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接老夫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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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天壽乾瘦的身軀猛然繃緊,骨骼發出爆炒豆子般的連串脆響。

  原本衰敗的氣血,在這一瞬間轟然倒灌。

  他胸腔高高鼓起,喉嚨里發出一陣極度沉悶的嘶吼。

  聲音如同悶雷在腹腔內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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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虎豹雷音。

  這股音波震盪著周圍的空氣,逼得幾十名弟子捂住耳朵連連後退。

  「接老夫三拳。」

  程天壽雙眼圓睜。

  「站得住,功法你拿走,倒下去,把命留下。」

  陸衛站在原地,雙腿微分。

  丹田內純陽金丹極速轉動,暗金色的火焰從皮下透出。

  「請指教。」

  程天壽右腳猛踏。

  地面塌陷。

  他身形拉出一道殘影,右拳掛著刺耳的音爆,直擊陸衛胸口。

  拳未至,一股震盪五臟六腑的雷音已經透體而入。

  陸衛右臂後拉,迎著程天壽的拳頭,一拳轟出。

  砰!

  雙拳相撞。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

  程天壽的雷音拳勁順著陸衛的手臂鑽入體內,瘋狂震盪他的內臟。

  陸衛面色輕鬆,純陽真火在經脈中瞬間結網,死死壓住這股震盪之力。

  他腳下生根,半步未退。

  程天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緊接著露出了一抹讚賞。

  「好小子,看來韓宗堯的眼光確實不賴!」

  「第二拳!」

  他左拳緊隨其後,拳頭表面凝結出一層實質般的灰白氣罡。

  這一拳的力道,比上一拳重了整整一倍。

  陸衛左手成爪,精準扣住程天壽的手腕。

  純陽真火順著五指狂吐,直接燒穿了灰白氣罡。

  程天壽手腕被燙得冒出白煙,他借力翻身,右腿如鐵鞭般抽向陸衛的側頸。

  陸衛抬臂格擋。

  咔嚓。

  手臂骨骼發出摩擦聲。

  陸衛頂住腿鞭,右拳再次砸出,直取程天壽腹部。

  程天壽收腿後躍,落在兩丈外。

  他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嘴角再次溢出鮮血。

  剛剛那兩下硬拼,已經牽動了他肺腑的舊傷。

  「第三拳。」

  程天壽咬緊牙關,渾身氣血全面爆發。

  骨髓內的雷音響到了極致,整個演武場的空氣都在跟著震顫。

  他雙拳齊出,化作一頭撲食的猛虎,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砸向陸衛。

  陸衛深吸一口氣。

  身後暗金宮殿虛影一閃而沒。

  他雙手握拳,迎著程天壽的雙拳,悍然對轟。

  轟!!!

  四拳相撞。

  腳下的青磚徹底粉碎,化作齏粉漫天飛揚。

  強橫的衝擊波直接掀翻了周圍站立不穩的弟子。

  陸衛雙腿陷入地面半尺,身形穩如泰山。

  程天壽身軀猛地一震,雙臂無力地垂下。

  他連續倒退七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

  演武場死寂。

  陸衛拔出深陷泥土的雙腳,收起滿身氣焰。

  他走到程天壽麵前。

  「承讓。」

  程天壽靠在椅背上,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看著陸衛,忽然放聲大笑,笑聲牽動傷口,又變成一陣劇烈的咳嗽。

  「好霸道的肉身!」

  程天壽指著陸衛,眼神里透著痛快。

  「韓宗堯那混帳,眼光還是那麼毒。」

  他伸手入懷,掏出一本手抄的泛黃線裝書,扔給陸衛。

  「虎豹雷音的要訣全在裡面,這東西剛猛,你那身純陽氣血配它,正好能淬鍊五臟。」

  陸衛接住線裝書,塞進懷裡。

  雙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前輩賜法。」

  陸衛直起身,卻沒有後退。

  他盯著程天壽胸前那攤腥臭的黑血,反倒大步走上前去。

  周圍的弟子見狀,立刻繃緊神經,下意識往前擠。

  程天壽抬起有些顫抖的手,往外一揮,攔住手下人。

  他靠在太師椅上,眼皮耷拉著看向陸衛:「怎麼?嫌老夫給的痛快,還想再要點什麼?」

  「要你閉嘴,凝神。」

  陸衛一步跨到太師椅側面,右手探出,一把扣住程天壽的左肩肩井穴。

  程天壽渾身一緊,本能地想要發力震開,但肺腑間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動作一滯。

  沒等他再動,一股霸道至極的灼熱感,已經順著陸衛的掌心,蠻橫地撞進他的經脈。

  暗金色的純陽真火化作千百縷熾熱的細線,直撲程天壽受損的五臟。

  程天壽悶哼一聲,雙眼猛地瞪大,眼底閃過一絲駭然。

  他當年跟人結仇,肺腑里挨了一記陰毒的寒煞掌力。

  這十幾年,他只能靠虎豹雷音日夜震盪,強行把寒毒壓在角落。

  剛才三拳拼盡了氣血,那股寒毒立刻反撲,凍得他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味。

  但這股純陽真火一鑽進體內,就像餓狼撲進了羊群。

  經脈里傳出極其細微的爆鳴聲。

  程天壽只覺得胸腔里像吞了一塊燒紅的炭,燙得他渾身大汗淋漓。

  「咳!噗!」

  他猛地往前一趴,張嘴吐出一大口帶著灰白色冰屑的濃痰。

  這口痰一落地,立馬冒出刺鼻的白煙,把青磚腐蝕出一個淺坑。

  吐出這口濁氣,程天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漲紅起來。

  他大口喘著氣,原本破敗的呼吸聲,此刻竟然變得渾厚綿長。

  胸口那股壓了多年的沉重感,竟被燒空了一大半。

  他一把抓住椅子扶手,霍然起身,死死盯著陸衛的右手。

  「純陽真火……你小子的功法,竟然專克陰煞?」程天壽眼角的皺紋全舒展開了,滿臉都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陸衛收回手,指尖搓掉殘留的一絲寒氣。

  「老前輩,如今已燒掉了一半。」陸衛看著他,「你經脈老化,再燒下去會斷,剩下的,過幾天再拔。」

  「好!好!好!」程天壽連喊三聲,剛才那股灰敗的死氣一掃而空。

  他轉頭衝著滿院子發愣的弟子笑罵道:「都他娘的杵著當木樁子?去後堂沏茶!拿老夫那罐武夷山的大紅袍!」

  一炷香後。

  後堂靜室。

  黃花梨木的方桌兩旁,陸衛和程天壽相對而坐。

  桌上兩盞熱茶冒著白氣。

  程天壽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這才徹底壓<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殘餘的燥熱。

  他靠著椅背,目光上下打量著陸衛,眼神比在演武場時深邃了許多。

  「韓宗堯這老東西,把你這塊燒紅的鐵扔進北平城,絕對不是只為了討我一本拳譜那麼簡單吧。」程天壽手指敲著桌面,發出篤篤的悶響。

  陸衛捏著茶蓋,撇去浮沫。

  「總長自然是有總長自己的想法……晚輩順便過來再踩死幾隻蟲子。」

  「蟲子?」程天壽冷笑一聲,「那這蟲子的個頭可不小。」

  「這半年來,北平城的武術界亂透了。表面上是各大武館爭地盤,背後全有軍閥和洋人的影子,最邪門的是最近三個月。」

  程天壽豎起三根手指。

  「城南城北,連著死了五個名氣不小的拳師,八極、形意、通臂的都有,死法一模一樣。」

  陸衛抬眼:「怎麼死的?」

  「乾屍。」程天壽吐出兩個字,眼神透著寒意。

  「全身氣血被抽得一乾二淨,連骨髓都成了灰渣子,巡警局那邊說是抽大煙抽死的,直接拉去城外燒了,連家屬都不讓看。」

  陸衛微微眯起眼睛。

  抽乾氣血,這絕不是尋常武學能做到的。

  「東洋人幹的?」陸衛問。

  「八九不離十。」程天壽端起茶碗,冷冷道。

  「東交民巷那邊,最近進了一批東洋浪人,他們明面上辦了個什麼大東亞武術交流會,暗地裡卻跟青幫的幾個堂主走得很近。」

  程天壽頓了頓,目光落在陸衛的右手上。

  「我之前跟青幫的人交過一次手,他們身上,帶著極重的陰煞之氣,跟我當年中的寒毒同出一轍,甚至更邪性,你的純陽真火能燒穿我的寒毒,韓宗堯讓你來,恐怕就是衝著這幫人來的。」

  陸衛放下茶碗,並未多說,程天壽喜歡猜就讓他猜得了。

  「東洋浪人,陰煞之氣。」陸衛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程天壽看著眼前這個殺氣內斂的年輕人,忽然咧嘴笑了。

  「你這脾氣,對我的胃口。」程天壽拍了拍桌子。

  「虎豹雷音你拿去練,有不懂的隨時來問老夫,你要是在北平城裡動刀子,只要別當著巡警的面,城北這幾條街,老夫的程家拳館還能替你擋點風。」

  「多謝。」陸衛點頭。

  他站起身,將懷裡的線裝書按實,轉身推開後堂的木門。

  門外,北平城的秋風卷著落葉掃過院子。

  陸衛跨出門檻,大步走入風中。

  世子啊柿子筆下的世界,盡在《民國:從臭腳巡到盪魔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