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強奪純陽

  地宮中心。

  李山海盤膝坐於白骨蓮台之上。

  他乾癟如樹皮的雙眼猛然睜開,眼底鬼火暴漲。

  枯瘦的雙手在胸前極速翻轉,結出一個詭異的法印。

  「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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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嘶啞的厲喝。

  下方巨大的藥池轟然沸騰。

  暗紅色的血水不再翻滾,而是如同失去了重力,化作數百道粗壯的血柱,逆流而上!

  血水沖刷著白骨蓮台,劈頭蓋臉地澆在李山海的身上。

  腥臭刺鼻的血氣瞬間炸開。

  李山海張開沒有牙齒的嘴,貪婪地吞咽。

  那些淋在他身上的血水,並沒有順著軀體滑落,而是如同水滲入海綿,被他那層枯死的干皮瘋狂吸收。

  肉眼可見。

  他胸前根根分明的肋骨被撐起,乾癟的肌肉纖維如同吸足了水分的藤蔓,開始劇烈膨脹、扭曲。

  原本灰敗的膚色,被一層濃郁的血光覆蓋。

  「老祖宗神威!」

  跪在不遠處的一眾太監們將頭死死磕在地上,聲音尖銳狂熱。

  站在韓宗堯身側的李宗勉,此刻卻猛地瞪大了雙眼。

  他臉上的亢奮與狂喜瞬間凝固。

  「怎麼回事?!」

  李宗勉驚恐地低吼出聲。

  他發現自己的雙腿失去了控制。

  丹田氣海深處,那一根早已釘死的血色絲線,此刻如同燒紅的鋼針,狠狠勒緊了他的純陽本源。

  一股無法抗拒的牽引力,從那白骨蓮台上傳來。

  李宗勉右腳抬起,重重踏出一步。

  「不!」

  他咬碎了牙齒,脖頸上青筋暴突,拼命想要將身體拉回來。

  軍靴在堅硬的石板上犁出兩道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四濺。

  但無濟於事。

  那根命理絲線鎖死了他的氣機,接管了他的肉殼。

  他就像是一個被提線操控的木偶,一步、兩步、三步……僵硬且不受控制地走向沸騰的血池。

  「師叔!韓師叔救我!」

  李宗勉滿臉駭然,冷汗瞬間濕透了戎裝,他轉過頭,用一種絕望的眼神死死盯著韓宗堯。

  韓宗堯披著大氅,雙手抱胸,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那雙虎目冷冷地看著李宗勉,臉上沒有半點憐憫,只有看透生死的漠然。

  「去吧。」

  韓宗堯吐出兩個字,連手指都沒抬一下。

  「你們合夥算計我!老子是申城督軍!老子手握重兵!」

  李宗勉徹底崩潰了,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想要對準自己的太陽穴,但手臂剛抬起一半,丹田內的血線猛然一拽。

  「啪!」

  手槍脫手掉落。

  李宗勉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血池邊緣的石階上。

  白骨蓮台上,李山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張剛剛恢復了幾分血肉的臉上,扯出一個殘忍的獰笑。

  「我的好孫兒。」

  李山海聲音沙啞,透著無盡的貪婪。

  「李家養了你二十幾年,給你兵權,給你富貴,今天,是你盡孝的時候了。」

  話音未落。

  李山海探出右手。

  那隻手掌在半空中瞬間暴漲數倍,帶著濃烈的腥風,一把抓住了李宗勉的頭顱。

  「咔嚓!」

  五根指甲如鋒利的鋼釘,直接刺穿了李宗勉的頭皮,死死扣住天靈蓋的骨縫。

  「啊!!!」

  李宗勉發出悽厲到極點的慘叫,雙眼瞬間充血,眼角崩裂。

  「陰陽交匯,大藥歸元!」

  李山海低吼一聲,手掌猛然發力向上拔提。

  「轟!」

  李宗勉體內,那積蓄了二十多年,狂躁如岩漿的純陽之炁,順著天靈蓋被強行生抽而出!

  一道水桶粗細的赤金色氣柱,從李宗勉的七竅中噴涌而出,如同逆流的瀑布,直衝李山海的掌心。

  熾熱。

  霸道。

  至剛至陽。

  這股純陽氣柱剛一離體,周圍的空氣瞬間被點燃,發出滋滋的爆鳴聲。

  李山海張開大嘴,猛地一吸。

  赤金色的純陽之炁順著他的手臂,口鼻,瘋狂灌入他那早已枯竭腐朽的丹田之中。

  「嗤嗤嗤!」

  水火相激。

  李山海體內原本陰寒污穢的屍氣,在接觸到純陽真炁的瞬間,爆發出劇烈的衝突。

  他渾身劇烈痙攣,體表一會兒結出白霜,一會兒噴出火星。

  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強行用龐大的血氣將這股純陽之力包裹、鎮壓、融合!

  「呃……」

  反觀李宗勉。

  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肌肉瞬間萎縮,烏黑的頭髮眨眼間變得蒼白如雪,紛紛脫落。

  一身象徵著玉膚境高手的強橫氣血,被抽得乾乾淨淨。

  「啪嗒。」

  李山海鬆開手。

  李宗勉的屍體如同一具風乾了百年的木乃伊,軟綿綿地跌入沸騰的血池之中,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便被那翻滾的黑血徹底吞噬腐蝕。

  二十年謀劃,一朝吞食。

  「吼!!!」

  李山海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狂嘯。

  他身上的大紅蟒袍瞬間炸裂成碎片。

  乾癟的身軀徹底充盈,肌肉虬結,皮膚表面流轉著詭異的紅金雙色光芒。

  一股超越了靈竅境極限,足以壓塌虛空的恐怖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開天門!」

  李山海雙臂擎天。

  「嗡——」

  虛空震顫。

  在李山海的頭頂上方,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扭曲。

  一座龐大無匹的虛幻景象,硬生生擠碎了地宮的穹頂,顯化在眾人眼前。

  那是他的內景。

  原本只是一片翻滾著黑水,漂浮著殘肢斷臂的虛幻沼澤。

  但此刻,在龐大血氣與純陽真炁的催化下,這方虛幻的內景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異變!

  黑水倒卷,白骨堆砌。

  一座由無數骷髏頭骨和猩紅血肉構築而成的宏偉殿宇,正在沼澤中央拔地而起。

  由虛化實!

  殿宇的飛檐掛著人皮,立柱是巨大的脊椎骨,大門深處透著無盡的幽冥死氣。

  這不再是單純的內景幻象,它正在瘋狂汲取著周圍的天地靈機,試圖衝破虛實的界限,化作真實存在於世間的實質殿宇!

  這便是衝擊玉京境的標誌。

  內景化境,神宮凝實!

  狂暴的威壓化作實質般的颶風,橫掃整個地宮。

  陸衛沉喝一聲,雙腳猛踏地面。

  玉膚境五層的氣血全面爆發,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砰!」

  他整個人被這股颶風平推著向後滑行了數丈,軍靴在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溝。

  他站穩腳跟,抬起頭,雙眼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座正在凝實的白骨神宮。

  天心通明下,他清楚地看到。

  那座神宮雖然氣勢駭人,但根基卻極度不穩。

  赤金色的純陽之炁與漆黑的屍煞之氣在神宮的磚瓦間瘋狂衝突,並沒有完全融合。

  「強行雜糅,他壓不住這股力量。」

  陸衛心中冷然。

  高台邊緣。

  韓宗堯披著大氅,頂著颶風,身軀如山。

  他身後的定軍山虛影自動浮現,將狂暴的餘波盡數擋下。

  他眯著眼睛,看著李山海頭頂的神宮,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不知死活的老東西。」

  韓宗堯吐出一口唾沫。

  「真以為吞了一株純陽大藥,就能把那一身臭不可聞的屍氣洗乾淨?陰陽失衡,這是在自尋死路!」

  另一側。

  海公公被颶風掀翻在地,但他毫不在意。

  他連滾帶爬地穩住身形,跪在地上,仰著頭,陰鷙的眼中滿是狂熱與激動。

  「成了!老祖宗要成了!」

  他尖著嗓子嘶吼。

  「只要神宮凝實,老祖宗便是玉京大能!你們這些亂臣賊子,統統都要死!」

  黑暗的角落裡。

  老亨得利拄著文明杖,周身被一群黑色蝙蝠包裹,擋住了風暴。

  他渾濁的藍眼睛裡閃爍著精於算計的幽光。

  「不可思議的能量學奇蹟。」

  老亨得利喃喃自語。

  「用極陽的生命精華去中和極陰的死亡魔力……這種粗暴的鍊金術,居然真的能觸碰到那一層規則的壁壘?」

  「不過……太粗糙了,爆炸的風險是百分之九十九。」

  對面的一根石柱上。

  宋長河一襲灰布長衫,腳踏虛空,隨風起伏。

  他眉頭緊鎖,手中書卷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逆天道,絕人倫。」

  宋長河眼中滿是厭惡與凜冽的殺機。

  「此等邪物若真讓他化境成功,這北方大地,必將化作人間煉獄!」

  他單手背負,另一隻手已然捏起法訣。

  浩然正氣在指尖吞吐不定。

  只要那座神宮出現一絲破綻,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將其徹底擊碎。

  更遠處的陰影中。

  艾格·德·維爾公爵身披血色披風,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李山海。

  「低劣的血祭。」

  艾格公爵冷哼一聲,嘴角帶著高傲的鄙夷。

  「連血脈的純化都不懂,只是單純的能量堆砌……但那股力量……若是能被我吸收……」

  公爵舔了舔蒼白的嘴唇,兩顆獠牙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整個地宮,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正在凝實的白骨神宮上。

  每個人都心懷鬼胎。

  每個人都在等。

  等李山海真正跨過那道門檻的瞬間。

  或者是,等他摔得粉身碎骨的剎那。

  白骨蓮台上,李山海渾身肌肉鼓脹到了極限,皮膚表面已經滲出了絲絲血珠。

  他抬起頭,雙眼赤紅,死死盯著那座只差最後一步便能徹底凝實的神宮。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李山海聲音嘶啞,如野獸般咆哮。

  「陰藥!取陰藥來!」

  他猛地轉頭,目光盯向跪在地上的海公公。

  海公公渾身一激靈,連滾帶爬地捧起那個紫檀木盒,高高舉過頭頂。

  「老祖宗!鳳冠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