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拼命

    第一百一十八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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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直再也顧不上其他的時候。


    此刻已經將城牆之上,轟得七零八散,坑坑窪窪的。

    將原來的夯土本色。大片大片的夯土傾頹下來。十幾道長梯架在城頭之上,不知道多少士卒沿著這梯子,向上攀登。

    此刻也在城頭之上,占據了小小的位置。

    馬永此刻渾身浴血,長刀之上,已經崩開了好幾個缺口。依舊咬著牙擋在地一線。

    此刻,朱祁鎮就在後面,不足一百米的地方。此刻他已經習慣了火藥味與血腥味。

    而他身邊,只有一些不能動彈的重傷員,或者說也只有重傷員,才有資格下戰場,而但凡能夠動彈的將士,都必須在牆頭之上廝殺。

    西華門城頭之上,並不寬,根本不能與很多城池的城頭相比,此刻本來就不大的城頭,被鮮血與殘肢填滿了。

    每一個人在上面行動,一步一個血腳印。

    而皇宮之中,但凡是壯勞力,都已經上了戰場,除非是女人否則,都在這裡。

    連丘浚與身後的中書舍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披上了盔甲,拿著長刀與火銃。而這些武器一部分是庫存,另外一部分,就是從已經戰死的將士身上撿來的。

    正如太子說預見的。

    西華門這裡只剩下一口氣了。

    但是太子也將力量用足了。太子身邊僅僅有十幾個的護衛,這十幾個人還承擔的傳令兵的職能。

    除此之外,所有的士卒都派了上去。

    預備隊什麼的,根本沒有。

    太子雖然知道汪直傳來這個消息,說明汪直已經很危險了。但是他還是沒有一點的辦法。

    只能再次傳令,凡是能攻破下城頭,個個封爵。賞賜金千餘,地萬畝。

    但是這依舊起不了什麼作用。

    太子還有最後一招。

    那就是親自上陣。

    只是他猶豫了。

    倒不是太子怕死。而是他一身謹慎,或者說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大本錢砸人,他自己卻沒有親身冒險過。

    更不要說登城了。

    登城這一條路上,可是一路斑斑血跡,大量的屍體堆積在西華門下。折損數量絕對不少。

    此刻的太子尚且沒有收兵。尚且不知道傷亡比例。但是想要絕對不低。

    之所以現在,太子麾下的士卒尚且能保持攻勢,這是太子對這數千士卒,可謂厚養之極,雖然只有數千人,但是每年消耗太子的經費,不下百萬。

    遠比尋常明軍要多了最少一倍。

    戰場之上,兵危戰急,子彈可是不長眼睛的,太子擔心一個不好,就死在上面,他這番雄心壯志,就付之東流了。

    太子畢竟是富貴之中養成的,少了一股狠勁。

    太子正在猶豫之中,卻聽西華門上,歡呼之聲大作,卻見一群人簇擁著一個人上了城頭。

    太子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父親,皇帝本人。

    懷恩一身盔甲沖在朱祁鎮身前,誰也沒有想到,這個一直在朱祁鎮真邊的老太監,居然有一身好武藝。

    手中長刀霹靂,硬生生的將敵人給壓制住了。

    而朱祁鎮在後面,腰間插了好幾柄手銃,他的手銃與別的不一樣,而是類似於轉輪手槍。

    槍枝是男人的大玩具。

    朱祁鎮也不例外。

    朱祁鎮手中有很多不同樣式的火銃,都是他提供思路,由下面的人製造的。

    有些能用,有些不能用。

    有些可以列裝,又些不能列裝。

    不過,可以列裝的少,不能列裝的多。

    倒不是朱祁鎮的各種火銃都沒有一點用處,而是大明軍事戰略的原因。

    京營很多年都沒有大戰,只有一些小戰而已,大規模軍事換裝,是需要大量金錢的。

    而今大明的武器裝備,對各方敵人,都高度的壓制。根本不需要換裝。

    所以,朱祁鎮這些設計,大多都成為了技術儲備。但是對朱祁鎮來說,弄幾個玩玩,還是沒有問題的。

    只是朱祁鎮的玩具,而今卻成為了他護身的利器。

    每一柄轉輪手槍,能開六銃。朱祁鎮手上一共有十幾柄,分給身邊的護衛。一起衝出來,一連發射出近百顆子彈。這種火力密度,在這這個時代,也不算太高。

    但是近距離射擊出來,也讓這些南洋精銳大大吃了苦頭,這種近距離射擊,準頭特別准。

    一連射死幾十個人。再加上皇帝親臨戰陣,極大的鼓舞城頭的士氣,居然一鼓作氣將敵人給趕下去了。

    不得不說,皇帝親臨戰陣,不僅僅給自己一方增加了士氣加成,也通過給南洋軍士卒帶來很大的心靈震撼。

    畢竟,這個時代,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面不改色的向自己的皇帝出刀的。

    於是,太子這一次進攻,功敗垂成。

    而太子這一次,進攻乃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因為他沒有下一次進攻的機會了。

    因為汪直此刻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此刻,汪直所部與石彪所部遇見混戰在一起,不要看石彪白髮蒼蒼,年近七十了,老不以筋骨為強。戰鬥力,遠不如當年了。

    但是他的經驗卻是無能能及的。

    石彪看似勇猛,其實卻打的很狡猾,每一下,都打的很是巧妙。每一下都技巧的巔峰。

    畢竟石彪幾乎參與了與瓦刺所有激烈大戰,各種戰鬥經驗,比這些年輕人要厲害不知道多少了。

    有石彪在前,所向披靡。

    身後的士卒,也被刺激的嗷嗷叫,勇往直前。

    也被汪直看在眼裡。

    在這種千餘人的混戰之中,更高的戰術安排都沒有了什麼作用。反而是身先士卒的將領,比較能吃得開。

    汪直也是如此。

    汪直一眼就看得出來,石彪這個老將在這一場戰鬥的作用,可以說是全局的風暴眼,也是全軍士氣所系。

    只要能陣斬石彪。就能擊潰這一波援軍。

    汪直當然知道,他也未必能做到陣斬石彪,畢竟汪直雖然也是一員猛將。但是他的勇猛更多是戰場之上的指揮風格。而不是他個人的戰鬥能力。

    其實這也是明軍這些年明顯的變化。

    明軍的老一輩子,都武力超群,中興三將,即便是武力值最弱的郭登,也是能操數石重弓,能射死大象。

    隨著明軍組織能力的提升,火器化的發展,反而是個人臨陣指揮能力更重要。

    有意無意之間,個人的戰鬥力,成為次項之中的次項。已經變得不重要起來。

    而汪直與石彪的區別就非常明顯。

    如果雙方領大軍對陣,汪直未必怕了石彪,但是將戰鬥縮小到這個規模。

    石彪的武力值,就令汪直十分頭疼。

    這還是石彪已經老了。如果石彪正當盛年時候,就會他們知道,什麼叫做百人敵。

    汪直將自己的親衛召來,吩咐過去,幾十個親衛,兩面合擊,將石彪圍在中間。而石彪的親衛,已經消耗殆盡了。

    汪直在後面壓陣,一聲令下,撲向石彪。

    石彪此刻已經有些疲憊了。

    畢竟年老,石彪的體力也大不如前了,也就是一股勁,一股勁用盡,就感到渾身難受,已經用不上力氣了。

    不過,他看見汪直過來,並不擔心,反而嘴裡勾起一絲絲笑容,暗道:「上勾了。」

    已算人,人亦算己。

    汪直想的是斬殺石彪,打退對手,而是是石彪何嘗不是想速戰速決嗎?

    而且汪直被石彪的名氣說吸引,畢竟石彪在明軍之中,也算是名聲在外了。

    又衝鋒在前,做到如此明顯,他並沒有注意到,石彪這一方,真正的主將並不是石彪。

    而是名不見經傳的朱旭林。

    石彪其實當得是先鋒的責任。

    當然了,這樣的小規模戰鬥,需要指揮的地方並不是太多的。石彪交給朱旭林最重要的一個任務。那就是當石彪將對方主將引出來之後,不顧一切殺死對方。

    汪直對自己的缺陷,也是了解的。

    汪直從來沒有身先士卒過,縱然在海戰之中,帶著座船沖在最前面,但是也沒有讓他親自動手的時候。

    而今也是如此。

    汪直也是在後面指揮,並不衝到第一線。石彪根本摸不著汪直,除非能將整個南洋軍給擊潰。

    真到了那個時候,汪直殺不殺,也就沒有必要了。

    此刻汪直被釣出來,真大好機會。

    就在汪直以為要斬上老將石彪的時候,卻沒有發現,在幾十步外,數名士卒一直被人護衛在人群之中,此刻偷偷的露出頭來,彎弓搭箭。

    將箭矢對準了汪直。

    之所以用弓箭,不用火銃,實在是火銃的準頭太差了。而明軍之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弓箭好手。

    有相當一大批,百發百中,比起匈奴人的射鵰手,也不逞多讓的神箭手。

    此刻集中了十幾個人,這也是這些人都京營之中挑選出來的精銳,如果不是京營之優中選精的底蘊,否則一般軍隊,根本不會有這麼高的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