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封爵風波

    第一百三十八章封爵風波

    朱祁鎮剛剛回到北京之後。

    明報就已經發聲了。有很重的筆墨描繪出蒸汽機,並指出蒸汽機而今兩個作用,一個是用來提水,一個是用來代替馬匹。在馳道上奔馳。

    朱祁鎮之所以,將這一件事情鬧得聲勢浩大,就是想做一種科學的推廣。最少讓大明百姓,心中有這樣一個概念。

    大部分平頭百姓都是將這一件事情,當做奇談怪論,有相信的有不相信的。

    相信的覺得明報可是朝廷的喉舌,不應該亂說話,有的人覺得這根本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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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總體上來說,不過是一些茶餘飯後的議論而已。

    真正敏感的人,卻敏銳的發現這裡面一些細節。那就是朝廷對貝琳有封爵的意思。

    這一絲風聲,卻讓很多人感到不對勁。

    感到不對勁的人就有吳與弼。

    吳與弼主持天理報數年,一方面面對各種政治風雲發聲,另外一方面,吳與弼一心想要找到理學的外王之道。故而一直在心中苦苦思索,心力消耗極大。

    短短數年,吳與弼就老了許多。

    而這個消息,讓吳與弼心中更是吃驚,他想不明白,皇帝為什麼這樣做?

    做了幾年白衣御史,每日揣摩政令,議論文字。另一方面研究典籍,從中找出一條合陛下心意的道統。

    吳與弼對陛下心意揣摩了不少。

    不敢說,這裡面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是大體上還是了解的。在他眼中,皇帝本身是一個很重視規則的人。看似皇帝變更法度弄得轟轟烈烈的。但是對朝政本有一些原則,還是比較遵守的。其中就有非軍功不得封爵,為了這一件事情,還與母親鬧得很大。

    這一點,北京人都知道。

    那麼為什麼,皇帝會在這個事情上,卻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

    作為內閣首輔,劉定之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是維持原則,維持朝廷體制,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情。

    但是吳與弼就不一樣了。

    他又不在其位,他更想知道皇帝到底是怎麼想的。也好完善他的理論。讓理學重新回到他該有的位置上。

    他心中暗道:「這一切的關鍵都在蒸汽機,或者說貝琳身上。」

    所以他起了去拜訪貝琳之心。

    吳與弼在京師數年,雖然沒有一官一職在身上,但是早已名動天下,成為天下知名大儒。

    甚至比當初在江西的時候,名望大多了。、

    這也

    是報紙的力量之一。

    之前吳與弼的名聲,僅僅是在官場在士林之中,而今即便是販夫走卒,都知道有一位吳先生學問極好,人品絕佳,即便是皇帝也要看重的。

    如此一來,吳與弼聲名日隆之時,也為自己搭建了一張關係網。

    他起了拜訪貝琳之心,很快就摸清住貝琳的情況。自己帶了一個弟子,就去登門。

    只是到了貝家,卻見外一片狼藉,而大門緊閉,不管怎麼敲就是不開門,但是聽裡面的聲響,卻還是有聲音的。

    吳與弼自然是鍥而不捨,讓弟子一直敲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老僕打開一道門縫,說道:「你們煩不煩------」

    話音未落,就看見眼前的吳與弼。

    吳與弼一身簡單的青衿,頭髮白透了,但是他讀書多年,早就將書讀進骨子之中,一股氣質透了出來。

    讓這老僕一見,就知道氣度不凡,不是尋常人。這才改口說道:「先生是------」

    吳與弼示意弟子將拜帖奉上。說道:「吳某拜見貴主人,還請一見。」

    老僕雙手接過,立即關上了門,腳步急促的去了後院。

    不多時,貝琳腳步匆匆而來,讓人大開大門,隨即作揖道:「沒有想到吳先生來訪,實在是失禮了,恕罪恕罪。」

    貝琳雖然是三品官,但是卻是雜流進取。在社會地位上,未必比得上桃李滿天下的大儒吳與弼。

    吳與弼還禮道:「是我冒昧了。」

    貝琳似乎在恐懼什麼,連忙請吳與弼進去,又令人將門關上,插上好幾道門栓,似乎擔心有人用巨木撞進來一般。

    看老僕做完這一切之後,貝琳才放鬆了一點。他看見吳與弼奇怪的目光,說道:「吳先生莫怪,因為陛下厚愛,欲封我爵位,弄得朝廷之中,議論紛紛,有些言官學子,以為我是霍亂之源,特別上門來,請我辭去。其實在陛下有意的時候,我已經第一時間請辭,奈何天意莫測,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先生如果是因此而來,只能白跑一趟了。」

    貝琳以為吳與弼是因為這個而來的,故而將仇話說到前面。

    吳與弼聽了,這正印證了他的猜想,貝琳不是不知進退的人,是知道分寸的,而今他都不想要這個爵位,那麼就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為什麼這樣做?

    吳與弼心中更好奇了。

    他輕輕一笑,對貝琳說道:「請貝大人放心,老朽此來,並非為了這一件事情。」

    貝琳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一

    些好奇,說道:「那先生為什麼來此?」

    貝琳與吳與弼說沒有關係,但是在某些場合上也是遠遠的見過幾面,如果說有關係的話,那也是太扯淡了。

    吳與弼說道:「我其實是為蒸汽機而來的,見明報之中說得神乎其神,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此來就是請貝大人指教的。」

    貝琳聽了,苦笑說道:「沒有想到,驚動先生了,此事我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兩人如此一前一後,進了正堂之中,上了清茶之後,貝琳就開始為吳與弼講解蒸汽機的原理。

    吳與弼雖然不是腐儒,在很多地方都是有所造詣的,但也不可能與貝琳相比。吳與弼先講了蒸汽的原理,還有齒輪,槓桿等機械原理。

    當然了,吳與弼對這些東西的理解,也不可能上升到了原理層面,他更是應用層面的東西。

    從這個角度來看,劉定之稱吳與弼為工匠之才,也未必不對。

    還有很多數學知識。

    剛剛開始的時候,貝琳還擔心吳與弼聽不懂,卻不想吳與弼雖然年紀大了,接受能力並不弱,再加上,吳與弼不恥下問,只要不懂就問。

    如此只說道天色已暮,吳與弼也就聽了一個大概。即便如此對吳與弼的內心震動也是相當大的。

    特別是朱祁鎮告訴吳與弼的一些實驗概念與方法。

    對吳與弼來說,簡直是醍醐灌頂之感。

    頓時眼前一亮。一道靈感,被吳與弼死死的抓在手中了。

    只是他心中還有一些不確定,他問道:「可否一見蒸汽機?」

    貝琳沉吟一下,說道:「這蒸汽機是軍國重器,尋常人自然是不能見的。不過先生不是尋常人。正好,我這數日就準備回遵化,先生一併來吧。我自然能讓先生看一看實物。」

    貝琳語氣之中,有一種蕭條之感。

    無他,貝琳並不是想要回遵化的。他本想化解這個風暴的,但是回到京師之後,卻發現這一件事情,他根本無能為力。

    什麼也做不了,只會讓事情越來越糟糕。只能回到遵化,繼續蒸汽機的研究與完善。

    只是如此一來,貝琳就等於聽天由命了,一旦朝廷做出決斷之後,他根本更改不了了。甚至他也有可能因為蒸汽機之功而招禍。

    只是貝琳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貝琳這種處境,吳與弼是了解一點的,但是此刻吳與弼根本沒有心思去考慮貝琳是怎麼想的,有什麼處境。甚至沒有心思關注自己的生死,他一心一意放在對大道的求索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