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議麓川四

      「武學?」朱祁鎮說道「如何開?」

      說起來武學在中國其實也不算是什麼新鮮玩意了,宋代都有。不過歷代武學都是樣子貨而已。

      真正兵家之學,決計不是武學能夠學到的。

      王驥連忙說道「之前朝廷對襲職一嚴,就有人來求情,這些畢竟是功臣之後,總不能讓他們都不能襲職吧。」

      「臣以為,當給他們一條出路。凡是襲職不過的人,都可以在武學學習,直到過了襲職為止。」

      「如果實在過不了,就不要怪朝廷無情了。他們家中也可以換人來考。」

      朱祁鎮聽了心中有些失望。

      原來王驥所想的,不過是一個襲職速成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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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他所想的那種軍校。

      不過,想想王驥的辦法其實也有很現實的原因的。

      的確,凡是家裡有世襲指揮使,世襲千戶,世襲百戶的,這些好像不是爵位,但是與低級爵位並沒有什麼區別。

      這些人都是大明的有功之臣。

      乃是勛貴體系的根基,也是而今大明的根基所在。

      卡的太嚴了,讓大家一個也過不了,這都不是考試問題了,而是政治問題了。

      王驥的辦法看似在和稀泥,但是不得不說,其實還是有些用處的。

      似乎政治本身就是和稀泥,但是想和好,卻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

      朱祁鎮說道「好,卿回去之後,寫一個題本上來,讓朕好好想想。」

      在開海一事上,朱祁鎮悟出一件事情,作為皇帝,最好做仲裁者,而不是直接下場,卻可以想辦法將一件事情,退到自己想要的摸樣。

      他已經做好,對王驥提議魔改了。

      等王驥從雲南回來之後,決計不敢相信,這一件事情是他的意見的,但是作為這一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不管這一件事情變成了什麼樣子,他都必須支持的。

      朱祁鎮送走了王驥之後。

      又看了下面奏摺,又命下面的人將各部尚書的履歷都拿過來。

      其實這些人的履歷,朱祁鎮看過不止一次兩次的,甚至連各部侍郎的履歷,朱祁鎮也研究過好幾次了。

      只是明日是他第一次,單獨在朝廷之上亮相。

      他總是要準備,再準備。

      只是這個時候,王振說道「陛下,英國公世子來了。」

      朱祁鎮聽了,心中一動,說道「他怎麼來了?」

      說起張忠,朱祁鎮心中就一陣唏噓。

      張忠的身體是越來越不行了,正統元年還是日進宮一次,之後十幾日,才進宮一次,到了今年,一個多月才進宮一次。

      每一次進來,都氣色都難看一點。

      朱祁鎮有時候也勸他休息。

      但是張忠不肯。

      不過,朱祁鎮對張忠還是很欣賞的。

      因為張忠是對朱祁鎮對外擴張最有力的支持者,也是參謀。

      對於軍中很多消息,朱祁鎮都能在張忠這裡得到不一樣的答案與分析。

      不管,楊榮,王驥等人是多號稱知兵,但是他們畢竟不是與勛貴混一個圈子的,很多事情位置不同,看法就不一樣。

      文官對戰略上的掌控,很多時候是勝過武將的,這一點不服不行,但是具體到數百人,千餘人臨陣衝殺,文官就無能為力了。

      張忠卻是文武雙全。什麼方向都能與朱祁鎮說到一起去。

      朱祁鎮在軍事上,不管有什麼想法都能與張忠商議,張忠總是能夠給出一個相當靠譜的答案。

      當張忠進來的時候,朱祁鎮大吃一驚。

      卻見張忠面白如紙,行動都有所不便,似乎每走一步,都要人攙扶一般。朱祁鎮立即說道「賜座。」

      等小太監將張忠攙扶到軟座之上。

      朱祁鎮才說道「你的身體不好,就不要急著進宮,有事情派人送一封摺子進宮,就行了。」

      張忠咳嗽兩聲,說道「臣的身子骨自己知道,已經不成了, 不過是早晚的事情,只是臣聞陛下為麓川之事煩心,今日特來為陛下分憂。」

      朱祁鎮說道「你也聽說麓川的事情了,說說吧,你有什麼辦法?」

      張忠從懷中掏出一封奏疏,雙手遞給王振,王振又轉給朱祁鎮。

      朱祁鎮打開一看,卻見是與麓川毫無關係的三個字「封建論。」

      朱祁鎮抬頭看了一眼張忠,隨即將這封建論細細看了一遍。

      這一篇文章,並非對麓川而言。而是對大明政治戰略生態而言的。

      他首先從儒家理論,乃是太祖分封之策,說明了,郡縣與封建,不過是國家治理的兩種手段,並非郡縣就是極對,而封建就是不好的。

      必須因地制宜。

      朱祁鎮僅僅看這個開頭,心中就有些佩服,這簡直是抬著太祖皇帝壓人。

      不管太祖皇帝分封諸王,到底是對是錯,但是在大明朝,祖制,太祖皇帝就是政治正確。所以滿朝文武見這些文字,恐怕心中有無數話,要說,卻只能在肚子裡罵曹尼瑪。

      接下來的文字,卻是說,列朝列代經營西域之失。並分析,為什麼西域屢得屢失。西南叛伏不定。原因在距離中央太遠。

      所以,他指出在朝廷鞭長莫及的地方,異族比較多的地方,郡縣不如分封。

      特別將棄安南這個重大失誤拿出來說事。

      再然後就是對大明從歷來邊事一一拿出來比較,對永樂年間大舉征伐,而仁宗宣宗卻從草原,海上撤退。

      隨即瓦刺,麓川,韃靼並起,騷擾國內,讓朝廷疲於兵事。這一現實情況,以及天下二十二萬,乃至各級宗藩俸祿,乃至於將來可能有的宗藩數量,計算出,朝廷祿米有限,而天下宗藩無限,以有限奉無限,是決計不可能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