面。

  「林局長還活著!」

  馮治安聽到自己身後傳來這樣的一聲呼喊,他立刻轉過身子,強行調動渾身的力氣踉踉蹌蹌跑了過去,王副官也鼓著力氣在後面趕,抵近些許後,果不其然在一片斷牆之下,渾身白灰的警察局局長林唐被刨了出來。

  「老林!林局長!林唐!」

  馮治安彎不下身子,索性用腳踢林唐的胳膊。

  「咳咳!!」

  林唐從暈厥中甦醒,他猛地咳嗽幾聲,噴出幾陣白煙,「什麼時候天亮了?」

  「你這傢伙,真是命大……」

  馮治安無奈地笑了笑。

  「馮長官?」林唐轉頭看見馮治安,顯然他還處於懵逼狀態,「我們還在許昌麼?」

  「在的。」

  馮治安在渾身上下拍了拍,總算是摸到半盒煙,啪嗒點燃一根,又遞了一根給林唐,調侃道,「老林,好小子,昨晚要是沒你們,我這個兵團副司令都要栽在這裡了,怎麼樣,你這警察隊伍帶的不錯,是個人才,怎麼樣,到我這裡干,保證待遇不錯,高低給你個旅長乾乾。」

  林唐接過捲菸,借著火深吸一口,神經被激活了,長吐一口氣:「算了吧馮長官,我還是留在許昌吧,你們早晚要走的,反正我手底下兄弟們都打光了,日本人來占許昌,我就把這身黑皮脫了,老老實實當個農民種地,這許昌城也總得有人活下來是不——」

  馮治安眯著眼看著這傢伙。

  沒等他開口,林唐補充一句:「我留在這陪兄弟們。」

  馮治安抿嘴用右手拍林唐的肩膀,也沒有再出聲。

  轟——

  咻——

  下一秒,東北向傳來尖銳的破空聲!

  「防炮!」

  馮治安站起來怒吼,但聲音全堵在嗓子眼裡,他只能不停地作揮手疏散的姿勢,而下一秒,爆炸在城東各處捲起熱浪,城塬再度陷入濃煙與火海。

  「馮長官!」

  情急之中,馮治安感到一把推力,隨後大腦短暫宕機,等腦袋重啟的時候,劇烈的疼痛貫穿全身,他下意識伸手摸頭,鮮血沾滿整張手掌,而目光能瞥見旁邊不斷衝上來的戰士。

  「馮長官!馮長官!」

  王副官咬著牙衝上來,把馮治安撈了出來,炮火沒有持續太久,這應該只是日本人最後的宣洩,馮治安被拉了起來,他的心快要蹦出來,他以為自己一隻腳已經踏入閻王殿了,但是,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活著,他的目光斜瞥前方,剛剛還和自己談笑風生的林唐血肉模糊,再沒動靜。

  「老林!!!」

  馮治安無聲地吼著,「日本人臥槽你姥姥!」

  戰場最終歸於沉寂,城東戰鬥真正意義上畫上了句號。

  十二分鐘後,一支建制齊整的部隊開拔許昌城東,西北軍的藍色軍裝填補了東城的缺口,擔架隊火速入場,那些被鑿開的城牆口子也立刻由增援部隊搬起麻包去堵塞。

  這是駐守臨潁縣44師陳永的部隊。

  陳永聞聽馮治安親自守在一線,一刻都沒敢停下,奪路就殺到了這裡,他挪步到幾乎崩潰的馮治安跟前,向馮治安敬禮:

  「第3兵團,26軍44師少將師長陳永,奉命前來增援!向副司令報到!」

  馮治安瞥過眼睛,聲音乾癟:「你從臨潁來的?」

  「是!」

  「這麼說,禹山已經攻破了……」

  這不是馮治安的反應了在線,這恰恰是心中的執念讓他對戰役的結果脫口而出,因為只有突破禹山,司令部才可能命令部隊大規模北上,這才能為許昌湊出一支援軍。

  陳永顫顫地點點頭,蹲在馮治安邊上匯報導:

  「禹山破敵後,前敵總指揮部命令,26軍各部脫離漯河防線,向北運動,32師、暫編16師向臨潁集中。大悟下令的同一時刻,孫司令便急電我們火速馳援.……還好,還好是見上您了。」

  馮治安咬著牙點點頭:「扶我起來。」

  「好。」

  陳永讓開幾個身位,周邊的戰士和王副官把馮治安強行撐起來,這位副司令官最後掃視了一眼戰場,暖黃色的晨光剛好落在他的左側臉龐上。

  所有倖存者在塵埃中站了起來。

  「陳師長,我們走。」

  (臨潁地區換防示意圖)

  ……

  「納尼,怎麼會這麼快,田邊在搞什麼?」

  宮川良雄腳步匆匆,倒霉的村山翔二和兩個作戰參謀低著頭跟在他的背後,四人順著司令部的長廊向著作戰指揮室而去,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的沉悶的「咚咚」聲讓後邊三人心中泛起一陣緊張與不安。

  其中一個作戰參謀還在不間斷匯報著這幾個小時內發生的變化:

  「閣下,攻擊上蔡的支那軍被20師團擋在了縣城北郊,40旅團損失頗大,但好在仍據守縣城,據情報稱,支那軍此次動用軍力超過八個師六萬多人,從番號上計算,汝南四方的部隊都被抽調上了戰場。」

  「這個情況我已經知道了,就不需要再囉嗦地重複了——」

  宮川良雄滿臉厭煩。

  但作戰參謀皺著臉,迎上去補充道:

  「司令官閣下,但奇怪的情況發生在漯河,第1師團發回準確的情報,數萬支那軍出漯河向北,以急行軍的速度向許昌靠攏。」

  「納尼?!」

  宮川良雄站定腳步,他嗔視這參謀一眼,隨後喊了村山翔二的名字,「村山!」

  「哈依。」

  村山翔二避無可避,愣生生又走到了最前邊,「閣下。」

  宮川良雄:「你怎麼看?」

  村山翔二答:「禹山已經打開了缺口,孫連仲深知久戰不利,開始提速了。」

  「所以他們是鐵了心真要去洛陽……」宮川良雄眯著眼嘀咕一句,「我始終不明白,為什麼支那軍一定要選擇一條更難的路線。」

  村山翔二:「閣下,目前的確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剛剛松本參謀沒有說完的情況是,第1聯隊向漯河發起了試探性攻擊,甚至一度攻入縣內發生巷戰,而事實上,在凌晨的時候,司令部已經命令第1師團大部向襄城集中待命,所以,如果我是孫連仲,我會選擇集中兵力向南,與南線攻擊群會師上蔡,這時候要撕開一條缺口對敵人來說不是什麼難事,這是最高效也是最有把握的選擇,至少比去趟三百里路要穩妥許多。」

  「但問題是,支那人並不知道我已經做了調動。」

  聽到這話,宮川良雄的笑容回來了,「孫連仲和張治中無法知悉我軍的調動,他不會想到,僅隔幾十里的兩條道路上,我們雙方的調動方向是一致的,可笑,他以為在禹山打開缺口就安然無恙了麼,我早就張網以待了!」

  村山翔二提醒道:「支那軍要強行突圍的話,必然會在襄城北上的區域構建野戰工事拼命阻擊,我們必須預留出足夠的時間和兵力,目前20師團已經在汝南纏身,真正能夠投入圍殲的部隊已經不多了。」

  另一個一直沒吭聲的參謀這時候詢問:「閣下,是不是讓南下的12師團不必再繞道許昌?直接經鄭縣向西,迂迴到支那軍的前面,也就是登封縣以東進行截擊,如此,第1師團、第12師團、第4師團則可形成一記組合拳,徹底在黃河以南殲滅孫連仲兵團。」

  「喲西,很好!」

  宮川良雄對這個思路非常滿意,他大步進入自己的指揮室,隨後背手立在沙盤之前,開始部署,

  「電告岡部直三郎,如果北山支隊已經抵達襄城,不要停留,立刻向北,作為先遣隊打開通道,目標,禹州,那裡是敵人的必經之路!讓岡部不要在漯河和敵人過多糾纏,一路追著屁股咬是沒出息的!要打,就給支那軍攔腰打成幾段!」

  「哈依!」

  「另外,電告準備發起渡河的12師團,向西南方向渡河,經第4師團的西線南下,與北上的第1師團形成鉗形攻勢!」

  「哈依!」

  「還有,請示派遣軍司令部調動兵力穿插,再度強調,支那軍已經在平漢線南段露出了破綻,已經露出了巨大破綻,我們關東軍有信心把敵人耗在上蔡-汝南地區!」

  說到這裡,宮川良雄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是激動所致,在他自己的情緒氛圍里,他簡直就是那個挽救華中派遣軍戰局的英雄,他用動容而深沉的腔調給自己的部署令書寫一個結局:

  「請告訴各部,我宮川良雄會守在指揮部,等候他們的好消息!」

  (關東軍三路齊發豫西北示意圖)

  ……

  「想拖住我們……呵呵。」

  所有命令幾乎沒什麼偏差地送到了張治中的桌面上,他不禁發出一陣冷笑,「老李,看樣子,我們的目的快要達成了,宮川良雄要用三個師團在豫西北吃掉我們,這登封、禹州一線距離信陽汝南可遠得很吶,嗯?」

  李楚岳:「我待會會電告李品仙,讓他抓緊此機會,輕裝簡從,快速過境,儘可能把時間壓縮到兩天。」

  「好,4兵團那邊就拜託你了。」張治中微微頷首,「今天的戰情跟石清同步了沒有?」

  「同步了,這小子沒有什麼意見。」

  「怪了。」

  張治中蹙眉,「以他的性格,不掰扯兩句倒還讓我有些不習慣,今天這是怎麼了?」

  李楚岳苦笑須臾:「文白兄,我倒覺得這沒什麼,如果在完全掌握日軍動向的情況下,我們還不能把這一出「閃轉騰挪貫徹好,那你我二人是真沒臉站在這指揮桌邊上了。」

  張治中:「嘶……你這話怎麼這樣說,我跟你講,其實我心裡是有數的,當然,有更準確的情報省去了我們很多驗證的時間與精力,這點不假。」

  「這傢伙好像在武漢挺忙的。」

  李楚岳將話題重新引回竹石清。

  張治中敲了敲桌子:「政治明星,當然忙碌,恐怕連記者發布會都排滿了他的檔期。」

  「哦對,德系兵團已經從鄂東出發了,大概三天內可抵達羅山,從時間上來說,倒是可以和淮河大戰的節點對上。」李楚岳補充說道。

  「太好了,老李,我現在對下一階段的戰事充滿了信心。」

  (同時間線下第4兵團撤離路線)

  ……

  26日正午,雙方指揮官的部署與調動進入針鋒相對的階段。

  第1師團北山支隊自襄城北上,很快遭遇了獨立44旅吳鵬舉部的阻擊,雙方圍繞著襄城至禹州的樹林與田野展開激戰,44旅死戰不退,四個小時沒讓北山支隊前進寸步。

  15:23PM。

  岡部直三郎將第3聯隊也投入戰場,激戰一小時後,獨立44旅漸漸不支,戰線開始北移。

  孫連仲迅速作出回應,命令已經在臨潁完成集結的蕭之楚26軍32師自東向西襲擊日軍第3聯隊側翼,戰火再燃。

  與此同時,馮治安19軍團與池峰城30軍已經鎖住公路線。

  除了田邊秀樹的第1獨立混成旅團殘部仍在負隅頑抗外,這條交通線實際意義上已經被3兵團撬開了,傍晚時分,張凌雲的37師率先闖過大禹山,繼續向西北前進,他們要經過的下一個地方是登封。

  這是抵達洛陽前的最後一個大型縣城。

  ……

  「今天的情況就是這樣。」

  42軍軍長馮安邦在司令部向孫連仲匯報著前線的戰況,「應該說,主戰場還是在襄城前線,弟兄們打的很苦,不過好在是26軍不斷補位填補防線,這才堵住了北上的道路。」

  「嗯,知道了,明天繼續按照這個打法,依據大悟總指揮部的部署令行事,讓19軍團兩個師繼續向登封前進,但不要跑太快。」

  孫連仲微微頷首,重複著張治中發來的原話,馮安邦領命後敬禮離開,孫連仲隨即把目光轉到情緒有些低沉的馮治安身上,「老馮,你有沒有感覺到這段時間大悟司令部的部署針對性都特別強?」

  「就是.……給我一種針鋒相對的感覺,就今天下午的時候,我還在想調32師去增援獨立44旅會不會有些過早,沒想到剛好和小鬼子第3聯隊撞上,嘿,你看看這.……這要是晚到兩個小時,原來的防線可不就崩了麼。」

  馮治安:「這是好事嘛,仿魯兄,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上,關東軍幾乎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就在半小時前,4兵團26集團軍徐源泉部已經在李品仙的接應下抵達了平輿,預計後半夜,大別山榮譽師和第5集團軍的幾個師也能撤出來,明天,就是21集團軍和28軍團,再然後,就是我們了。」

  孫連仲吐了一口氣:「真是不容易,五十萬人的撤離,被日本人捂在這麼廣闊的區域打了這麼久,說實話,大悟總指揮部也很難,肉眼可見,切身可體會的難……但願我們能再多爭取一些時間。」

  另一邊。

  關東軍司令部內的氣氛就沒那麼淡定了,一整日下來,戰線沒有任何推進。

  「第4師團怎麼就這麼點壓迫力?」宮川良雄看著地圖上那個大阪師團,氣憤不已,「這幫人怎麼那麼多藉口?我把炮兵旅團抽調走他們就不打仗了是麼?!」

  「還有,岡部直三郎這次又在搞什麼?襄城距離禹州才多遠?不到六十里!他們一天才推進多少?十里!照這麼打,八嘎的一周都打不完!」

  村山翔二抿了抿嘴,回復道:「支那軍不斷在增兵,和我們幾乎是同步增兵,倒也是奇怪,孫連仲好像是真的發了狠了,這一次是毫無保留地針鋒相對。」

  「這算是什麼藉口?」

  宮川良雄氣得拍桌子,「我沒有那麼多時間留給這些人了!村山,你告訴岡部直三郎,如果明天他還不能給我滿意的結果,他就不必擔任第1師團的指揮官了,回滿洲監督文化改制算了!」

  「哈依.……」

  宮川良雄又問:「12師團呢,現在在什麼位置?」

  村山翔二回答:「一部分已經渡過黃河,剩下的明天正午基本上都能完成南渡,抵達鄭縣地界。」

  「告訴他們,從鄭縣直插登封,務必把支那軍堵在那裡,我們沒有再失誤的機會了!這一戰如果失利,不僅是他們,還有我,還有整個關東軍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哈依。」

  這一夜,關東軍各部再度調整,為了保證27日的攻擊效率,岡部直三郎也是沒招了,他索性在舞陽地區留下戰鬥力最弱的49聯隊。

  沒錯,就是那個在西平戰役中差點被張自忠27軍團干翻了的49聯隊,他們獲得了留守的任務,而實力更強的第1旅團全部北上,乘坐運兵車,他們將會在27日全部投入攻擊。

  儘管他們要到下午才能抵達攻擊線。

  至此時,關東軍八成以上的主力都在向豫西北集結。

  ——————————————————

  八月二十七日。

  08:20AM。

  襄禹前線激戰照常。

  大悟,前敵總指揮部。

  「最新情報,12師團已經抵達鄭縣,他們將奉命突襲登封,為此,12師團已經出動一個完整的摩托化步兵聯隊,預計半天時間就可以抵達登封,用以截擊我3兵團前軍。」

  「第1師團的增援部隊預計下午三時左右抵達襄城,其目的是撕開通向禹州的防線,側擊3兵團各部。」

  「上阜公路上,第3師團、第5師團反應過來我們開始讓部隊轉移了,所以在今天早上對臨泉發起了猛烈攻擊,28軍團目前承擔主要的防守任務,戰線目前來說沒有被突破的風險,但109師團和第7師團壓上來就不好說了。」

  呂雲良像是在播報新聞,把每一則訊息都灌進張治中的耳朵里。

  「所以重要的還是搶時間,沒關係,日本人的時間不夠用了。」

  張治中冷哼一聲,他和李楚岳對視一眼,倆人達成共識,「呂處長,我想,下午差不多就可以給3兵團下達反轉的命令了,讓關東軍在豫西北的山地里打轉吧,提前命令孫兵團,在許昌的各部停止向西,全部轉向南!!已經走到禹州、禹山、禹山西北的部隊馬上調頭,後軍轉前軍!」

  李楚岳咬著牙,攥著拳:

  「讓狗日的宮川良雄撲空吧,操蛋玩意!文白兄,這還不夠,我們還要讓洛陽24集團軍派出一個軍去騷擾他們,讓他們撤不下來!」

  「就照你說的干!」

  張治中一拳砸在桌面上,

  「命令核心就一句話:停止向西,神龍擺尾,全軍向南!」

  (第3兵團反向突圍戰術示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