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黃昏之時,明翹蘿和雲靖驊乘坐馬車返回雲府。→69🅂🄷🅄🅇.🄲🄾🄼因為這一天玩得累了,明翹蘿便倚靠在雲靖驊的懷裡睡了過去。
道路有些顛簸,為了讓明翹蘿睡得更好,雲靖驊特意吩咐十六駕車慢行。其實十六想快也快不起來,他要駕駛馬車,還要照看一匹馬。
雲靖驊小心翼翼地摟著明翹蘿,生怕用力了會吵醒她。感覺明翹蘿就是一團雲,不捧著怕飛了,用力了怕碎了。
雲靖驊以前也關心明翹蘿,但從來沒有想現在這麼患得患失。有時候他會想自己身為一個殺伐果斷的大將軍,怎麼也會如此兒女情長。似乎有一個人聲音再警告他要和明翹蘿保持距離,但他找不出這個聲音的出處,就將對明翹蘿的關心視為理所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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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她是我的娘子呢?
馬車進了城,夕陽西沉,夜幕開始降臨。各家各戶的燭火次第亮起,與夜空中的秋星遙相呼應。街道上的行人也不多,晚風中的飯香已向在外的行人招收。喧囂了一日的街道逐漸歸於平靜。
十六尋思著今晚的晚飯今日勞累了一日,怎麼也得加一隻雞吧;還得喝了一杯,上回夫人賞賜的酒還有半壺呢……
正尋思之際,一駕馬車突然從旁的岔路口沖了出來,驚得十六連忙勒緊了韁繩,就怕這突然衝出來的馬車驚嚇了馬。
「什麼玩意兒,會不會駕車呀!」十六忍不住大罵道。
「怎麼了?」雲靖驊問,語氣中帶著不滿。
因為突然停下來的馬車驚醒了明翹蘿。→69🅂🄷🅄🅇.🄲🄾🄼
十六連忙向雲靖驊做出解釋。
正說間,剛才那駕馬車走了一段距離後就調了頭,朝他們駛來。
「你走神了吧?」
「小的……小的知錯,還望公子恕罪!」
雲靖驊就知道十六的心思。
「算了,別怪他了,他也辛苦了。」明翹蘿寬慰道。
「還不謝夫人?」
「謝夫人,小的下回不敢了。」
十六話音剛落,剛才那駕馬車就在經過馬車旁邊時停了下來。
十六怒火中燒,狠狠地瞪著那馬車夫。
那馬車夫一副高傲的神色,臉上還露出了輕蔑之色。
十六哪能忍得住,厲聲質問「你會不會駕車?」
那馬車夫沒有回答,十六怒不可遏,便罵道「也不知道誰家的狗,一點管教也沒有。」
這話音剛落,對方馬車的車簾就掀了起來,一張深沉而威嚴的臉龐出現在了車窗里。
借著微弱的天光,十六看清了那人,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雲靖驊察覺到了異常,也將車簾掀起,正好與對方相望。
他卻不吃驚,向對方點頭施禮,從容道「見過丞相。」
丞相溫山語速緩慢地說「雲將軍,一起喝杯茶如何?」
「也不是不可,但我要詢問內人的意見。」
雲靖驊回頭將情況告訴明翹蘿。
明翹蘿點了點頭。
「丞相,請吧。」
「雲將軍請。」
溫山請客,去的卻不是裝修典雅精緻的茶樓茶肆,而是在最近的路邊的茶鋪坐了下來。
茶鋪的主人本來正要收攤了,見有客人,便倒茶喜迎。
三人在最裡面的一張桌子坐了下來。
溫山找雲靖驊談話,但見明翹蘿也一旁坐了,心裡多少有些膈應,但他臉上卻不顯聲色。
「雲公子和夫人形影不離,真是好一對鴛鴦呀。」
「讓溫老爺見笑了。」
明翹蘿輕輕一笑,「溫老爺,是不是我在這兒妨礙你們談話了?」
「非也,夫人不必介懷。」
「既如此,那就有話快說。」
即便對方是丞相,明翹蘿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溫山不悅在心,但頗有城府,臉上不見一絲波瀾。他也不去看明翹蘿,就當明翹蘿不存在一般。
「雲公子可曾聽聞一些謠言?」
「溫老爺指教。」
「坊間有童謠唱到鳳凰落棲,見之大祥。以至於皇……黃爺出城尋訪。這鳳凰沒有見著,卻遇到了鬧事的乞丐。那群乞丐還口口聲聲自稱是來自永州的災民……呵呵,雲公子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了麼?」
明翹蘿心裡暗驚這溫山果然不簡單,居然識破了雲靖驊的布局。
她偷看了眼雲靖驊,只見雲靖驊臉色平靜如常,心中竊喜相公也非等閒之輩呀。
雲靖驊喝了杯茶,淡然道「溫丞相覺得這茶鋪的茶如何?」
溫山也嘗了一口,然後道「滋味一般。」
「溫老爺平日裡喝不到這種茶吧,試問溫老爺偏要在這裡喝茶,難道只是碰巧在這裡遇到了這家茶鋪?」
溫山會選擇在這裡喝茶當然不是碰巧在這裡遇到一家茶鋪,事實上,城中精緻的茶肆茶樓晚上的生意也不差。他之所以選擇這裡,是想給人一種清貧的印象,讓人知道他雖然身居高位,卻仍吃著人間煙火。
雲靖驊可把他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加之得知了溫若柳偷了雲府的銀子後,更確信溫山不但是位權臣,還是一位貪官。
溫山被內涵了,仍不見波瀾,臉上微微一笑,「雲公子,常言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有些事情,不是公子能伸手的。雲公子這手伸得太長了,會讓人誤會公子居心叵測。」
這話令明翹蘿心生不安。
雲靖驊輕輕一笑置之,「多謝溫老爺提醒,時候不早了,若無別的事情,在下告辭。」
雲靖驊喝完了杯中的茶,便拉著明翹蘿的手,一同向馬車走去。
溫山望著二人的馬車遠去,眼底翻出了一道凶光。
馬車裡的氣氛有些凝重,明翹蘿低著頭,聽著車外的馬蹄聲,心事重重。
雲靖驊握著她的手,問她在想什麼。
「在想剛才溫丞相的話。他是用皇上來警告你,對吧?」
「你多慮了,雲府忠於皇上、忠於朝廷,這是世人有目共睹的。皇上可不會聽信他的一面之詞。」
「你說過伴君如伴虎,雲府功高震主,你就不怕皇上忌憚雲府嗎?」
雲靖驊心裡一怔,不知明翹蘿是怎麼想到這些的。
明翹蘿很清楚自己會被皇上賜婚的原因,也很清楚這位看似開明的皇帝,胸懷並沒有那麼寬大。
她又想到了一句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以雲靖驊的忠誠,或許生死真的只是皇上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