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件事情,需要徐徐為之。」朱祁鎮心中暗道。他沉吟一會兒,說道「朕要你帶來的工匠,帶來了沒有。」
曹吉祥說道「已經來了。就在殿外候著。」
朱祁鎮說道「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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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有侍衛出去。將三個人帶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老頭,一眼看上去滿臉皺紋,而在皺紋之中,似乎隱藏著無數黑炭。整個人枯巴巴。
似乎是一個老炭工。
而這個老頭身後,卻是兩個大漢。
衣服穿得很單薄,身下的肌肉鼓鼓的,一看就有一把力氣。只是看上去怯怯的,似乎不敢直視朱祁鎮。
朱祁鎮也習慣這一點了。
似乎天子都是神聖無比的。小老百姓都不敢直視。他們三個人一進來,就跪在地面之上,恨不得將頭埋在金磚下面。
大氣不敢喘一個。
朱祁鎮說道「老人家,今年貴庚?」
這個老人顫顫巍巍的說道「小老兒,今年五十有三。」
朱祁鎮微微吃了一驚,五十三歲。
這個年紀在後世,還能歸到壯年之中,但是看這個老人,卻已經是一副風燭殘年的樣子。天下百姓有多苦。
朱祁鎮單單從這個老人的面貌上都能看出一點了。
曹吉祥見朱祁鎮如此老人,不知道該怎麼說話,連忙說道「這席家父子,乃是惜薪司之中最好的工匠。」
「宮中所用爐火,除卻御用之外,大多是他們打造的。」
朱祁鎮說道「而今怎麼用煤的?」
曹吉祥有些疑惑說道「與用柴並沒有什麼差別?」
朱祁鎮聽了微微安心,說道「如此就好,我想換一種爐子。卻不知道能不能打造出來。」
朱祁鎮也看明白了,即便是這席家父子是最好的工匠,但是他的想法還是與曹吉祥溝通吧。
這席家父子一副見了皇帝,都要暈倒的樣子,根本不能溝通。
隨即朱祁鎮抽出一張宣紙,用毛筆蘸了墨,在上面畫出一個草圖,當然了,也真是草圖。宣宗皇帝,書畫雙絕。
但是朱祁鎮卻一點都沒有繼承。
上面不是別的,就是一個煤球爐。
給曹吉祥說明白之後,立即讓曹吉祥去打造。
曹吉祥非常給力,不過短短數日,就打造出來。
只是這個煤球爐與朱祁鎮所想的並不一樣。卻見這個爐子,最外面乃是黃銅為皮,上面還有龍紋浮雕。
每一個角落裡面都是精雕細刻,看上卻簡直一個藝術品一般。
每一個煤球也不是簡簡單單的圓柱體,也是有圖案的。朱祁鎮不知道曹吉祥用得是什麼配方,但是這煤球上面沒有一處鬆動之處,看上去就是一塊炭一般。
外圍也有山河圖樣。、
讓朱祁鎮一時間無語。
朱祁鎮卻不知道,皇帝一時興起,讓宮中人打造一些物件,已經算得上傳統了,別的不說,宣宗皇帝直接參與工藝設計,而打造出來的宣德爐,在後世也都是精品。
朱祁鎮在這一件事情中,藏了多少算計,多少心力,埋伏了多少伏手。宮中這些工匠們是不知道的。
他們以為這與造宣德爐一般。
宣宗皇帝是一個藝術家,在很多地方簡直是吹毛求疵。
就那宣德爐來說,下面的工匠說,要造好香爐,就要煉銅,而銅每煉一番,就要少一些。到了第六番,就要少一半。
但是宣宗皇帝定下標準是,煉十二番,這才造出三千香爐,乃是舉世皆知的精品。
有這個父親在前。
朱祁鎮要打造了爐子,如何不讓下面的人精益求精。連煤球也用雕刻上浮雕。
只是與朱祁鎮的要求南轅北轍了。
不過,朱祁鎮也不好說什麼,先試燒。
點燃之後,朱祁鎮看著似乎與後世的煤球爐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了。說道「這一天燒下來,需要多少個煤球?」
曹吉祥說道「如果處於封火的狀態,每天用五個左右,就可以了。」
朱祁鎮說道「這煤球中參了黃泥,一顆煤球也用不了多少石炭,你算算每顆煤球大概要多少錢。」
曹吉祥一時間哪裡算得出阿里,不過他最會揣摩朱祁鎮的心,聽朱祁鎮話音,就知道朱祁鎮想要施惠百姓,說道「一文錢一枚。」
朱祁鎮微微皺眉,說道「一文錢一枚,一天五文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要一千八百二十五文。再有生火之用,一年下來,就要二兩銀子。」
「似乎有些貴。」
看電視劇之中,每一個大俠一出手,就是幾萬兩銀子,朱祁鎮也以為這銀子不值錢。但是來這個時間越長,卻明白,銀子怎麼可能不值錢?
很多老百姓一年下來,根本沒有見過一兩銀子。怎麼可能有一兩銀子,將錢都花在燒火上面。
「陛下,京師不比其他地方,有些人家,還是有錢的。」曹吉祥說道。
朱祁鎮聽了,輕輕一笑。
如果他不是皇帝,他或許將心思放在賺錢之上。但是而今比起賺錢,他更在乎這一件事情的推廣之上。
由煤球爐推廣,所牽連的事情太多了。
比起煤業大開發之後,他可以做得手腳相比,朱祁鎮對錢都不是太在乎了。
畢竟而今朝廷的家底還是很厚實的。
看上去是捉襟見肘,但是內廷之中還是有銀子的。
朝廷所缺的都是流動資金而已。
別的不說,其實各地布政使都不是太缺錢的,在十幾年後,土木堡之變的時候,北京保衛戰,雖然在兵力在捉襟肘見。但是物資上卻沒有缺少多少。
朱祁鎮說道「此事暫且不論,朕要你做一件事情,在門頭溝設立煤監,擴大產量,供應宮中。從今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