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還津門一個朗朗乾坤!

  搜刮完這兩人身上的東西,陸衛正欲起身離開,手指卻在矮個子屍體的內袋裡,觸碰到了另一樣東西。

  他心中一動,將其掏出。

  一個用油紙緊緊包裹的物件出現在他手中。

  展開油紙,裡面是幾張質地不錯的信紙,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更像是一本流水帳。

  陸衛借著月光,迅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三號碼頭,子時,鮮貨一箱,交青龍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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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郊亂葬崗,起屍三具,煉陰兵,損二,餘一……」

  「黑血三斤、怨骨一副、嬰胎……交長谷川商會……」

  寥寥數行,觸目驚心。

  這信上面詳細記錄了黑水幫近年來走私違禁品,盜掘屍體煉邪物,甚至圈養邪祟的種種勾當。

  牽涉的不僅有東洋的長谷川商會,還有津門地下另一勢力青龍幫。

  陸衛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將信件和鐵牌仔細收好,貼身藏匿。

  轉身幾個閃身,便徹底沒入錯綜複雜的巷道深處,消失不見。

  回到家中,反鎖好門,陸衛才徹底鬆了口氣。

  他將今夜的收穫悉數倒在桌上。

  三百多塊銀行券,旁邊是一包沉甸甸的秘銀粉,以及幾瓶粘稠如水銀。

  有了這筆巨款和充足的材料,他不僅可以繼續購買藥材支撐修煉,還能嘗試批量煉製純陽破邪彈。

  若能成功,這便是一條穩定而暴利的財源。

  他的目光移向那封從屍體上搜出的信,眼神變得複雜。

  這信件是個燙手山芋。

  自己若是貿然將其上交警局,怕是會死得不明不白。

  誰知道上面那些大人物,和黑水幫、青龍幫乃至長谷川商會,有沒有千絲萬縷的勾連?

  這狗娘養的世道,本就亂糟糟的,黑白難分。

  這封信,也只能暫時壓在手裡了。

  ……

  第二天一早,陸衛剛到分局,抬眼便瞧見院子裡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津門時報》的女記者呂律葎。

  她今日換了身乾淨利落的格子裙,腳踩一雙鋥亮的小皮鞋,一見陸衛,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雀兒迎了上來,手裡還揮舞著一份報紙。

  「陸警官!您可算來了!」呂律葎眼睛亮晶晶的,臉上是藏不住的興奮,「您看看,您現在是咱們津門的大英雄啦!」

  她把報紙遞到陸衛面前,頭版赫然印著那篇《孤膽巡警深夜浴血義莊》。

  文章刊出後,反響空前。

  津門百姓素來愛聽這般帶些傳奇色彩的英雄故事,報紙一天之間竟賣到脫銷。

  陸衛接過報紙,目光平靜地掃過標題,語氣淡淡的:「呂記者言重了,在其位謀其事,不過是盡了本分罷了。」

  「這哪兒是言重!」呂律葎麻利地掏出筆記本和鋼筆。

  「還有啊,我今天來,就是想給您做個後續專訪,市民們都好奇著呢,您這位津門神探,接下來是不是要有什麼大動作?」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比如……徹底掃清津門的黑惡勢力?」

  陸衛看了她一眼,沒接這話茬,只引著她往院子角落走了幾步,才緩緩開口:「呂記者,津門的治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有些盤根錯節的勢力,也不是靠一篇報導就能掀翻的。」

  「我懂!」呂律葎挺直腰板,一臉正氣。

  「所以才更需要您這樣的英雄!您在前頭衝鋒陷陣,我在後頭搖旗吶喊。到時咱們裡應外合,准能還津門一個朗朗乾坤!」

  陸衛瞧著她那副天真又熱血的模樣,心底不由地,生出了幾分好感。

  畢竟自己如今這番地位轉變,也有她一份不小的功勞。

  「但願吧。」

  說完,他便以公務為由,轉身離開,留下呂律葎一個人在原地,雙眼放光,心潮澎湃。

  一上午的時間,呂律葎都在分局裡頭忙活著採訪。

  她先是圍著陸衛問了半晌,又找了幾位警員打聽細節,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好幾頁。

  這陣仗,引得局裡上下都側目。

  畢竟《津門時報》的專訪,在尋常人眼裡分量不輕。

  就連趙元良也特意露了面。

  他穿著筆挺的制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親自給呂律葎倒了杯茶。

  「呂記者辛苦了。」趙元良聲音溫和,透著幾分官場裡慣有的腔調。

  「我們分局上下,一向是全力配合報社工作的,陸衛這次的表現,也足見我們警隊平日訓導有方,上下齊心。」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又道:「這治安維繫,離不開輿論襄助。還望呂記者筆下多費心,讓津門父老看到我們分局的擔當。」

  趙元良向來看重名聲。

  這次報導讓分局在城裡露了臉,他自然不肯放過這個進一步塑造形象的機會。

  說不得還能更進一步,往總局那邊靠攏。

  話里話外,總是要把功勞往上峰指導、同僚協力上引。

  呂律葎心裡明鏡似的,面上卻只是笑著應和,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分局二樓,局長辦公室。

  呂律葎離開後,趙元良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局長,陸衛到了。」門外傳來秘書的聲音。

  「讓他進來。」

  陸衛推門而入:「局長,您找我。」

  趙元良放下報紙,示意他坐下,開門見山:「這分局二隊隊長的位置,空了得有一個多月了吧。」

  他盯著陸衛的眼睛,緩緩說道:「我原本打算直接設立,但為了公平起見,最後還是選拔吧,這樣到時大家都沒話說。」

  陸衛心中瞭然,這是在點他呢。

  「局裡盯著這個位置的人不少。」趙元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你最大的競爭者有兩個。」

  「一個是張德貴,老巡長了,在分局幹了快二十年,人頭熟,根基深,資歷擺在那,很多人都賣他面子。」

  「另一個,是王海的人,叫劉福,也是個練家子,上月已經突破銅皮境五層,為人嘛,呵……倒是蠻心狠手辣的。」

  不由得,趙元良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張德貴不足為慮,無非是些人情世故。關鍵是劉福,他代表的是王海,至於你和王海之間的狗屁倒灶事情,我不想過問,那是你們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陸衛身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把舞台給你搭好了,能不能站上去,站穩了,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別讓我失望。」

  陸衛自然聽得出裡頭的弦外之音。

  趙元良這是在投石問路,看他值不值得栽培。

  趙元良又往前湊了湊:「我在總局那邊……也有些門路,到時候我若是往上走一步……」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陸衛一眼:「這分局局長的位置,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

  這話說得露骨,卻又留了三分餘地。

  老謀深算如趙元良,自然不會把話說死,只是拋個餌,等著看陸衛接不接。

  陸衛站起身,腰板挺得筆直,聲音沉穩有力:「是,局長!屬下明白。」

  趙元良這才露出個滿意的笑容,又拍了拍他的肩:「明白就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