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瞎子互相在草原上摸索,看似岳托在暗,趙澤在明,岳托占據著主動權,但是這只不過是從戰術角度來看待,在戰略上趙澤的聲東擊西方案大獲成效,他一直牽著岳托的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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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之時,趙澤當即下令,為了保證行軍的隱蔽性,斥候夜不收每人帶三匹馬,出軍三十里,不能留下遇見的任何一個活口,可憐了一路上遇到的游騎,牧民,巡兵,只要遇到全部都被明軍一一就地消滅,雖然敵人騎馬絕對優於明軍,但是誰無事出城,帶著三匹馬,在加上趙澤的軍馬,基本都出自草原,不是購買所得,就是繳獲所得,在馬匹上也根本就無差距,可憐了,這些人,只有明軍的斥候看見,就沒有一個能夠跑回來的,就這樣直到直到明軍到達歸化城的附近時,城中才得知明軍從天而降。
在明以前草原上是沒有一個像樣的城池的,直到歸化城的修建。他修建於明朝隆慶年間,又俺答汗和三娘子主持修建,即為呼爾浩特的前身,自歸化城建成之後,有了一個固定點,有效的促進了草原的文化和商品經濟的發展。後來建奴打敗了林丹汗之後,追擊到了歸化城,縱火焚燒了歸化城,所以此刻的歸化城是在火燒之後的歸化城,雖然沒有昔日的繁花,但是城池猶在。
歸化城由於是城池,岳托知道野戰是自己的強處,守城是自己的短處,所以他特意交給了一個石亭柱來守備,石亭柱臨走之時千萬叮囑,石亭柱不敢懈怠,在這些日子裡將歸化城修的跟鐵板一樣。所以說歸化城城牆堅固,但是這也是在草原上比較而已,真正和大同這些雄鎮相比沒有多大的可比性。作為漢人的石亭柱深知築城之法,短短的時間內他就運來木石,將歸化城的城池,硬生生的加高了好幾寸,連原先的女牆都被門板和門板加高了起來,遠遠望去,歸化城劉像是一個鐵殼一樣。
石亭柱本來抱著一種早作準備不如晚做準備的打算,驀然間,明朝大軍卻隔著十萬八千里,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雖然他是老兵了,但是突然出現的明軍,可真的把他嚇得魂飛魄散,這個主帥可是活捉豪格,打敗多爾袞的趙澤,誰也不敢輕視,怎奈他一個河套經略,放著河套不去經略,卻隔著千山萬水的,跑到了毫不相干的歸化城下來。好在自己無心插柳,早做好了準備,石亭柱便一面派人出去求援,自己再親自上城,動員了城中所有的男子全部上城守城,又連忙派出數路驍騎出城,去報信,在草原上滿布的斥候,巡兵,牧民,都沒能逃過趙澤的天羅地網,此刻大軍已到城下,這些驍騎如何能夠出去,石亭柱只不過是多給趙澤送幾個人頭罷了,沒多久的時間,這些報信的驍騎就被一一斬殺,他們的首級全部拴在一起,像一串葡萄一樣掛在顯眼的地方,向著城中的守軍宣示大明軍威。
趙澤按照原計劃來到歸化城,見到了加固之後的城池,趙澤便知道,強攻不可取,雖然在兵力上優於敵人,但是強攻會讓自己損失慘重,他還要保持力量去面對岳托的大軍呢?然而這樣加固後的歸化城對趙澤來講,並沒有感覺到多大的壓力,他所為的一切就是奔著歸化城來的,為了現在的攻城與守城,他幾乎將所有的火炮都帶來了。他知道只要要火炮在,憑城拒守的優勢就差了很多,只要轟塌城牆,這歸化城就像自己的後花園一樣。
此時的士兵雖說有四五萬,但是自己的平虜兵雖然再這段時間內,大力休整,但由於偏頭關之役,自己的損失也並不小,所以雖然大力休整,但是人數並沒有比以前增加多少,現在也不及萬人左右,再加上周立昌和顧德義麾下,總共有六千人馬,但是他們的戰鬥力短時間是提升不了多少的,何況換裝也並未完全完成。所以趙澤手中的兵力,客兵其實占據了大部分,這些客兵的戰鬥力也是參差不齊。
除了宣大派出的周招遠標營有點實力和大同鎮吳義略有戰力之外,其他的各鎮援軍,不用看都知道不中用,道理很簡單,若是和你連交情都沒有,誰會派出精兵強將還給你打地盤,打下地盤是你的,死傷是自己的,無奈君令難違,只好派出些人馬來湊湊數,但是面對宣大諸鎮來講,先不談交情,若是河套真的能夠經略成功,那麼自己的壓力就少了一大半,這是關乎自己的切身利益,所以於情於理他們都不會應付了事,而是真的派出精兵強將。
趙澤的打算從一開始就是,硬骨頭自己啃,其他客兵,各根據各部的客觀情況,靈活調動,分守外圍各部和維護後勤就行,這樣自己麾下就無後顧之憂,完全可以放心迎戰。
趙澤當即指揮顧德義和周立昌包圍北城,周招遠和吳義,再帶著兩鎮援兵包圍西門,然後所有的兵馬和大門則包圍南門,南門作為自己的主攻方向,他在東門上未放置一兵一卒,看似奇怪的布置方式,明明兵力有餘,卻故留給一個缺口給敵人喘息的機會。其實這是兵法中很賤的一種方法,即圍城闕一。
圍城闕一,即在攻城時包圍城池,但是是留下一個缺口,看似是留給你一條生路,其實是將你往死路上逼。古代無論是攻城是一件非常的苦難的事情,縱使能夠攻克城池,自己的傷亡也絕對不會小,後來火炮的發明,雖然讓嚴重的削弱了守城的優勢,但是無論如何,守城的優勢永遠都在,如果守城官兵被眾志成城背水一戰,那麼無論勝敗攻城方都會面對慘重的傷亡。而圍城闕一,其實是一種心理戰,故意留下一個缺口,給守城官兵不停的心理暗示,有一個缺口,證明還有生路,在求生欲的驅使下,守城官兵是很難做出背水一戰的決心的,都想著還有生路,萬不得已之時,還可以從缺口突圍,越是戰鬥慘烈,不利於自己的時候,這種心理暗示就會越強烈。
如果在守城無望之時,守軍選擇從這個缺口突圍,那麼城池不僅沒了,攻城的部隊會立刻分兵追擊突圍的守兵。雖然誰都知道這是一個坑,但是人人都有僥倖心理,覺得自己或許有機會突圍逃出生天,因為僥倖心理的存在,明知是坑,但是往裡面跳的大有人在。縱使他不跳坑,但是這種生路在此的心理暗示,也會嚴重干擾守城官兵的決心。
趙澤現在要的只是歸化城,裡面的守軍的人頭只不過是這次大戰的附屬品,他根本就沒有多大的興趣,所以他擺下這個陣型,只希望他們跳坑,自己趕在岳托之前拿下歸化城。說實話,若是守城官兵現在棄成突圍,因為時間緊急趙澤不到見得會去立即追擊,最多做下樣子,象徵的追個十幾里,能消滅幾個敵軍就是幾個。
可石亭柱也是老將,給自己編造了一個建奴姓氏之後,就鐵了心追隨建奴,他也知道岳托皆是騎兵機動性強,只要自己略家防守,不日援軍就可以兵臨城下,到時候內外夾擊,說不定建功立業,就在此時。縱使趙澤大軍雲集,歸化城如風雨之中的大海里一葉扁舟,面對趙澤擺出了圍城闕一的陣勢,石亭柱想都沒有想過要棄城逃跑。
「建奴每次臨我城下,轍先派人來勸降,再攻城。好不容易時來運轉,我們主動攻他一次,這樣的機會可不可輕易放棄。」
「勇子帶兩個人去城前勸降。」
趙澤穩坐中軍帳,瞄了一眼防守森嚴的歸化城 ,突然冒出了這個想法出來。他所要的並不是真的要勸降石亭柱,對於這種鐵了心的漢奸,趙澤覺得就是將他們凌遲也不解恨。他要做的只不過是大明的威風與面子。
一聽說要自己去勸降,張勇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個冰雹砸中了一樣,他吞吞吐吐地說道:「澤哥這個我可真不行,你換個人去吧!」
趙澤拉長臉不悅地說道:「怎麼你是怕你勸降的時候他們放冷箭放冷炮,沒這個膽去,你站遠點不就行了。」
張勇急忙說道:「我會這麼擔心嗎?我擔憂的是,我哪懂什麼建奴語蒙古話,這可讓我怎麼去勸降。」
趙澤笑著說道:「放心去吧!情報已經探明,守城之將,乃是個漢奸……」
趙澤剛說完漢奸兩個字,張勇就迫不及待的洗脫自己膽小的嫌疑,趙澤話還沒說完,就迫不及待的騎上自己的馬,單騎飛奔來到城下。
他並沒有多少花花詞兒,先是對著城上吹了一頓牛,自己軍鋒如何強盛,接著再是一頓恐嚇,若是城破之後,要將他們如何如何,廢話說的太多,乃至於還來不及說勸降的事兒,城上的火炮就冷不防的放了幾炮,告訴他要的答案,張勇被火炮轟擊,逃命的景象,看得眾人是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