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村中隊長傻眼了。
不為別的,只因為現場的所有人都穿著差不多的衣服。
混亂的環境,嘈雜的轟鳴,昏暗的光線.……
他有些迷糊。
眼花繚亂之下,他看向了城樓上正在奔走的大隊長。
定住身子看了半晌,他在被追!
炫目的白光照的整片縣城門口時暗時亮,像是老化的電路正噠噠抽著風!
「大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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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村高喊一聲,拍及左右,「快!營救!營救!」
「中尉,打錯了怎麼辦!?」
旁邊兩個鬼子一愣,齊刷刷把頭轉向井村。
井村愣了一秒,他總不能說讓大家把褲子脫了驗驗貨吧?
「先上城牆!」
井村急吼一聲,王八盒子在手上抓得發汗,指甲和硬鐵相抵,使得他的食指前甲已經斷裂。
不覺間,祝博和其側的七八個幹員心領神會地慢下腳步,任憑井村中隊沖了進去。
待到二者拉開約莫四十米的距離後,祝博高舉右手,用純正的滬上方言鏗鏘一吼:「打,給額打儂幫狗日的!」
砰砰!
砰砰砰!
數槍齊發,跑在最後的鬼子霎時被彈雨撂倒。
井村一個激靈,只覺得身後一涼,外加聽到了不屬於日本國的語言,猛一回頭,看見了一排端著槍的「鬼子」。
砰砰砰!
又是一輪槍響!
井村反應過來了,被戲弄了的他作為帝國軍人的顏面在剎那間蕩然無存,那一瞬間,他忘記了自己的長官還在被中國軍隊圍殺,他調轉槍口,封鎖門洞,揮舞軍刀,朝著祝博嘶鳴道:
薩斯給!
噠噠噠噠噠!
日軍的幾挺機槍在三秒內完成了轉向,而這段拉開的距離使他們容易地辨清了敵我。
無數顆子彈高速飛旋而來,頓時將祝博等人的軀體前打出一陣血霧!
同一時刻,同位面的門樓上,許大勇一把殺到川崎跟前,雙目瞪大的川崎嘴裡一咧,正準備說些什麼,下一秒。
砰!
砰砰砰!
許大勇連開數槍,槍槍打中川崎的胸口。
啊——
一聲哀鳴之下,川崎捂著傷口倒地。
許大勇大喜過望,又一次斬殺敵人主將的驕傲感幾乎是升騰到了腦門,他漲得滿臉通紅,即便是穿著狗皮也恨不得揮手吶喊!
嗵嗵!
高興之餘,日軍的反撲隨之而來,自城門槍響之後,四面八方的零散日軍以小隊為單位,合圍而來,許大勇側目望去,內城的廣域內,擲彈筒已經對準了城頭。
「排長!」
見狀不對的宋彬一把將許大勇抽拉了回來,一個借力,順勢倒在了地上。
轟隆!
爆炸在腳邊發生,鬼子和戰士被掀下城樓,許大勇爬到牆根一看,卻正好看到祝博等人倒在血泊中的畫面。
「祝博!」
許大勇眼前一黑,剛剛他還渾然沒有注意到這四面的危機,而遠端,三面的日軍已呈攻擊隊列,摸索前來。
又四下望望,敵我的距離已經拉開,只有門洞前還在混戰。
他有些手足無措,關鍵時刻,宋彬一把拉住許大勇:「排長,你去炸倉庫,這裡交給我!」
倉庫的位置很明顯,縣城東側的成列「鐵盒子」。
「好!」
許大勇深知大局為重,他拍了拍宋彬的肩:「老宋,頂不住就往我們那撤,到時候完成任務,我們一起走!」
宋彬擠出一個笑容,衝著樓梯上卡住戰鬥位置的幾個戰士喊道:「大劉!小王!福貴!二狗!過來!」
四個戰士貓著腦袋俯身跑來,他們很清楚宋彬喊他們的目的。
他們將身後的作戰背囊卸下,橫在胸前,眼神堅毅道:「都準備好了!」
「好,再帶上幾個弟兄,都跟著許排長走!」
他們的背囊里,可不是乾糧,雨鞋雨衣這類作戰用具,而是高磅的炸藥包!
破開倉庫的外壁,可就全靠這些傢伙了!
整頓完畢後,外線的日軍正在縮小活動空間,而城門口的兩軍扭打在一起,刺刀見紅。
許大勇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他強壓心神,一擺手,十幾個戰士隨著他的手勢,趁亂往城下運動,踏下斜梯的那一刻,他扭頭看向宋彬。
「老宋,儂他媽得活著啊!」
宋彬笑了笑:「排長,我從警衛團就跟著你了,次次都活了,你老嫌我插你的話,真要死了,你倒清淨了。」
「說得什麼東西?好好活著!以後隨便你怎麼插!」
許大勇扔下一句,扭頭就走,快步帶隊,沖入混戰中的人群,尋縫插針,步履不停。
樓上,宋彬指著向東的方向,吶喊道:「弟兄們,掩護!手雷!摔帽子!干!」
一通話里,宋彬直接傳達了三個命令,對於井村來說,最顯眼的便是,中國軍隊把日本鋼盔都給扔了,一個個光著腦袋和他們幹仗。
以此契機,許大勇成功破開一條口子,在硝煙中殺來出來,跑出將近數百米後,他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黑煙沖天的月浦南門。
「排長,得抓緊了!一小隊鬼子追上來了!」
旁邊的福貴提醒道。
「走!」
許大勇手一擺,帶著隊伍開始急進,月浦縣並不大,至少沒有寶山大,從縣南跑到縣東,並不怎麼遠。
加之這裡曾經是戰場,日軍的堅船利炮早已將這裡的民居夷為平地,新修的大鐵疙瘩就擱那晃晃悠悠地立著,極為醒目。
約莫十五分鐘急行軍,跑得許大勇上氣不接下氣,他撐著膝蓋,在一處斷樓破壁旁停了下來。
跑在最後的大劉捂著肚子,直接癱倒在地上。
「不行.……不行了,排長,我肺好像炸了。」大劉痛苦地喊道。
二狗趕緊上去拉,嘴裡催促道:「幹什麼,別在這泄氣啊!就一步路了大劉,麻溜的起來!」
大劉使勁搖頭,滿頭大汗,雙腿在劇烈地發抖,他把炸藥包緩緩置於身前,遞給二狗:「排長,你們去吧,給我兩顆手雷,我來拖住鬼子……」
許大勇心裡五味雜陳,他看了看大劉,又看了看身後這一排大鐵疙瘩,咬咬牙:「給他!」
二狗抿著嘴,一聲不吭地從口袋裡摘下兩顆,遞到大劉手上。
「保重,兄弟!」
言罷,許大勇拍了拍大腿,重新上路,沿著這條幽黑的街道,狂奔再度開始。
又跑出不到一里地,身後傳來了一陣爆炸聲。
許大勇沉沉出了口氣,繼續前進。
幾人總算是見到了物資槍械庫的真面貌,但在這些鐵疙瘩的外側,還圍了一圈鐵絲網,兩米來高的混凝土牆十分堅實。
最為致命的是,倉庫的正門口,規規整整排列著一隊日本兵,幾挺機槍橫在門前。
「媽的,這可怎麼辦。」許大勇罵了一句,帶著幾人貼在斷牆之後,咬著牙注視這一情況。
「排長,炸牆,然後摸進去。」二狗提議道。
「不行,一共就四個炸藥包。」許大勇搖搖頭,「鬼子一反應過來,圍上來,我們時間不夠。」
福貴扭頭看後背,惶惶嘀咕道:「再不行動,後邊的鬼子就要追上來了.……」
正琢磨著,許大勇聽見一陣滋滋引擎聲。
一道光柱從裡面打了出來,許大勇趕緊把目光湊了過去,一輛軍卡正在閘口處停下。
車上,卡車兵探出腦袋,同搬運拒馬的幾個哨兵揮手致意後,笑盈盈地把頭縮了回去,掛擋踩油門,車子發出轟轟的聲音。
臨走之前,哨兵提醒道:「南門正在交戰,支那軍已經滲透過來了,你出城,往北邊出,那兒安全。」
「把車劫了。」福貴抬首說道。
「我看行,開著車衝進去。」二狗贊同。
許大勇抿了抿嘴,說道:「我不會開車。」
「我會。」二狗舉手道。
「那行,準備動手。」許大勇點了點頭,拉開槍栓,檢查著彈藥。
子彈已經不多了。
此時,卡車隆隆地開了過來。
「小王!靠你的歪把子了!」許大勇拍了拍小王的肩膀。
他知道要是劫車不成,反而會打草驚蛇,但眼瞅著旁邊沒剩幾個人了,算上另外幾個叫不上名兒的,一共還剩幾個人,除了小王,個個都是扛著三八大蓋。
小王點點頭:「頭兒,放心。」
卡車的動靜越來越大,許大勇從牆縫間注目著卡車行進的距離。
卡車兵正哼著小曲,單手托著方向盤,右手正舉著嘴裡含著的香菸。
砰!
噠噠噠噠!
駛過一處爛樓邊上時,忽然左側打來了密集的子彈!
槍聲響起的瞬間,卡車兵嚇得煙都丟到了褲襠上,而下一秒,歪把子的一梭子實打實地打在的胳膊上,大腿上,腹部上。
啊!
劇烈的疼痛撕碎了他的知覺,方向盤一翻,頭往上一倒,卡車失控著撞向牆裡,啪嗒一聲!
玻璃震得稀碎。
許大勇一擺手:「二狗!上!」
二狗點了點頭,趕緊跑到車頭前,車門已經有些變形,他直接用槍身作槓桿,撬開了車門,旋即把小鬼子從主駕駛上拖了下來。
「排長!是路上跟咱們搭話那王八蛋!」
許大勇抵近一看,還真是那王八蛋!
「媽的,算你倒霉。」許大勇朝屍體的臉上吐了口口水。
二狗操縱著卡車,倒了出來,掉了個頭。
「上車!」許大勇指著卡車的後邊,「準備沖!」
幾人紛紛邁著腿,掀開簾,進了後廂,一切坐定之後,二狗喊了一句:「坐穩了!我要開始了!」
隨後,二狗動用其塵封已久的記憶,嫻熟地拉杆,掌盤,隨後一腳油門轟了下去!
一道刺眼的黃色光柱打在了正門口的鬼子兵們的臉上。
他們剛剛就聽到了動靜,正在列陣應敵,但倉促之下,他們也只是瞪圓了眼睛看著,小隊長站在崗亭裡面,大喊道:「射擊!」
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
彈雨朝疾馳而來的卡車外殼上打去!
一小鬼子準備扔香瓜手雷,但被小隊長一把鉗住雙手:「八嘎,找死嗎,你後邊是彈藥庫!」
卡車呼呼地撞來,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正面的日軍趕緊向兩側避讓。
車內,許大勇摸出了身上剩下的手雷,掃視眾人,整個人隨著車子的高速行駛而隨著慣性歪斜著。
「到了卡口,就扔手雷!」
哐當!
一聲巨響下,卡車的正面和拒馬來了個親密接觸,拒馬被瞬間被撞翻在側邊,車身也開始發生劇烈的偏移,二狗強穩方向盤,嘴裡怒吼一聲草泥馬的!
車身幾乎是以斜著的狀態闖入儲存區!
「扔!」
同一時刻,數顆手雷擲下.……
轟隆!
緊貼上來的日軍被彈飛向四周,車背後幾人拉開帘子,順勢反擊。
下一秒,車輛再度轉向,朝著內庫衝去!
「排長!給我一個炸藥包!你們下車!」二狗在主駕駛位上嘶吼一聲。
「你要幹嘛?」
「快!不然小鬼子圍上來了,任務就完不成了!」二狗再度嘶吼。
許大勇迅速塞了一個背囊給他,而卡車在稍稍甩掉鬼子一段距離後,車速逐漸放緩。
逮住這個機會,許大勇掀開帘子,大喊道:「走!跳!」
眾人紛紛躍下,伴隨著慣性一個翻滾,跌在這些庫房邊上。
主駕駛位上,二狗面色發青,右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小腹,剛剛鬼子的機槍手打來的流彈不幸地擊中了他,在沒人注意的情況下,主駕駛位上已經淌滿了鮮血。
他腿上擱著炸藥包,右手猛地將引線一拉,隨後用盡力氣踩下油門,車速變得越來越快,最後「轟」的一下撞到倉庫的鐵壁上,車頭和鐵皮來了一通親密接觸。
隨後,轟隆!
炸藥包帶著卡車以及彈藥庫內的成箱成箱的炮彈一齊爆炸!
轟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爆炸產生的巨大氣浪幾乎要把許大勇等人掀翻了!
「二狗!!!」
許大勇伏在地上,二狗也曾是警衛團的老戰士了,他還記得那天竹石清去見賴天佑,他許大勇和這幫老部下們說,到了新部隊,一定要帶他們混出頭……
而此時,他們都成了英雄。
爆炸結束之後,自己面前的幾個倉沒有爆炸,許大勇立刻意識到,這裡面必定是糧庫!
「動手!炸藥包給我!」
許大勇將炸藥包奪了過來,朝著鐵皮底下的間隙一塞,引線一拉.……
數秒後,轟隆,門開了。
裡面分門別類堆著各類糧食,什麼罐頭,大米應有盡有,只是總量並不多。
「排長,鬼子追上來了!」福貴警戒著正面,發現鬼子打著火過來了。
「分頭行動!們炸開就燒!」
許大勇吩咐道。
周遭活著的戰士們立刻開始各自行事,福貴帶著兩個戰士頂在前邊阻擊。
……
月浦的動靜很快傳到了寶山。
正準備睡覺的重藤千秋一下子坐了起來,他先是接到了楊行遭到猛攻,隨後就是月浦方向發現偽裝的中國軍隊!
參謀長急急火火地跑來,告之道:「將軍,都打起來了!都打起來了!月浦,楊行,劉行,陳家宅,甚至連江灣今晚都在發生戰鬥!」
重藤千秋站起身子,胡亂地翻閱著手頭上的這一封封電文,他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幫中國人就不能好好睡一覺嗎?」
參謀長諾諾地問:「要不要往楊行增兵?那裡現在只有黑崎一個大隊。」
重藤千秋不作聲,只是看圖,看電文。
忽然,他指了指月浦:「是這。是這!」
「月浦?」參謀長有些猶豫,「月浦在我軍腹地,就算是有支那軍混進來,也不可能衝破川崎大隊的防守。」
「不。」重藤千秋搖了搖頭,「中國軍隊絕不會無端猛攻一個地方,每當他們如此做,一定有其掩蓋的真實作戰意圖。」
「那我們現在?」參謀長伸著腦袋問。
「命令,進攻羅店的第三步兵聯隊,抽出一個大隊回師月浦,務必在五更前抵達。」重藤千秋指著作戰沙盤道。
話音剛落,報務兵急急忙忙地端著電報呈了上來。
「將軍閣下!月浦急電!」
「拿來!」重藤千秋眼睛放光道。
參謀長趕緊抓過電文,自己先瞄了一眼,隨後就如同被定身了一般,僵硬地將電文遞給重藤千秋。
重藤千秋立刻知道情況不容樂觀,他奪過電文一看,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
「我重藤,恐怕要晚節不保了。」他將電文蓋在自己的臉上,閉著眼嘆道,「不用再讓第三聯隊派兵了,原文轉給松井石根司令官……我明天就去請辭。」
參謀長皺了皺眉頭:「將軍,有這麼嚴重麼?一個倉庫而已,我們的國力和運力,很快就能重建一個。」
重藤千秋依舊閉著眼:「你不懂,我們支隊最近接二連三的出問題,司令官閣下已經對我們很不滿意了,今天月浦被襲,前線的推進速度肯定大打折扣,而松井司令官又有是個追求效率的長官.……」
「將軍,我讓川崎統計一下損失,再做下一步打算。」參謀長婉言道,「您是重藤支隊的主心骨,您要是辭職,我們這些士兵們可就六神無主了。」
重藤千秋苦笑道:「先統計吧,和井上公館那幫二流子一起查查,這事是誰幹的,這夥人是我們重藤支隊的死敵,死敵!」
「哈依。」
……
夜幕下,月浦的倉庫火光沖天,黑煙滔天。
爆炸而四濺的殘骸遍地皆是,連同屍體幾乎鋪成了一條新的道路。
城門口,宋彬已經躺在血泊里,臨死前,他看到了東邊的熊熊烈焰。
他無憾地閉上了眼。
其他特務連的戰士大多已經犧牲,零星的戰士朝著火光的方向跑來,他們想要找自己的排長。
門口已經被井村封死,一個小隊的日軍牢牢把持著這裡。
所有炸藥包用絕之後,許大勇精疲力盡,歪歪斜斜地坐在地上,眼前,福貴身中數槍,腦袋耷拉著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盯著。
其他戰士的情況沒有好到哪去,只有小王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一把架起許大勇,嚷道:「排長,走啊!走啊!」
許大勇一把將小王的手扒拉開,說道:「我走不動了……今兒走不了了。」
「薩斯給!薩斯給!」
身後,鬼子兵們又成群衝來。
「媽的。」小王氣急敗壞,安上最後一個彈匣,猛地轉身,對準這些狗日的就是一頓突突。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
一梭子下去,又打得鬼子退了下去,不敢上前。
逮住這個間隙,小王回過身來,把歪把子扔到一邊,直接將不輕的許大勇扛在背上,然後步履沉重地朝著圍牆而去。
「排長,這牆不高,你攛點勁!一踩就上去了!」
來到牆邊,小王奮力直起身子,將許大勇往上送了一步。
許大勇一怔,咬了咬牙,他用盡力氣,將身子又直了起來。
但他一用力,小王的肩膀就往下一沉,整個小腿劇烈地顫抖。
「排長,你扒住了!帶帶我!」小王的臉擰成一團,他雙手上托,嘶吼著使出最後的力氣,「小鬼子!我操你姥姥!」
一股推力將許大勇托起,他迅速夠到牆的外檐,一把直接抓向帶刺的鐵絲網!
鮮血順著手指和掌心朝著袖口處流下,許大勇忍著疼痛,將自己整個人送了上去。
一番努力下,他終於是到了上頭,他換作用膝蓋摁住鐵絲網,鑽心的疼讓他滿頭大汗。
「手,手給我!」
許大勇向小王伸出手。
小王瞄了眼臉色發白的許大勇,咬著牙一跳,右手和許大勇的右手抓在一起,許大勇牙關緊閉,將小王一點點抓起。
此時,砰砰的槍聲響起。
幾發子彈打穿了小王的身體,剛剛還夠著點力的手一下子軟了下去,許大勇也跟著身形一沉,險些栽了下去。
「排長,你走吧。」
小王僅存的一點知覺作用下,他微笑著看向許大勇,隨後鬆開了手,墜落在地上。
「小王!小王!」
許大勇眼淚再也止不住,一下子飆了出來。
砰砰!追上來的鬼子又是兩槍,打中了許大勇扒著的牆壁上。
許大勇朝外邊一翻,一下子砸進了草垛子裡,城門口幾個倖存的戰士此時灰頭土臉地跑來,一眼認出了許大勇,趕緊貼了上來。
「排長!宋副排!犧牲了!」
幾人「不識趣」地報出了壞消息。
「我……」
許大勇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帶血的手指了指城外,「撤,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