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認為豪格放棄進攻,按兵收營,在城外挖壕溝是為了什麼?」
城外硝煙瀰漫,地上儘是人和馬的殘骸,空氣中至今還瀰漫著一股火藥的硝煙味。趙澤帶著顧德義和景秀庭兩人等上熱氣球眺望著城外四周的一切。爾後像兩人問道。
顧德義伸著瘦長的脖子,再次眺望了一下遠方,興高采烈地道:「想必是我而今已得歸化城,能夠憑城拒守,而岳托再之前那一戰已經傷亡慘重,連平日捨不得用的巴牙喇親軍,都損失得一無殆盡。我未得歸化城時,腹背受敵之勢,其尚且不能討得好處,今日我得歸化城,自己有傷亡慘重,其如何還能再戰,怕是岳托已經嚇破了狗官一時不敢進攻了,依老夫之見,其現在應該是進又不得下,退又心不甘,故而在城外與我對峙。然而再從奴酋那裡搬來救兵。待到援軍來時,再來與我決戰。嘿嘿!現在我以得歸化城,又有幾月糧草可供支撐,我還怕他不成,他若是要耗,我們再陪他耗,以靜待變,尋其破綻一舉擊破。」
「顧大人行思縝密,算無遺策,晚生真是欽佩無比。佩服……佩服……」
景秀庭聽聞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對顧德義豎了一個大拇指,顧德義不禁又覺得他算無遺策的諸葛孔明再次俯身,連這個恃才傲物的刺頭兒都由衷的對自己豎起了大拇指,情不自禁又覺得飄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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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景秀庭當即話鋒一轉,繼續說道:「顧大人之分析,固然沒錯,岳托確實是繼續進攻勝算渺茫,不敢輕易進攻。只不過顧大人還有一點沒有想到,如果岳托是只困不攻,將我們活活困死在這裡呢?如果我軍一無舉動,任其困城,等其修好了工事,援軍再次到來,便是我等死期將至也!我軍所獲之糧也不過只可支幾月而已,幾個月建奴還是等得起的。」
顧德義聽完之後,剛才還是被啊誇得飄飄然在白雲之上,瞬間又直接跌落到深淵,猛拍自己大腿道:「對!對!對!如此惡毒之計我怎麼沒有想到。你若是不點破,我幾被這糧草給蒙蔽了。」
趙澤再次望了四周一眼,堅決地說道:「即刻出城擊敵。」
兩人出謀劃策這是不在話下,要是做決策的魄力就差了一點,景秀庭當即道:「我軍自來此時起,幾乎一刻未休,剛剛惡戰打完,現在出城迎敵,怕是將士們體力上根本就吃不消。還不讓他們好好休整一晚上,明日擊敵也不遲。」
說完顧德義也連忙點頭表示贊成。趙澤大聲地說道:「若是等明日,則明日晚矣!你們要知道壕溝看似簡單,不僅能夠掩護守軍將士,他還能阻礙人馬。而我軍野戰必須依賴戰車,而戰車對地形要求極為苛刻,小溝小壕,馬能輕易跨過,而戰車若是遇到尺許深的小溝,行動就已經非常困難,若我沒有戰車掩護,我軍步兵盡數暴露於其騎射之下,這戰不用打就已經知道結果了。」
兩人這才知道事情的緊迫性,連忙跟在趙澤的後面下城。
下城之後,趙澤立刻召集所有的將領,開了一個非常簡單的會議,讓他們全部去召集部下,出城來戰。
此戰乃是野戰中大兵團的決戰,而趙澤打的所有戰役大部分都是防禦戰,而火器在防禦戰中的威力能夠發展得最大,第一次打野戰趙澤心中沒底。
沒有一個強大的騎兵對付,在空曠的野外與騎兵決戰,是一件非常困擾的事情,你若是將部隊抱成團,你根本接觸不到敵人,你若是將部隊分散設置,而騎兵機動力很強非常容易快速集結優勢兵力,將你各個擊破。就算你千算萬算,能夠大戰全勝,但是你並不能有效的追擊,兩條腿的怎麼可能跑得過四條腿。不能追擊就打不出一個漂亮的殲滅戰,有效的殲滅敵人的有生力量,縱使打出一個漂亮的擊潰戰,這也是不理想的,因為這些擊潰後的騎兵,能夠輕易的逃跑,有生力量依舊大量存在,給他們一點時間集結,他們又是一支軍隊。
所以趙澤對於這場戰役的要求並非是要求勝利破圍這麼簡單,而是要最大化的殲滅敵人的有生力量。要在歸化城以西的地面,徹底將建奴的力量肅清。縱使不能肅清,也要將他們打殘廢,能不了氣候。在以後的清剿中不停的小刀割肉,將他們割的骨頭都不剩。
岳托本來以為明軍既得歸化城,又得糧草,心中已經飄飄然起來,他也設想這支疲軍,是否需要休整一兩日來戰,且不說他們休整一兩日,就算休整一兩個時辰,對於岳托來說,也就夠了。因為這一兩個時辰,就已經足夠岳托去破壞地面,製造無數阻礙明軍溝塹,若是明軍戰車不能行動自若的移動,那麼他第一就很難擺出一個滴水不漏的防禦陣型,若是能夠將他們的戰車困住,那就更好,這就相當於將猛虎上了一條鐵鏈。
但是讓岳托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明軍連這一兩個時辰的工夫都不給自己,當士兵入帳報告,明軍大軍正在出城時,岳托氣的差點直接暈了過去。
因為有火炮的存在,建奴安營紮寨也只能在明軍的紅夷大炮的射程兩里之外,所以趙澤的出城非常的順利,不僅無建奴騷擾,就是自己以前挖的那些深壕差不多都被雙方屍體填平,只需要將自己人的屍體清出來,然後將建奴的屍體全部堆在一起,上來再撒上土,一條條跨越深壕的路,就這樣成了。
趙澤精心設計了一下,他將所有的人馬集結在一起分成三軍,左路由周招遠和吳義這些各鎮軍隊組成,右路則是讓顧德義和周立昌,再帶上自己嫡系的一部分人馬組成,中路則是自己所有的嫡系,這是主力,三路大軍分別全部配上戰車,讓戰車掩護他們。然後再將全部的騎兵全部集中到一起使用。
趙澤的思路是這樣的,全軍呈品字形移動自己的中軍走在前面迎敵,左右兩軍分別接應,和保護中軍的兩翼不被敵人突入包圍,然後將全部的騎兵都放在中間,先用步兵迎敵,這些騎兵等步兵和敵人糾纏著精疲力盡地時候,再出來迎頭一擊。顯然趙澤的騎兵比例並不高,如果直接派出騎兵去與敵人迎戰,真是不夠他們塞牙縫的,所以他的打算珍惜每一個騎兵,用於擊潰了敵人之後,在追擊戰中,盡大化的殲滅敵人的有生力量,爭取一勞永逸,同時他們放在後面不動,還有利於隨時支援各方。
經歷了第一戰之後,岳托現在和趙澤相比,已經並沒有了人數優勢,但是他還是擁有勢力強大的騎兵,還是不得輕易的忽視。
隨著趙澤的嚴整的隊形,再戰車的掩護下緩緩向自己駛來。岳托並沒有為了顯示他大金的軍威,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直撲明軍,而是明軍走一步,他退一步,他的身後就是一個高高的山坡。
這可真把趙澤給犯難了,他的所為不僅會引誘自己一步一步的遠離歸化城的依靠,還會將自己拖入一個極其不利的地形下,要是真上了這個山坡,自己是仰攻,不僅戰車不利於行動,也不利於將士們發揮,而建奴卻是夢寐以求的居高臨下,未戰就已經輸了一局。
眼見岳托是在挖坑,景秀庭連忙勸阻道:「岳托包涵詭計,欲引誘我軍於死地,其再占盡天時地利,對我軍迎頭一擊,趁著還未入其陷阱前,應該即刻收兵,以圖待變。」
景秀庭這是說出了大家的心聲,這不是明擺著嗎,前面就是一個坑。岳托不以為然,微微一笑道:「好一個以圖待變。而今我步騎車混雜,行動緩慢,而岳托卻是行動迅速,我如何能夠追的上,我若不入坑,他岳托如何能夠會與我戰。若是我不能趁機消滅岳托的主力,此刻無功而返,那又有什麼用,我們前腳回城,岳托就會後腳跟上來,繼續構造工事,他多挖一刻土,對我來說,就是多一份不利,所以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引誘岳托來與我決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趙澤想也沒想就立刻立排眾議,繼續跟著岳托的圈套走。趙澤之所以明知是坑,也要往裡面跳,其實他也是有著自己的苦衷,那就是岳托的基本都是騎兵,而自己大部分都是步兵為主,然後行軍就是一個木桶效應,由你行走最緩慢的兵種決定了你的行軍速度,所以是不可能能追上岳托的,他若是不像跟你打,你就沒仗打。但是你若想讓他給你打他的機會,就得先讓他嘗到一個甜頭。
所以對於岳托來講,趙澤不入坑,岳托是不會和他繼續玩的,他就這樣與你一直耗著,你回去他挖溝,你回來,他就像帶路鬼一樣的,牽著你的鼻子,帶著你滿草原跑。所以說要是想讓岳托與自己決戰,消滅他的有生力量,解決破圍,這個坑不可能不跳。
趙澤就在岳托的設計下,趙澤值得亦步亦趨的到達岳托選定的地點,岳托自然占盡了天時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