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入神廟(求收藏,求追讀)

  秦野的身形極快,幾乎在幾個呼吸間就已經直接撞入到了神廟之中。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選擇,周圍空間已經被鎖死,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逃得掉的。

  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眼前的神廟。

  因此可謂是全力爆發,最重要的是沒有人阻攔,在他們看來一個祭品而已。

  三位黑袍人撲通一聲,以更低的姿態跪伏在地,身軀微微顫抖。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在自己三人眼皮底下,竟然一直藏著這麼一個小東西。

  更令他們驚駭的是,直到主上親臨,目光掃視那小子才暴露出來,其隱匿氣息的本事,簡直駭人聽聞。

  恥辱,更是失職!

  為首的黑袍人額頭觸地,聲音帶著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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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上,我等無能,出現這漏網之魚,懇請主上允准,我等立刻進入神廟,將此獠擒來,抽魂煉魄,以贖其罪!」

  他心中已將秦野恨極,更恐懼主上的懲罰。

  一個六七歲模樣,穿著粗陋獸皮的孩子,這表象極具欺騙性。

  讓他們下意識以為只是某個僥倖從祭品中逃脫,又被嚇傻躲藏起來的螻蟻。

  此刻想來,能在他們氣息籠罩下藏得如此之深,豈是尋常孩童?

  但無論如何,這過錯必須攬下,姿態必須做足。

  那籠罩在漸漸收斂的神曦中的身影,並未立刻回應。

  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地的三人,那目光不含絲毫情緒,卻讓三位黑袍人感覺脊背發寒。

  這短暫的沉默,比任何斥責都更令人窒息。

  就在這壓抑的靜默中,秦野化身的青影已然徹底消失在古廟門內的黑暗中。

  神曦中的存在,似乎微微偏了下頭,望向那重新恢復死寂幽暗的廟門方向,發出了一聲輕哼。

  「倒是果決。」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可惜,尋了死路。

  那神廟,豈是憑藉一點小聰明和果決就能闖入的?

  裡面的兇險,遠超外界所見。

  不過,這份在絕境中找准唯一可能生路並毫不猶豫付諸行動的決斷,在這般年紀,著實罕見。

  偏僻荒壤,竟也能滋養出這等苗子,可惜,馬上就是死人了。

  「夠了。」

  兩個字,如金鐵交鳴,砸在三位黑袍人心頭。

  「失職,便是失職。」

  神曦進一步內斂,聲音里聽不出責怪,卻更讓人心沉谷底。

  「無需辯解,如今神廟已穩,夜遊神亦被血祭暫時餵飽,你們三個打頭陣,進去吧。」

  三位黑袍人身體劇震,黑袍下的面孔瞬間慘白。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古廟的邪異與危險,那位大人的推算也僅止於開啟與初步引動。

  內里究竟何等光景,便是那位也不敢說全然掌握。

  但他們不敢有絲毫違逆,違逆的下場,可能比死在廟裡更慘烈百倍。

  「遵主上法旨!」

  黑袍甲咬牙,帶頭應聲,三人緩緩從地上爬起,相互交換了一個慘然的眼神,卻又迅速掩去。

  整理了一下黑袍,深吸一口氣,仿佛趕赴刑場般一步步走向那懸浮漆黑的廟門。

  走到近前,那股吸攝之力再次傳來。

  三人沒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包裹,身影如同被黑暗抹去,依次消失在門外。

  待到三人進入後,神曦已經散去露出其中真容。

  那是一位面龐威嚴的中年男子,五官如刀削斧鑿,眼眸開闔間隱有金色神火跳動,不怒自威。

  但與他威嚴面容極不相稱的,是他那一頭如雪如霜的蒼白長發。

  以及周身不自覺瀰漫出的,無論如何也無法完全掩蓋的腐朽之氣。

  那並非屍體的腐臭,而是一種來自本源的衰敗與枯竭之感,與其身上煌煌神曦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他並未急於進入,而是背負雙手,立於廟門前,金瞳凝視著那片黑暗,眼神複雜難明。

  「萬古的遺澤,續命的機緣,便在汝內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只有自己能夠聽見。

  片刻後,一步邁出,身影步入黑暗。

  在這位大人物身影消失的剎那,那一直肅立如雕塑的百名黑甲獅騎也動了。

  沒有命令,沒有言語,百騎如同一人,操控著腳下低吼的火焰雄獅,沉默而有序地依次沖入古廟大門。

  鐵蹄踏在虛空,發出沉悶的轟鳴,最終盡數被那黑暗吞沒。

  …………

  黑暗,並非純粹的無光,而是一種能吸收聲音和思維的虛無。

  小秦野感覺自己在一條冰冷的甬道中急速下墜,五感失靈,只有耳後六竅靈骨傳來微弱的搏動,勉強維繫著清明。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許久,腳下一實。

  秦野悶哼一聲,強忍著腦海中的眩暈,身體順勢向前翻滾卸力,半跪於地,急速喘息。

  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全力收斂氣息,將六竅靈骨的感知放大到極致,警惕地感應著四周。

  預想中的襲擊、慘叫、廝殺的混亂場景並未出現,而是一片安靜。

  秦野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因緊張而加速搏動的聲音,沒有血腥味,沒有流寇的狂吼。

  眼前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並非想像中的魔窟地獄,也非金碧輝煌的仙家殿宇。

  他身處一條寬闊的通道之中,通道兩側,是高不見頂的牆壁,牆壁材質非石非玉,呈現一種暗沉的青灰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牆壁之上,那一幅幅巨大無比,幾乎占據整面牆體的壁畫。

  壁畫數量極多,向前向後延伸,沒入通道深處朦朧的微光里,一眼望不到盡頭。

  秦野謹慎地移動目光,看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幅:

  壁畫中,雲霧縹緲,仙宮隱現,一位女子衣袂飄飄,凌空而立。

  女子容顏模糊,被仙光瑞氣籠罩,看不真切,但那出塵絕世的氣質,卻透過壁畫撲面而來。

  她手中似拈著一朵奇花,花有九色,光暈流轉,仿佛正在講道,下方有模糊的身影跪伏傾聽。

  移目另一側:

  一位老僧跌坐於枯樹之下,樹無片葉,僧無寸發。

  老僧面容枯槁,雙目緊閉,雙手結著一個古怪的印訣。

  壁畫背景是一片無垠的沙漠,烈日灼空,老僧身後卻仿佛有一輪淡淡的、清涼的佛光,意境枯寂而玄奧。

  再往前面看,每一幅都是不同的壁畫。

  蒼穹之上,一頭大鵬展翅,其翼若垂天之雲,遮蔽日月。

  金喙利爪,眼神銳利如天刀,正從九霄探爪而下,爪下雲霧崩散。

  隱約可見一條猙獰巨龍在雲海中翻騰掙扎,鱗甲破碎,血雨漫天。

  頂天立地的巨人持斧開山;書生模樣的身影於月下誦讀竹簡,竹簡上的文字仿佛要飛出來;

  萬軍廝殺的慘烈戰場,烽煙蔽日;奇形怪狀的凶獸仰天咆哮,震動山河……

  每一幅壁畫都截然不同,風格或飄渺,或莊嚴,或暴烈,或奇詭。

  但無一例外,都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意與神韻,仿佛記載著失落時代的史詩。

  壁畫本身似乎蘊含著奇異的力量,看久了竟讓人心神搖曳,似要被吸入那畫面中的世界。

  秦野只看了一會兒,便覺眼花繚亂,靈台微脹,連忙移開目光,不敢長時間凝視。

  「這裡就是神廟內部?」秦野心中驚疑不定。

  這和他預想的兇險之地相差甚遠,安靜得過分,也詭異得過分。

  他沒有妄動,調息片刻,待體內翻騰的氣血和刺痛的神魂平復,開始仔細感應自身狀況。

  神力運轉暢通,並無阻礙,身體也沒有被施加任何額外的束縛或禁制。

  「之前進來的那數百流寇呢?」秦野心中警鈴大作。

  那麼多人一起進來,就算被分散,也不可能如此安靜,連一點氣息殘留都感應不到。

  除非,他看向通道前後無盡的黑暗與微光,心中升起一個念頭。

  「這神廟內部,難道有著空間禁制?不同的人踏入廟門,會被隨機傳送到不同的區域?或者踏入的瞬間,就已經遭遇了不測?」

  想到那數百流寇如同被黑暗吞噬般的寂靜消失,秦野後背生出一層冷汗。

  那血祭,那夜遊神,這詭異的壁畫通道,這裡絕非善地。

  但在此地待著也不是辦法,只能謹慎的沿著通道緩步前行。

  【和光同塵】遮蔽所有氣息,六竅靈骨全力催動,仔細感知著周圍。

  腳步極輕,落地無聲,如同靈貓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通道深處探去。

  目光不僅要警惕前後左右的動靜,還要防備兩側那些看似靜止,卻總感覺要活過來的壁畫。

  就在他走出大約百步,經過一幅描繪著萬千星辰隕落,大地陸沉場景的壁畫時,耳後的六竅靈骨,突然劇烈地灼燙了一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