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強攻?借他十個膽子

  天剛蒙蒙亮。

  成百上千的報童從津門各個犄角旮旯鑽出。

  他們手裡攥著厚厚一沓剛印出來的《津門時報》,墨跡還泛著濕氣。

  「號外!號外!」

  「洋人勾結軍閥!私簽密約!」

  「斷地脈!賣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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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童們扯開嗓子狂奔,手裡的大把報紙如同雪片般撒向街道。

  早起的苦力、攤販、夥計,紛紛彎腰撿起地上的報紙。

  頭版頭條,黑體大字,下方配著那張清晰的密約影印件。

  文字如刀,字字見血。

  識字的人大聲念出上面的條款,不識字的人擠在旁邊豎起耳朵聽。

  人群中接連爆出倒吸涼氣的聲音,緊接著便是震天的叫罵。

  「狗漢奸!」

  「斷子絕孫的畜生!」

  消息順著街巷,極速蔓延。

  不到半個時辰。

  三輛滿載法租界巡捕的卡車衝上主街,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尖嘯。

  巡捕跳下車,手裡揮舞著包鐵警棍。

  「收繳報紙!誰敢私藏,按通敵論處!」

  帶隊的法國警長用生硬的中文大吼。

  巡捕們沖入人群,劈頭蓋臉地打砸。

  奪過百姓手裡的報紙,當街撕碎。

  有漢子不服,剛瞪起眼睛,幾根警棍便重重砸在他後背和腦袋上。

  漢子當場頭破血流,栽倒在地。

  另一條街上。

  數十名戴著黑貂面具,身穿夜行衣的奉系暗殺組成員,一腳踹開一家印刷廠的鐵門。

  他們不說話,不警告。

  短刀拔出,見人就砍。

  「咔嚓!砰!」

  幾名工人被砍翻在地,暗殺組成員掄起鐵錘,狠狠砸向轟鳴的印刷機。

  齒輪崩碎,油墨四濺。

  印好的報紙被潑上火油,一把火點燃。

  火舌吞吐,濃煙沖天。

  這場鎮壓來得極其猛烈,整個津門的街道瞬間陷入混亂與恐慌。

  警察總局大門外。

  五輛重型軍用卡車首尾相接,死死堵住大門。

  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奉系士兵跳下車,刺刀上膛。

  幾架白朗寧重機槍直接架在沙袋後方,槍口對準總局辦公大樓的大門。

  法租界領事皮埃爾,坐在一輛防彈轎車內,隔著車窗冷冷注視著這棟大樓。

  一名掛著奉系軍銜的軍官站在卡車車頂,手裡舉著鐵皮喇叭。

  「韓宗堯!」

  少將聲音沙啞,透著殺氣。

  「交出那份造謠的密約原件!交出泄密的陸衛!」

  「給你們十分鐘!否則,按叛國罪,平了你這總局!」

  總局大院內。

  數百名偵緝處警員握緊槍枝,躲在掩體後方。

  李鐵左臂打著石膏,右手單手端著一把衝鋒鎗,額頭青筋暴起。

  「弟兄們,拉槍栓!誰敢衝進來,全給老子打成篩子!」

  頂層,總長辦公室。

  韓宗堯站在落地窗前。

  他披著黑色大氅,手裡夾著雪茄,俯視著下方黑壓壓的軍隊和機槍。

  「總長,他們要強攻了。」副官站在身後,握緊槍套。

  韓宗堯冷笑一聲,吐出一口濃煙。

  「強攻?借他十個膽子。」

  他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抓起那把特製左輪手槍,插進後腰。

  「傳令下去,誰也不許先開第一槍。」

  「但要是這幫狗東西敢越過大門那條線。」韓宗堯眼中凶光爆射,「重機槍掃射,一個不留。」

  城郊別苑。

  「吱呀。」

  靜室的木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陸衛跨出房門。

  他赤裸著上身,體表沒有任何異象,膚色呈普通的小麥色。

  但隨著他邁出的腳步,四周的空氣仿佛變得無比粘稠。

  一股極度內斂,卻沉重如山的威壓,死死鎖在他的骨血之中。

  玉膚境九層。

  純陽金丹雛形。

  陸衛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襯衫,動作利落地穿上,扣好風紀扣。

  套上那件黑色長風衣。

  「老爺。」萍兒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一塊毛巾。

  「外面亂得很,到處都是兵。」

  陸衛看都沒看,大步穿過前院。

  「關好門。」

  陸衛拔開粗大的木栓,拉開院門。

  「吱!」

  一輛偵緝處的吉普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在門外猛然停住。

  輪胎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李鐵推開車門,跳下車,快步走到陸衛面前。

  他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左臂的石膏上沾著血跡。

  「處長!」

  李鐵語速極快。

  「報紙發出去了,全城都炸了!」

  「法租界和奉系的暗殺組聯手,正在封鎖街道,查封報館。」

  陸衛神色沒有半點波動,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總局呢?」

  「被圍了!」李鐵坐進駕駛位,雙手握緊方向盤。

  「奉系調了一個加強連,五輛卡車堵死了總局大門,架了重機槍,皮埃爾也在外面,他們要韓總長交出密約原件,還要交出您!」

  陸衛靠在椅背上。

  陸衛靠在椅背上。

  「開車。」

  「去總局。」陸衛聲音平淡。

  李鐵一愣。

  「處長,現在外面全卡死了,他們擺明了設了殺局等您鑽!」

  陸衛轉頭,冷冷看了一眼李鐵。

  「我說了,開車。」

  吉普車引擎發出劇烈的轟鳴。

  輪胎瘋狂打轉,車身猛地竄出,直奔市區。

  沿途的街道一片狼藉。

  碎紙片、被砸毀的攤位、以及倒在血泊中的百姓。

  前方十字路口。

  兩排帶刺的鐵絲網橫拉在路中央。

  幾具原木拒馬擋死通道。

  二十多名法租界巡捕端著步槍,站在拒馬後方。

  看到吉普車疾馳而來,巡捕隊長猛地舉起手裡的短槍。

  「停車!熄火!下車檢查!」

  李鐵下意識鬆開油門,腳踩在剎車踏板上。

  「撞過去。」

  陸衛盯著前方的拒馬,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李鐵咬緊牙關,右腳從剎車挪開,狠狠踩死油門。

  吉普車引擎發出超負荷的咆哮。

  速度瞬間提至極限。

  「開槍!打死他們!」巡捕隊長驚恐大叫。

  「砰砰砰!」

  步槍齊射。

  子彈打在吉普車的防彈玻璃和裝甲板上,爆出一串串火星。

  陸衛坐在副駕駛,連眼皮都沒眨。

  「轟!」

  吉普車車頭狠狠撞上原木拒馬。

  粗大的原木被巨大的衝擊力瞬間撞斷,木屑飛濺。

  鐵絲網被扯斷,捲入車輪底。

  幾名躲閃不及的巡捕被車頭直接撞飛。

  身軀在半空中划過拋物線,重重砸在遠處的磚牆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吉普車碾過倒地的巡捕,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衝破封鎖線。

  前方。

  第二道封鎖線。

  十幾名戴著黑貂面具的暗殺組成員,手持衝鋒鎗,站在一輛橫停的卡車前。

  「衝鋒鎗掃射!打爆輪胎!」

  槍火噴吐。

  密集的彈雨潑灑而來。

  陸衛左手探出車窗。

  食指上的銀戒瞬間液化,太乙庚金髓在車窗外極速鋪展,化作一面銀色小盾,精準擋下射向輪胎的子彈。

  「繼續開。」陸衛放下手。

  李鐵死死把住方向盤,吉普車從卡車尾部和牆壁之間的狹窄縫隙強行擠過。

  車身側面與卡車車廂刮擦,拉出一連串刺目的火星。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徹街道。

  吉普車衝出縫隙。

  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警察總局那棟灰白色的大樓,出現在視線盡頭。

  大門外,重重疊疊的軍隊和機槍陣地,已經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