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預備營,該你登場了(6k)(求月票!)

  九月二十三日,拂曉。

  新增援而來的一個師迎著一抹微光進入了崑山城,好在,發黑的巷子裡猶然能看見傷兵的身影,至少,崑山沒有丟。

  崑山城內外已是寸寸焦土,堆疊出來的廢墟還冒著輕煙,冉冉上升。

  北面的城牆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豁口,呼呼灌著狂風。

  打到後半夜時,慘烈的巷戰開始,李岩年率著一千餘殘部,在崑山縣逐街逐巷的血拼與肉搏,戰鬥十分慘烈。

  如果不是第13師抵達,李岩年真的就帶著部下集體殉國了。

  藤田進不想陷入消耗戰的漩渦,一夜的攻擊沒能起效果,他大抵明白了薛岳的作戰路數,那就是有多大鍋做多少飯,哪裡缺人,就往哪裡補人。

  因此,藤田進將薛岳定義為,一個穩重而苟且的將軍,極致的保守主義者。

  但這一主觀上的判斷,很快就會有事實來打破藤田進這種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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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微微亮,藤田進便下令位於嘉定的第69旅團抽出兩個聯隊向陳家行方向進發。

  ……

  同天上午,方文堅攜著林宏,領著一個排的戰士,悠悠向劉行方向行進。

  「副營長,咱們天天來,是不是也換個地方,到別處去看看?」

  隨行的排長看著沿線幾乎刻在腦子裡的景物,似乎也有些厭倦,忍不住貼近方文堅小聲說道。

  方文堅皺了皺眉頭,解釋道:「營長讓我們走這條路,是因為這個土坡子能看到前邊劉嘉公路上的情況,日軍如果要增援東線,運兵卡車一定會走這裡的。」

  「哦。」排長悻悻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林宏總得背著一把槍,走在最前面,從來也不帶回頭,總給人一副距離感極強的感覺,這導致營里的其他戰士都不敢招惹他。

  日正中天時,方文堅已經繞著這片矮坡晃悠了兩圈,他尋思著今兒個恐怕也和過去兩天一樣,不會有什麼情況,於是就擺了擺手道:「唉,又沒動靜,走,夥計們,我帶你們去西邊看看,沒準那邊有什麼新發現。」

  「是!」

  底下戰士們雖不表現,但眼睛自然是忽然一亮的,這個時候,林宏幽幽轉頭,衝著方文堅講道:

  「文堅,營長的命令是看住這裡,沒有讓我們自行發揮。」

  「乖乖,林宏!老子還以為你不肯和我講話呢!」方文堅一下子瞳孔放大,一下子沖了上來,就差捧起林宏的臉親一口了,但很快,他就恢復了鎮定,「一連兩天了,連根毛都看不到,嘉定向外的道路也不止這一條,弟兄們也憋壞了,我帶著他們看看,不會有什麼大事的。」

  「不可以的。」林宏搖了搖頭,「如果你非要去,那我留下。」

  「這……」

  方文堅一時語塞,叉著腰,又不知說啥,後邊的戰士們差點就把他當成了善解人意的好副營長,最後,他只能緩緩走到坡前的矮草邊,看向道路的西段,嘟囔道,「比咱當年聽教官講課的時候都安靜,哪來的人啊。」

  「有動靜!」

  話音未落,林宏猛地俯下身,將耳朵貼在土面上,急吼一聲。

  方文堅一怔,再次看向西面,這次他也聽到了隆隆的聲響。

  「還真特麼有動靜!」方文堅一下子有些後怕,剛剛那幾分鐘他要是真走了,豈不是就罪過了,剛來預備營就捅這種簍子……

  「隱蔽!」

  方文堅大手一揮,眾人隱伏在荒草之後,紛紛將步槍夾在土丘上,輕輕地拉栓上膛。

  滋滋,滋滋——

  日軍的動靜沒有任何刻意掩藏,碾過路面的聲音在林木間迴蕩,灌入林宏的耳朵里,林宏聽了半晌後,來到方文堅身邊臥下,斬釘截鐵道:「人不少,車也不少。」

  「看看是不是日軍的輜重部隊。」方文堅提醒道,「沒有我的命令,都不許開槍!」

  「是……」

  約三分鐘後,視線的盡頭出現了第一輪日軍摩托三輪,為首屎黃色的軍官服飾的鬼子右腿踩在三輪的前蓋板上,大腿邊斜著一把佐官刀。

  三輪後邊的不遠處,幾輛裝甲車,兩輛日軍小豆丁坦克轟轟地尾隨著,方文堅舉起望遠鏡一看,在更後方,數量運兵卡車也烏烏而來。

  「是主力,不是運輸隊。」

  方文堅舉著望遠鏡說道。

  林宏咬著腮幫子,用槍口瞄著坐在摩托車副駕上的鬼子軍官,嘴裡低吟道:「文堅,我瞄上了,大概還有一分鐘超出射程,打不打?」

  方文堅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打吧,試試這幫鬼子的虛實。」

  林宏「嗯」了一聲,將眼睛放到了中正式的槍膛線上,黑洞洞的槍口已經瞄向了鬼子軍官的後背.……

  砰!

  一顆子彈伴隨著爆鳴聲竄入鬼子的後背,「啊」的一聲慘叫平地而起!

  槍響之下,整個行軍隊伍立刻停滯下來,卡車上的步兵紛紛警惕地跳下車廂,開摩托車的鬼子司機還小心地扒拉了一下自己旁邊的長官,確定長官咽氣之後,還悲痛地呼了一聲:「少佐!」

  噠噠噠噠!

  跳下車的鬼子兵迅速判斷出了槍響的方向,這是一個長緩坡,坡上林木茂盛,雜草叢生,數挺機槍立刻架設起來,並展開射擊,裝甲車的火炮也滋滋地轉動過來,「轟」一聲將炮彈打了上來。

  林宏趕緊俯低腦袋,子彈將眾人前方的綠草打得四分五裂。

  「我靠,火力這麼猛!」

  方文堅抱著腦袋喊道,「都往後退,往後退,布置詭雷!」

  在方文堅的指揮下,全排的戰士退避三舍,開始在這林木之間埋設手榴彈,打造阻擊線。

  也就過了五分鐘,槍聲逐漸停歇,方文堅幾人已經舉好了槍口,等待日軍上來清剿,然後他們打一套就跑。

  但奇怪的是,等了三四分鐘,沒有一個小鬼子露頭。

  方文堅和林宏對視一眼:「鬼子沒來?」

  「我去看看。」

  林宏抱著中正式,跨過自己人布得詭雷線,摸到坡上朝下方看去,空無一人,除了沒來得及收拾的子彈殼。

  林宏快步跑了回來,衝著方文堅匯報導:「都走了,應該是繼續向東了。」

  方文堅摸了摸下巴,思索須臾,喃喃自語道:「被打死一個軍官,居然放過了我們,說明他們趕時間,又是正規軍.……看來陳家行要有麻煩了,要立刻回去跟營長匯報。」

  「事不宜遲,現在就走吧。」

  「走!撤!」

  南翔,營部內,方文堅等人回到駐地,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來不及休整,方文堅就直接闖進了營部,同竹石清匯報此事。

  竹石清聽後,立刻警覺起來,把於陽喊了進來,又對著地圖好好看了一番,比著手指分析道:「第三師團主攻崑山,重藤支隊主攻陳家行,要出現在嘉定前往劉行的路線上的日軍編制,那只能是一直沒露面的第三師團69旅團……」

  「營長,我們是不是要向戰區匯報?」

  「於陽,發報。」竹石清捶了捶桌子,「文堅,立刻通知所有人,馬上返回營部,準備開會。」

  「好。」

  倆人同時應道。

  滴滴滴滴滴——

  於陽以預備營特有署名,將這一情報先通報給了第十五集團軍軍部,隨後轉向第十九集團軍。

  集團軍司令部內,機要員匆匆忙忙地來到指揮部,對著正在比劃地圖的薛岳與徐崇元匯報導:

  「司令,參謀長,前線急電,日軍69旅團已經向劉行進發。」

  「果然如此。」

  薛岳停下手裡的動作,有些得意地回過身來,將機要員手裡的電報接過,在徐崇元面前晃了晃,「怎麼樣,老徐?這次你服了沒有?」

  徐崇元像是吃了土,直接耍起無賴:「什麼呀,薛長官,你比我官大,你對我錯,那不是很正常麼,不然,憑啥你是我長官?」

  「哈哈哈。」薛岳點了點頭,看向機要員,捯飭了一下電文,「這則情報是195師傳回來的麼?」

  「不是,是戰區直屬預備營。」

  機要員答道,隨後他指向地圖,「他們是在這個位置和日軍遭遇,還擊斃了日軍一個少佐,按時間推斷,當他們返回南翔發報時,69旅團的先頭部隊應該已經到劉行了。」

  薛岳不禁皺起了眉頭,嘀咕道:「預備營……哦——有印象,陳長官有跟我說過,那個營長叫.……」

  「竹石清。」徐崇元搶話道,「薛長官,這個竹石清,以前跟著張治中長官,後來中路軍易帥,他才被抽調到左路軍來。」

  「原來如此。」薛岳微微頷首道,「他們怎麼跑到這麼遠的地方去偵察?」

  徐崇元和機要員不說話了。

  他們也不懂。

  薛岳搖了搖頭,咧嘴道:「罷了,倒是比我們快知道了不少,這一戰打完,也算他們一份功績。既然69旅團到了劉行,那就按原計劃,讓69軍立刻北上陳家行,封住頓悟寺,杜行兩處要塞,務必將日軍堵在陳家行以西北,馬上布置。」

  話音落下,機要員卻遲遲沒動。

  「幹什麼,快去啊。」薛岳一愣,忽然看出了機要員面露難色。

  旁邊的徐崇元似乎知道內情,這個時候也把腦袋低了下去。

  「怎麼回事?老徐。」薛岳扭過頭來。

  徐崇元這時才緩緩開口道:

  「薛長官,69軍下午的時候,接了戰區的命令,現在前往閘北阻擊第九師團去了。」

  薛岳一怔,黑駿的面容一下子有些發紅,一股怒意平地而起,使得他一下子背過身去,停頓片刻,驟然罵道:「調去上海,誰下的命令!?為什麼連我這個司令長官都不知道!」

  「是顧長官親自下的命令,還說是委座指示,阮軍長也不敢不遵……」徐崇元解釋道。

  「胡鬧!」薛岳氣得滿臉通紅,一下子把桌上的茶杯推翻在地,摔得哐當一響,當場碎成了片片,「大戰在即,怎麼能夠越級調動!?沒了69軍,陳家行怎麼辦,蘊藻浜防線怎麼辦?」

  事實上,徐崇元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告訴薛岳,也是他害怕薛岳著急上火,畢竟薛老虎在軍中的脾氣那是有目共睹的,同時他也不認為日軍會向陳家行方向增兵。

  而69軍,恰恰是薛岳擺在蘊藻浜旁邊唯一的機動部隊,在薛岳的原部署里,只要日軍強攻陳家行,他以69軍為預備隊堵上,同時在西線崑山方向,調集三個軍的兵力反攻,至少可以取得一場不小的勝利。

  但.……此時……

  薛岳瞬間有種被背刺的感覺,站立數秒後,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抓起電話就開始搖鈴。

  「幹什麼,幹什麼?」

  徐崇元害怕他衝動,趕緊上前鉗住他的手,「你這是幹什麼?」

  「我幹什麼?打電話給委座!」薛岳眼神凌厲地看著徐崇元,「我要問問看,他為什麼下這樣的命令!」

  「你還不懂嗎,伯陵兄!」徐崇元一下子奪過電話,「分明是顧長官他們認為你按兵不動,沒有耐心,打著委座的名號先去應付中路戰事了!你現在打電話給委員長興師問罪,他將如何看你待你啊!」

  「那前線數萬將士呢?我們又將如何待他們?!李岩年一個師在崑山血戰兩天兩夜,死了六七千人,不就是為了這一刻,日軍現在露出了破綻,你告訴我我兩萬大軍被一紙電文給帶走了?」

  徐崇元無法回應,更無法反駁,只能說道:「事已至此,伯陵兄,還是先想想陳家行該怎麼辦吧!69旅團最快晚上就能投入戰場,我們陳家行,杜行,頓悟寺三地,加起來也才兩個半師,算上重藤支隊,正面已經有兩萬日軍了!」

  薛岳憤怒地像獅子,但此時也還是逐漸冷靜,要以他的性子,打電話給委座可能還有所收斂,但接電話的如果是朱紹良或者是顧祝同,那高低得挨他一頓噴。

  「下次喊薛長官。」

  薛岳俯下腦袋,抄起桌子上的地圖,開始思考如何破局。

  「好好,薛長官,你趕緊想辦法,後面有什麼事情,我徐崇元和你一起給戰區告狀去!」徐崇元立馬笑嘻嘻說道,隨後他一秒變臉地轉向指揮部的門外,中堂里副官,機要員們,甚至是警衛部隊都勾著腦袋往裡面看熱鬧,

  「看什麼看!?我告訴你們,今天的事情誰要是往外透露半個字,我饒不了你們!」

  薛岳看著地圖,只覺得頭皮發麻,分明69軍拖住日軍主力後,他就能以新到的楊森20軍,李岩年第9師,第25軍,第75軍,以四倍以上的兵力,直接打殘面前的第5旅團。

  為了搶時間,這些部隊都被薛岳安排在了崑山附近,這個時候陳家行出這麼一茬子事.……

  回援已經來不及了。

  「只能期望第6師在陳家行頂住了。」

  思索許久後,薛岳只能閉上眼,靠在椅子上嘆息道,「等我在正面擊破了第5旅團,到時候就能出太倉威逼嘉定,敵人就不得不迴轉。」

  這一行為在徐崇元眼裡無異於賭博!

  且不說單靠第6師能抗住日軍主力多久,哪怕是在西線能否順利合圍第5旅團都是個不小的問題,薛岳這個計劃,如果不是上天保佑,處處順利的話,那無異於把十九集團軍往火坑裡推。

  一般的將領,通常會命令陳家行死守,隨後從西邊抽調部隊,星夜兼程趕向東線堵住缺口。

  「伯陵兄……不,薛長官,你這麼做,是不負責任!你要執意如此,我只能先向陳誠司令匯報了!」徐崇元在這個時候硬氣了一把。

  「老徐!你!」

  薛岳停住了,他知道自己的行為太過冒險,他嘆了口氣,再次看向地圖,他已經無兵可用了,他只是嘆道,「西線布局這麼久,絕不能放棄。」

  無兵可用……

  等等!

  誰說無兵可用?

  薛岳忽然想起了在南翔的預備營,他猛地回頭轉向徐崇元,吩咐道:「立刻擬一則電文,讓南翔的預備營立刻集結,給他們三個小時的時間,三個小時後,要能直接投入戰鬥。」

  「預備營?」

  徐崇元搖搖頭,「薛長官,一個營,投到陳家行也是杯水車薪,還不夠鬼子塞牙縫的!」

  「誰說讓他們去陳家行?」

  薛岳心生一計,終於露出笑容,隨後指了指嘉定,「我要他們打嘉定,圍魏救趙!」

  「圍魏救趙?」徐崇元一愣,「你這還是賭博.……要是預備營打不出效果,該面臨的還是要來。」

  「事到如此,還有別的辦法麼?」

  「不行不行,太過冒險。」徐崇元搖搖頭,「我還是向陳誠司令先匯報,看看能不能把蘊藻浜西岸的部隊先調過來增援。」

  「我看這個險,值得冒。」薛岳卻是下定了決心,直接看向機要員,「還愣著幹什麼?發報!」

  機要員不敢猶豫,立刻轉身前去發報。

  這個時候,竹石清才剛剛聚集起一眾連長開會,對於全局還完全一無所知的他們,還不知道他們即將成為挽救全局的關鍵。

  「營長,司令部急電!」

  竹石清連會議的開頭語都沒來得及說,於陽就呈上了司令部的回電。

  竹石清本以為電報上會寫:繼續監視。

  但電報上卻寫著:立刻集結,靜候指令。

  僅僅八個字,讓竹石清瞬間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他把電文紙翻轉了個面,又翻了回來,有些愣神。

  來電的是第十九集團軍,也就是薛岳長官。

  這還是竹石清第一次要參與薛岳的作戰計劃。

  不知怎麼的,他有些激動,同時帶著些緊張,更多的,是好奇,好奇薛岳這種長官,會下怎樣的命令。

  「營長,司令部怎麼說啊?」

  方文堅領頭問了一句。

  竹石清緩緩回過身來,將電文扣在桌上,厲聲命令道:

  「聽我命令,全營各連隊,包括警衛連,立刻集合,一連,給你們一個小時,清點好預備營當前的裝備庫存,缺武器彈藥的連隊,馬上補充完畢。二連,還未發放的軍需立刻發放,按老規矩,保證戰士們至少兩日口糧,三連,幫炮排扛炮彈和拉炮。」

  幾個連長一聽,有些發懵。

  「營長,什麼事啊這麼急?」許大勇摸了摸腦袋問道。

  於彥君攤了攤手:「還能什麼事,估計又是哪等著咱們救場呢。」

  「都別給老子貧嘴!」

  竹石清抬高了音量喝道,幾個連長霎時不再嘀咕,紛紛起身離開做部署去了。

  為了做完全的準備,竹石清尋思著必須做完全的準備,他開始思索在過去的戰鬥里他還缺什麼。

  思來想去,他回過頭來喊了聲於陽:「於陽,你這次跟著我,把電台背好,我們要隨時和指揮部聯繫。」

  「好。」

  於陽乖巧點了點頭。

  但竹石清依然覺得還缺些什麼,苦思冥想下,他忽然意識到了,他還缺一個年富力強的聯絡員。

  之前每次傳遞命令都十分費勁,有電話線接通的還好,一旦沒有電話線,基本上都是靠各連長自己亂跑。

  需要這麼一個聯絡員,或者說通訊兵,時刻跟在竹石清身邊。

  要說到年輕,竹石清想起了在劉行陣地上李鳴宇向他引薦的兩個小伙子。

  「李鳴宇,你留一下。」

  在離去的眾連長里,竹石清喊住李鳴宇。

  「咋了營長?」李鳴宇回過身,往竹石清這走來。

  「我現在缺一個通訊兵,劉行的時候,你不是給我帶了兩個小伙子嗎?我記得叫趙.……還有李.……」竹石清抿了抿嘴,但實在是記不起那倆人名字了。

  李鳴宇脫口答道:「趙明辰。」

  「對,就是那個從保安團來的。」竹石清點頭道。

  「營長,這倆孩子已經死了一個,剩下這個趙明辰在連里表現很好,已經當上班長了,如果你需要,我去跟他說說。」李鳴宇回道。

  「都當上班長了?那你去問問,看他願不願意到我這來,不要難為人家,人家不願意我也不強求。」

  竹石清特意提醒道。

  李鳴宇點了點頭,扭頭離去。

  南翔車站,立刻顯露出一片忙碌景象,夕陽的餘暉灑在這片土地之上,鐵軌上都泛起明亮的光澤。

  竹石清和方文堅待在指揮部,很快,司令部的命令下來了,寫的很簡單,只有幾個字:

  強襲嘉定,策應陳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