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西進女兒河!

  很快,皇太極等人就明白了明軍的意圖。

  突然。

  從黃土嶺西側的明軍陣營中,一陣深沉的號角聲響起,穿透了戰場的寧靜。

  轟隆隆!

  隨著這陣號角,黃土嶺西,那片平曠的戰場,明軍的騎兵陣列仿佛受到召喚,加速衝鋒。

  「看那邊,他們的騎兵,正向西疾馳,明軍意欲何為?」

  「明軍大部他們全都動身了,溫越軍也在其中!」

  「火炮,青牙軍的重炮緊隨其後,他們的速度,簡直不可思議!」

  明軍的突然行動,令清國君臣一片驚恐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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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從山城遠眺,只能隱約看到戰場的一角。

  但明軍的數量如此龐大,他們的行動仍清晰可見。

  尤其是溫越的青牙軍,衣甲鮮明,旗幟飄揚。

  在戰場中尤為顯眼,辨識度極高。

  在峰路山城,皇太極等人的眼中滿是震驚。

  「原來,明軍的真正目標是女兒河!」

  鐵騎奔騰,大地隨之顫抖。

  在鐵騎之後,是連綿不絕的明軍步兵方陣,氣勢磅礴,不可阻擋。

  ……

  女兒河南岸,雙子山。

  這座山峰北面與女兒河相隔不到三里的距離,往東北方向不到二里處,是東西綿延二十餘里的峰路山地。

  此刻,占據雙子山的,是滿洲正藍旗三等梅勒章京汶袋阿.

  汶袋阿此刻卻目瞪口呆。

  在南邊那片遼闊的天地間,傳來了一陣如悶雷般的轟鳴,那是洪流般的聲音,震人心魄。

  極目遠眺,只見地平線上,一道龐大的黑線正逐漸顯現。

  這是……

  明軍的騎兵!

  轟隆隆!

  洪流滾滾而來,汶袋阿幾乎能感受到整個地面,在鐵蹄的狂奔下劇烈顫動。

  空氣仿佛凝固,不僅是汶袋阿,連雙子山上的所有清兵,都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一幕。

  明軍不是應該在攻打石門山那邊的小凌河嗎?

  他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汶袋阿的心臟怦怦直跳。

  眼前的明軍騎兵究竟有多少?只見那片旗海,前後無邊無際。

  其中,青牙軍的騎兵格外顯眼,他們的日月浪濤旗血紅如火,騎士散發著遠超其他明軍騎兵的彪悍氣息。

  明軍的西進,如同一場風暴。

  他們繞過松山堡,分兵數路,直指女兒河方向。

  更有青牙軍的火炮迅速跟隨。

  整個戰場的局勢瞬間逆轉,充滿了不可預知的變數。

  ……

  明軍主力的西進,猶如一記出其不意的重拳,徹底攪亂了清軍的陣腳。

  然而,清軍亦非等閒之輩,在皇太極的嚴令之下。

  短暫的混亂後,滿蒙騎兵迅速重整旗鼓,猶如疾風驟雨般向女兒河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漢軍旗的炮營及銃兵,亦緊急動員。

  然而,火炮的運輸卻並非易事。

  小凌河與女兒河交匯之處,水流湍急,雖有渡船可行,但搭建浮橋卻困難重重。

  因此,漢軍旗炮營只能繞行遠路。

  ……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女兒河兩岸及浮橋之上,蹄聲震天,八旗騎兵如潮水般滾滾而來。

  每當青牙軍炮營的炮火轟鳴過後,那潮水般的清騎攻勢便為之一滯,號角聲悲涼地在空中迴蕩。

  極目遠眺,女兒河北岸的地平線上,一波波赫色的潮水接連湧現。

  這些潮水逐漸放大,匯聚成一片片盔甲各異、旗色斑斕的八旗騎兵。

  他們馬不停蹄,接連不斷地向這邊疾馳而來。

  王鉤放下手中的千里鏡,心中暗自思忖:「清軍的援兵,來得如此之快!」

  王鉤的炮營,全營馬騾化,加之從黃土嶺至女兒河,一路平坦無阻。

  營中最沉重的火炮,連同炮架,兩匹健壯的馬匹亦能輕鬆拉動。

  而且,包括炮營輜重部在內的每位軍士,都配備有馬匹。

  因此,炮營的行軍速度極為迅捷。

  所以,在西進明軍騎兵抵達女兒河不久。

  王鉤的炮營亦緊隨其後,迅速到達。

  他們迅速搭建炮兵陣地,以阻截那些試圖過河的清騎。

  此時,女兒河上,清軍在兩岸架設了多道浮橋。

  然而,最為寬闊的浮橋,僅有雙子山與峰路山前,以及雙子山西北數里外的一道。

  因此,王鉤的炮兵陣地,主要布置在這兩處不遠的一些丘陵上。

  王鉤親自指揮著炮營中的一百門火炮,布置在其中一處。

  其餘的火炮,則由炮營的中軍指揮,部署在另一處炮陣,形成雙線火力。

  王鉤的炮陣,位於雙子山西北側。

  距離蜿蜒的河水不到一里的位置,幾座山丘在此處隆起,形成天然的炮台。

  他的一百門火炮分別安置在山丘的中段和頂部。

  「轟隆隆!」

  炮聲震天,炮營的炮手們在酷熱中揮汗如雨,持續向河對岸的清軍騎兵發射炮彈。

  炮彈呼嘯著劃破長空,炮陣中,眾多火炮噴發出滾滾白煙,其間夾雜著刺目的火光,隨後是震耳欲聾的炮聲。

  一顆顆熾熱的鐵球,帶著旋轉的軌跡,向浮橋和兩岸的清軍騎兵傾瀉而下。

  「轟!」

  在這一波炮擊中,正巧有一隊滿洲鑲藍旗的騎士,正處於浮橋的中心地帶。

  炮彈的衝擊下,不論是騎士還是戰馬,都被血霧所籠。

  人馬哀鳴,一片混亂中,他們如同斷線的風箏,紛紛墜落。

  那些後方的旗兵,目睹前方的慘狀,眼中充滿了恐懼。

  他們竭力控制著因驚嚇而發狂的戰馬。

  但最終還是在尖叫聲中,一同沖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落入水中的清兵,拼命掙扎,他們大多不會游泳,對水有著天生的畏懼。

  他們一邊嗆著混雜著鮮血的河水,一邊向浮橋上發出絕望的呼救,希望能有人伸出援手。

  然而,青牙軍的火炮並未因此而停歇,炮彈依然呼嘯而至。

  在轟鳴聲中,浮橋的各個位置不斷遭到炮擊。

  這些由木板搭建的浮橋,承受不住炮彈的衝擊,每一次爆炸都造成巨大的破壞。

  炮擊之後,那些試圖過橋的清兵往往陷入一片混亂,擁擠成一團。

  而那些落在水中的炮彈,激起的水柱雖未直接擊中人馬。

  但濺起的水花,卻讓附近的清騎心有餘悸,既慶幸又後怕。

  ……

  王鉤立於炮陣山丘之巔,目光穿透瀰漫的硝煙。

  旁邊那面隨風飄揚的日月浪濤旗,金黃的綢邊在煙霧中時隱時現,如同戰場上的守護神。

  炮兵營的將士們,身著戰甲,動作緊張而有序。

  每一次的裝彈、瞄準、發射,都是無數次訓練的成果。

  王鉤的目光從自家陣地緩緩移開,轉向數里之外的青牙軍炮兵陣地.

  那裡炮聲隆隆,濃煙四起,炮火覆蓋著左面的浮橋和河岸.

  清軍的援兵在炮火下四散奔逃。

  青牙軍不僅在壓制想要渡河清軍,還在支援左前方河對岸的騎步兵陣地。

  那裡正是後營大將趙率教親自率領的甲級軍們,占據的河邊山嶺。

  山嶺緊鄰南岸的河水,右側不遠處是一座小浮橋,再往右兩里,便是女兒河上的兩條大浮橋之一。

  占據此處山嶺,無疑加劇了北岸清軍的緊張和焦慮。

  他們開始懷疑明軍的主攻方向可能是苗柏堡。

  在王鉤的千遠鏡中,清軍的騎兵如潮水般湧向山嶺,火銃的爆裂聲與喊殺聲交織成一片。

  南岸的青牙軍炮陣不斷向敵方開火。

  每一發炮彈都在山嶺上空劃出死亡的弧線,將敵軍的攻勢一次次擊潰。

  然而,清軍的援兵源源不斷。

  「建虜的援救過來的兵馬實在太多了,光靠炮營和馬步營是擋不住的,希望步兵陣快點到達!」

  王鉤心中暗自憂慮。

  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

  從山城撤下的皇太極驟然勒馬。

  四周簇擁著精銳的噶布希賢超哈營戰士,以及如英額岱等重臣。

  但此刻,像多爾袞、岳托這樣的滿蒙旗主,已遵照他的命令,返回各自的軍陣,率領援軍火速奔向女兒河。

  他的目光凝視著山下廣袤的平原,似乎在心中默念著什麼:「青牙軍的步陣已抵達了嗎?」

  從高處俯瞰,可以清晰地看到,由無數小隊匯集成的龐大軍陣,正迅速向女兒河方向推進,離雙子山已不遠。

  這支部隊以紅旗紅甲為裝,日月浪濤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即便長途跋涉,軍陣依舊嚴整,盔甲明亮,行伍有序。

  遠觀之下,那一面面旌旗仿佛攜帶著翻江倒海之力,氣勢磅礴,這正是精銳之師才有的氣象。

  緊隨其後,從數里到十數里不等,是余鎮明軍的部陣。

  不過,這些軍陣行軍時,卻不如青牙軍那般嚴謹,缺乏那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然而……

  皇太極的目光轉向青牙軍步軍後方,那裡有幾個隊伍。

  從旗幟判斷,他們是祖大壽等將領麾下的新軍,實力同樣不容小覷。

  在這些相對有序的軍陣之後,是如潮水般涌動的其他京營明軍,還有就是大量的輔兵。

  他們如蟻群般密集,前仆後繼,稀疏地散布在山下的廣袤平原上,其中夾雜著拉拽火炮的牛馬。

  皇太極長久地凝視,仿佛在深思。

  隨後,他取出千里鏡,仔細觀察女兒河的局勢,聲音冷淡:「前往女兒河那邊援軍的情況如何?」

  屋百,這位噶布希賢的噶喇章京。

  深知皇太極此刻冷淡的語氣,是預示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他不敢有絲毫懈怠,小心翼翼地上前回答:「岳托等人報告,明軍精銳騎兵超過兩萬,布陣於河岸山邊。

  「尤其是青牙軍的炮陣,火力猛烈,我軍首波救援遭遇阻礙,難以渡河。」

  他偷瞥了一眼皇太極的臉色,補充道:「峰路山的滿洲正藍旗,巴牙喇甲喇章京費無恙等人率領騎兵下山進行猛烈的反擊。

  「然而明軍騎兵眾多,未能全面兼顧救援,無奈之下只好撤回。」

  皇太極面無表情。

  他知道,此時峰路山的兵馬雖超過一萬,但其中包含大量雜役和步兵,精銳騎兵的數量有限。

  而且峰路山的地形中部多石,地勢險峻。

  雖然有利於防守,卻不利於大規模部隊的出擊,尤其是騎兵。

  費無恙等人未能救援成功,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皇太極輕聲自語,語氣沉重:「南岸局勢,已然失控。」

  他目光如炬,透過戰場的煙塵,凝視著女兒河對岸。

  思緒片刻後,果斷下令:「騎兵渡河無益,傳朕旨意,除峰路山北段女兒河處,其餘河段,全軍暫停過河。

  「命各旗雜役包衣,立即在女兒河北岸三里處挖掘壕溝,構築土城,尤其苗柏堡方向,必須深挖壕溝!」

  哨騎的情報傳來,明軍已占據北岸一地,其行動軌跡指向苗柏堡。

  一旦苗柏堡與長涇堡的聯繫被切斷,將是一場災難。

  皇太極又令道:「速令費無恙等人迅速前往雙子山,馳援汶袋阿!」

  在短短的時間內,皇太極連發數道命令。

  儘管南岸局勢危急,但他決不允許雙子山失守。

  雙子山若淪陷,峰路山將岌岌可危。

  明軍可控制峰路山北的河岸,與石門山的明軍合圍峰路山守軍,戰略態勢將對清軍極為不利。

  失去峰路山,清軍的戰略優勢將大打折扣。

  尤其是明軍若在峰路山部署火炮,其炮火覆蓋之下,錦州城南、城東的小凌河沿岸,都將難以設營。

  而明軍至少有兩個方向可以支援錦州守軍,圍困錦州的計劃將失去意義。

  望著女兒河畔青牙軍的炮陣。

  皇太極眼中閃過冷酷的光芒,詢問:「順恭王的火炮營,現在何方?」

  屋百應聲道:「哨騎已報,恭順王的火炮營已至錦州城西,尤其是那些輕型火炮,距離渡口浮橋僅剩二里之遙。」

  皇太極的語氣冰冷:「速度太慢!火炮營,必須在午時正點前抵達女兒河北岸,遲到者,殺無赦!」

  屋百額上汗水涔涔,連忙保證:「是,奴才立刻派人傳達旨意。」

  一系列的命令下達後,皇太極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挫敗感。

  他精心策劃的圍城打援策略,卻被明軍的反向進攻所破。

  西進女兒河,讓他的所有計劃化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