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健碩的身影從馬背上轟然倒地,引得左右日軍慌忙把目光投去。
原來是中隊長遠山樺被一槍擊中腦門,整個人霎時僵直,倒在地上之後,連眼睛都沒來得及閉上,就一命嗚呼。
竹石清拉動槍栓,彈殼應聲彈出,下一秒,他將槍口對準了散布開來的鬼子機槍手。
砰砰!
又是數槍,竹石清手感逐漸火熱,前幾戰一直留守大營的他終於找回來親自殺敵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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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竹石清冷笑一聲,一個橋夾的子彈打光後,他收起步槍,快步來到了李鳴宇的身邊,嘴裡嘀咕道,「該死的紹輝,這麼多天,憋都快把我憋死了!」
而李鳴宇的二排,此時正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這三倆鐵疙瘩身上。
剛剛的地雷已經解決掉了第一輛小豆丁坦克,雖然沒有摧毀整個車身,但其炮塔的轉動已經有了明顯的卡頓,底下的履帶也是紋絲不動。
「二排長!」李鳴宇高喊一聲。
「到!」
老兵的頭冒了出來,旁邊還跟著小鬼頭趙明辰。
和預備營打仗打到今天,老兵也是逐漸找到了歸屬感,其豐富的作戰經驗,使得李鳴宇十分看好他。
「那兩個裝甲車,交給你了!想辦法搞掉他!」李鳴宇指了指後邊正在倒車的裝甲車。
老兵點了點頭,左右看去,像是點菜一般,把旁邊的幾個戰士一點,包括趙明辰在內:「你們幾個,跟我來!」
言罷,一行六人弓著身子,在正面火力的掩護下徐徐往前。
「把手榴彈都掏出來!」老兵講道,「日軍這種裝甲車鐵皮薄,只要能近身塞手榴彈,他們就跑不了!」
趙明辰趕緊從兜里將三個手榴彈一股腦托出,旁邊經驗豐富的戰士已經開始卸綁腿,兩捆手榴彈快速完成。
老兵盯著鬼子裝甲車頭上的炮台,他們正在根據對側中國軍隊的火力而實施反擊。
噠噠噠噠!
機槍和火炮同步進行,火力相當稠密。
「老哥,讓我上吧。」趙明辰腦子裡有曾經戰士們炸裝甲車的畫面,他認為自己也能勝任這個任務。
趙明辰眼巴巴地看著,老兵搖了搖頭:「你小子,在這阻擊,其他人,跟我上!」
老哥別了趙明辰一眼,將旁邊的捷克式輕機槍遞給了他,隨後大手一揮,抄起集束手榴彈,沿著草垛子朝前突進,一個健步越到距離裝甲車只有十米之隔的土牆邊上。
「那裡!小心!小心!」
看見人影的日本兵在裝甲車邊上奮力呼喊,大家似乎早已形成了肌肉記憶,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所有人都知道。
但裝甲車此時受限於視野的劣勢,說的更直白點,他的面前此時全是敵人,他的側邊也有中國軍隊在迂迴包抄,兩輛裝甲車可謂是雙拳難敵四手!
趙明辰端著步槍,斜眼注目著已經採取匍匐前進的老哥幾人,他的任務就是緊盯著裝甲車的炮口,當它開始挪移時,趙明辰扣下了扳機。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宣洩而出,乒桌球乓地就打在了裝甲車的裝甲之上。
「豈可修!射擊!」
車長被這「敲鑼打鼓」聲氣的大怒,他立刻踹了一腳前方的操作員,「把那個人給我殺了!」
操作員慌忙應著,同時將炮口對準趙明辰.……
趙明辰一梭子打畢,按照老哥的經驗,待到炮塔旋轉之時,他就縱身一躍,一頭砸進旁邊的草堆子裡,同時將身體緊貼反斜面,以規避炮擊角度。
此時,老兵手臂上舉:「上!」
在炮塔的射擊角度外,幾個人抱著手榴彈忽然殺出,裝甲車屁股後面的鬼子兵拼死吶喊,端槍阻擊,然而還是避免不了手榴彈滾進裝甲車底部.……
轟隆數聲!
裝甲車直接啞火。
失去裝甲車庇佑的鬼子步兵徹底崩盤,在四面出擊的李鳴宇三連進攻下,頓時四處奔走。
有頭腦聰明的鬼子,還知道用香瓜手雷朝著卡車後廂里扔上幾枚,以不資敵用。
二十分鐘後,戰鬥結束。
竹石清端著望遠鏡,盯著江灣方向,直到此時,江灣方向的第九師團都沒有往槍響之地派出一兵一卒。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第九師團正在全線進攻閘北,雙方寸土相爭,都沒有多餘的力量。
「可惜了!可惜了啊!營長!」
李鳴宇拍著腦袋朝著竹石清緩緩走來,槍聲已經停歇,戰士們沉浸在歡慶的海洋里。
「怎麼了?」竹石清放下望遠鏡,扭頭問道。
「兩車彈藥,被幾個畜生炸了個稀巴爛……只剩下一車能用的了,但東西挺雜的,什麼手雷,擲彈筒,軍服都有。那兩車可都是炮啊!是炮!」李鳴宇咬牙切齒道。
竹石清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行了吧,趕緊招呼大家撤,把東西運走之後,你部同萬俊他們靠攏。」
「好。」李鳴宇點了點頭,「營長,咱還打啊?我覺得掙的夠多了這吧,再打下去,恐怕鬼子要反應過來了。」
「放心。」竹石清安撫道,「我的殺手鐧還沒用。」
「什麼殺手鐧?」李鳴宇兩眼放光,好奇地問。
「欲知後事如何.……」竹石清賣了個關子,「請先完成手頭上的任務。」
「哦……」
「我先回營部了,你們在畢家宅集中,等我的命令。」竹石清丟下一句,自己找准小路,幽幽地朝蘊藻浜沿岸去,在抵達林家宅的時候,日頭已經落下去了一半。
這一天預備營已經兩次打劫山室宗武的輜重隊,戰士們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留守在營部的戰士們紛紛也跨過浮橋,將那邊已經堆好的物資緩緩轉移到林家宅村子裡,這事情一傳十,十傳百,搞得大家在浮橋上排起長隊,如同接力一般。
回至營部,德川楠自己找了個小角落,剛好借著窗外的自然光,打在他的戰地筆記上,橘黃的夕陽下,他拿著鋼筆正在書寫著些什麼。
「德川。」竹石清輕喚了一聲,「有個任務,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德川楠回眸一望,趕緊起身,答道:「竹營長只管吩咐,力所能及必定效勞。」
「對別人來說,難。」竹石清頓了頓,「對你來說,那就是家常便飯。」
隨後,竹石清將德川楠拉到一邊,在其耳邊輕語一番,德川楠聽了半晌,回過頭來,「這樣能行麼?」
「十之八九。」竹石清笑道。
……
吳淞指揮部內,山室宗武看著伊藤大輔,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冒著熱氣。
「為什麼!?」
「為什麼!?」
山室宗武憤怒地看著伊藤大輔,「這是第二次了,伊藤!第二次了!」
伊藤大輔腦袋垂著,渾身冷汗直冒,十分鐘前,他收到消息,中隊長遠山樺陣亡,輜重或毀或失,那一刻的他,也和這山室宗武一樣,差點氣的七竅生煙。
「將軍!公路兩側已經被支那人滲透的無孔不入!我軍戰線太長,兵力不足,沒辦法分而拒之,我懇請,明天親自帶兵,肅清蘊藻浜一線,殲滅中國軍隊的聚集區!」伊藤大輔憤憤承諾道。
山室宗武抿了抿嘴,罵道:「伊藤,我要的是今天!今天!支那軍再怎麼滲透,這也不是你們完不成任務的原因!」
正說著,電話鈴叮叮地響了。
山室宗武不耐煩地接起電話:「莫西莫西,哪位?有什麼事快說!」
「山室君。」
對頭是松井石根的聲音。
「哈依,我是!」山室宗武渾身一緊,整個人立刻站得筆直,「司令官閣下!您有何吩咐?」
好在山室宗武看不見松井石根的臉,否則……
「江灣的補給為什麼送不上去?」松井石根平靜地問道。
「司令官閣下,支那軍滲透得厲害,我這就調兵遣將,保證今天之內,將應有的補給送到江灣!」山室宗武立正說道。
「山室君,你不要讓我失望,我對你還是寄予厚望的,第九師團今天已經三次來我這告你的狀了,我不希望還有下一次。」
言罷,松井石根電話轟然掛斷。
山室宗武臉上紅一塊,黑一塊。
他調整了下情緒,指著伊藤大輔罵道:「伊藤,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今天之內,所有東西,必須!必須抵達江灣!否則……你自己去向天皇謝罪!」
伊藤緊張的發了一身汗。
隨後,他匆匆告別了山室宗武,立刻開始重整旗鼓,眼看著天色漸晚,屬於運輸的黃金時間已經過去,但他不得不硬著頭皮,這一次,他排出六輛卡車進行運輸,同時直接派出一個步兵大隊進行拱衛。
其規模之大,人數之眾,前所未有。
下午六時二十分,趁著最後一抹餘暉,渡邊大隊由吳淞出動,開始向江灣趕去。
龐大的人數和車輛在不寬的道路上拉出一條長蛇,渡邊是個作戰經驗極為豐富的大隊長,早在長城抗戰時,他就和中國軍隊交過手,這一次臨危受命,他感到有些驕傲。
這一次,他直接撥出一個中隊在前開路,他要不圖快,只圖穩!
然而,他不會想到,中國軍隊正以一種他想像不到的方式籌劃著名第三次劫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