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往事二

      太皇太后一面覺得朱祁鎮說得對,一面覺得這一件事情,風險太大了。

      而今大明因為馬政,衛所,等等原因,大規模出塞的能力正在減弱。如果為了區區幾十個人。而出動大軍,且不說,草原茫茫能不能找到還是兩可之間。即便找到了,瓦刺如果聚眾圍攻,一旦這些精銳戰死草原,恐怕九邊就空虛了。

      穩妥起見,此事萬萬不可。

      但是朱祁鎮所說也有道理。

      人與人之間也是互相影響的,朱祁鎮在太皇太后面前,一直說瓦刺的威脅,甚至朱祁鎮在乾清宮掛了一張地圖,將九邊之外,從遼東到西域,大片塗白,並寫上瓦刺兩字。太皇太后看了,也覺得觸目驚心。

      雖然這年頭的地圖的比例不大好,但也能看出,瓦刺與大明的疆域似乎相差不大。

      所以太皇太后也不想在瓦刺面前示弱。

      朱祁鎮終於策劃了他第一次軍事行動。

      他下令讓馬順讓錦衣衛確定阿岱汗的行蹤,並從讓李大川從京營之中挑選好手,總計有三百餘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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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北京到西北,蔣貴也派了自己義子為先導,籌備了三個月,才一舉出塞,翻越大漠,殺死阿岱汗。

      當時瓦刺也發現阿岱汗,結果被李大川等人,虎口拔牙。脫歡大怒,令兵圍之三重,李大川帶兵潰圍而出。

      也是因為瓦刺士卒多為騎兵,其中還有重甲精騎,防守並非長處,但也看出明軍百里挑一的精銳,也是一等一的強橫。

      南逃三百餘里。

      大同總兵官方政帶了數千騎接應。瓦刺見狀,這才放棄,說是見了王師出沒大漠上,特來相送,並將落馬被俘的人一一送還。

      即便如此,李大川等人回來的也只有一百多騎,折損過半,僅僅待來阿岱汗一顆人頭。

      就是今年春天的事情。

      滿朝文武對這一件事情卻大為讚賞,連太皇太后也覺得李大川是一個將才。

      只是朱祁鎮卻有一些情緒低落。

      用一百五十名精銳騎兵,換一個顆人頭,到底對不對。

      死的人也不僅僅是這戰死在草原上的人,還有錦衣衛不少人手,從宣德十年開始安排在草原上的探子,一整條線被瓦刺人發現,從此不見蹤跡。

      他們的下場,想想就明白了。

      不過,朱祁鎮心中的悵然,只能壓在心裡,他將這活下來的一百多人,全部加入乾清宮侍衛之中,也將乾清宮侍衛擴編到三百人之多。

      朱祁鎮從幾年,日日練習騎射。這些侍衛自然也是跟隨朱祁鎮。

      即便有些公侯世子,如果吃不了這個苦,也都被趕出來了。

      不過,大部分勛貴,到了而今還是二代,父輩都是能帶兵打仗的將領,最見不得這種臨陣脫逃的人。

      更不要說,皇帝都堅持住了。

      你們反而不能堅持,你們比皇帝還金貴。

      所以凡是堅持不住的,回家之後,都被拿鞭子狠狠抽一頓,除非如張忠一般,真的是先天有疾。這麼沒有辦法的事情。

      其餘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必須堅持下去。

      所以這三百騎,放在大明軍中,不敢說一等一的精銳,但也決計在水平之上。

      不知不覺之間,朱祁鎮已經收攏了一大批勛貴之心。

      這一次來南海子圍獵,也是有很強的政治因素。

      因為朱祁鎮不是自己來的,而是浩浩蕩蕩有萬騎之多,其中有各家勛貴帶著自己的家兵,有各級軍官,這些中層軍官,沒有權力帶親兵,不過卻可以將兒子帶來。

      整個南海子有上直衛負責警戒。

      甚至可以說,這是李大川斬阿岱汗的餘波。

      太皇太后想以這樣的行為,向全天下展示一件事情,那就是皇帝長大了。

      朱祁鎮長出一口氣,擦擦頭上的汗,看著南海子綿延不斷的紅牆,再看著身後,綿延的隊伍,雖然有萬騎之多,但是在錦衣衛的組織之下,倒也整整齊齊的,並沒有什麼雜亂之處。

      朱祁鎮說道「走。」

      「駕。」的一聲,朱祁鎮帶著三百護衛,進入了南海子。

      朱祁鎮到了南海子之後,並沒有立即開始行獵,而是先行休息。正式的行獵要明日才開始。

      同樣安置下去的,還有各方勛貴,乃至文官。

      這樣的行獵,宣宗皇帝在的時候,還有過幾次,而今已經數年沒有見過盛況了。各家勛貴都在摩拳擦掌,想要在皇帝面前拔一個頭籌。

      朱祁鎮休息的時候,王振一直忙裡忙外的。不敢有一絲懈怠。

      朱祁鎮身邊也的的確確離不開王振。

      王振從小將他照顧他,甚至比朱祁鎮自己還了解自己。朱祁鎮用阮安代替王振在身邊伺候之後,總是覺得不適應。

      原因無他,阮安太老實了。

      司禮監太監太滑頭,太擅權不好,但是沒有一點心機城府也不好。很多事情,總不能讓皇帝與內閣打擂台吧。

      王振是不需要朱祁鎮說,他就知道該怎麼辦?分寸拿捏的極好。

      但是阮安必須朱祁鎮下旨,才知道該怎麼做,而是朱祁鎮說多少,他做多少,就好像是建築圖紙一般,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這或許就是阮安的本性,所以他能承擔起營造北京城的重任,但卻不能承擔起司禮監的重任。

      所以,朱祁鎮又偷偷的將王振調回來了。

      先是僅僅讓王振在身邊伺候,後來一點點的又掌管司禮監。

      王振似乎吃一塹長一智。朱祁鎮讓金英查了,王振還真是什麼手腳沒有做過,一點銀子都沒有撈。

      朱祁鎮見狀,在京師之中找了一個宅子賜給了王振,有賞賜了不少金銀,以做撫慰。而這一次王立情報及時,引大同兵馬出塞。也立下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