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倘若民女能讓天狼人放棄這門親事,您是否就不要嘉禾郡主出嫁了?」
此言一出,閣內一片沉默。→
安靜,靜得出奇。
張天師和德才公公都看著明翹蘿,心思不一。一個嘴角浮現出淺淺的冷笑,一個額頭上沁出了細細的汗珠。
大昭皇帝的目光透過了那層薄薄的紗幔,這一層紗幔似乎根本就不存在。
明翹蘿心裡在打鼓,急促的鼓點震耳欲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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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兒戲,你想過這會有什麼後果嗎?」
「民女不知皇上所慮為何,請皇上示下。」
「你這是破壞和親,極有可能會壞了兩國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同盟。」
「民女不這麼認為。民女以為,結盟不一定要通過和親的方式……」
「婦人之見!朝局大事你懂什麼!」
德才公公偷偷給明翹蘿使了個眼色,提醒明翹蘿不要再說了。他服侍皇上多年,最清楚皇上不能容忍他人質疑已經決定的政策。這是皇權的挑釁,是皇帝的逆鱗。
明翹蘿注意到了德才公公的眼色,立即跪了下來。
「民女知罪,民女不該妄議朝政,還請皇上恕罪!」
說這話時她心有不甘,仍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天狼人放棄和親。
但眼下皇上已經動怒,面對掌握生殺大權的皇上,她只能避其鋒芒,委曲求全。
「朕念在你是嘉禾的朋友,出言也是為了嘉禾,就不追究了。→你去看看嘉禾吧,她一定很想見你。」
「謝皇上。」
明翹蘿叩謝之後退出了三清閣,直覺告訴她,那位張天師定會在皇上面前嚼舌根。
「多謝公公方才及時提醒翹蘿。」
德才公公輕輕嘆了口氣,「明姑娘,其實皇上也捨不得嘉禾郡主。只是在這件事情上,皇上也未必能做得了主。」
「天底下還有皇上不能做主的事兒?」
「不在其位,不知其難呀。」
明翹蘿可不贊成這個說法,「德才公公,說句冒犯的話,皇上既然捨不得嘉禾遠嫁,就應該想其他辦法代替和親達成同盟。我相信兩國之間,定有共同的利益能夠驅使同盟。」
「姑娘呀,這話可不能再說了呀。」
「好吧,那就不說了,去見嘉禾吧。」
德才公公領著明翹了來到了御花園後一處較為僻靜的地方,那裡有一處閣樓,叫「瑤光閣」,閣樓四周有玄武堂的侍衛把守。
德才公公與當前一位千戶交流之後,那千戶便令人開門。
「明姑娘,只有一炷香的時間,你快些進去吧。」
「謝公公。」
明翹蘿走了進去。
剛進門就聽到嘉禾的怒吼聲「滾!都給我滾!」
接著是東西摔碎的聲音。→
那聲音將明翹蘿給嚇了一跳。
兩名宮女灰溜溜地從寢室里跑了出來,其中一人手裡還提著食盒。
明翹蘿攔住了她們,為出了什麼事。
宮女苦著臉回答說「郡主又不肯吃飯了……」
「交給我吧。」
「你是?」
「郡主的朋友,皇上讓我來看看。」
宮女非常樂意將食盒交給明翹蘿。倘若明翹蘿能讓郡主吃飯,她們對上面也好交待。
明翹蘿提著食盒推開了寢室的門。
「滾!沒聽到嗎?」
說話間,一個杯子飛了過來。
明翹蘿好在是練過的人,眼疾手快,順手抓住了杯子。
「是我,朋友來了也不歡迎嗎?」
坐在桌邊的嘉禾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抬頭一看,真是明翹蘿,立即眉開眼笑,迎了上去。
「翹蘿,你怎麼來了?沒傷著你吧?」
「得虧我練過,先吃東西吧,咱們邊吃邊聊。」
看到明翹蘿手裡的食盒,嘉禾的笑容消失了,質疑道「是皇上讓你來勸我的,對不對?」
「沒有。」
「那他怎麼會讓你進來?」
「用德才公公地話來說,皇上其實也捨不得讓你嫁去天狼國。」
「鬼話!」
明翹蘿和嘉禾坐了下來,從食盒裡將飯菜一一擺放到桌面上。
「嘉禾,你不喜歡天狼國的二王子嗎?」
「當然!天狼人三大五粗,就是些放牛馬的,哪裡配得上我?」
明翹蘿不喜歡這話,但此刻就由著嘉禾隨便說了。
「可是皇命難違,皇上已經下旨……」
嘉禾垂下了頭,神情沮喪,「我知道,所以我已經決定了。出嫁那日,我要讓喜事變成喪事!」
明翹蘿不寒而慄,「嘉禾,你可別做傻事!」
然而嘉禾還是毅然決然,「你說過,我們女子也應該將幸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這一次我就要抗爭到底,寧死不從。」
明翹蘿勸不住她,為了不讓她做出過激之舉,便寬慰道「嘉禾,不要想得那麼偏激。再還沒有出嫁之前,事情仍有轉圜的餘地。」
「皇上都已經下了聖旨,這事兒變不了了。」
「皇上那裡不能改變,天狼國呢?」
嘉禾睜大了眼睛看著明翹蘿,想像不到明翹蘿這話的意思。
明翹蘿露出自信的微笑,「我有辦法讓天狼人放棄迎娶你。」
「真的嗎?」
「你就安心等我的消息。」
嘉禾喜出望外,「翹蘿,謝謝你。」
「你我姐妹之間用不著這麼客氣。」
這話正是嘉禾說過的,現在聽明翹蘿說起,不禁莞爾。但這時候肚子裡發出了的異響卻讓她尷尬了。
明翹蘿微笑道「別玩絕食了,快吃東西吧。」
「嗯。」
嘉禾的心結打開了,胃口也就回來了。
「你也一起吃點吧。」
「不用了,皇上只給了我一炷香的時間,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
「那你閒來無事時,可要來看我。」
「嗯。」
相約好了之後,明翹蘿告別了嘉禾,走出閣樓。
外頭德才公公領著她,往宮外走去。
快到宮門的時候,當朝的大丞相溫山迎面走來。
一個正要出宮,一個正要進宮,這次碰面躲是躲不掉的了。
「見過丞相。」德才公公行禮道。
對方畢竟是丞相,明翹蘿再怎麼討厭他,也得在表明上做做樣子,向他頷首施禮。
溫山笑了笑,「這不是將軍夫人嗎?」
明翹蘿也笑了笑,「丞相是老糊塗了吧,我已不是將軍夫人。」
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將德才公公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