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被趙澤這麼一撩撥,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御座,來來回回踱著步子,思考著這一切,崇禎本來就是一個勤政,雄才偉略的君主,只不過造化弄人,偏偏把他放在一個亡國之君的位置上來。再加上年輕的熱血澎湃,年少輕狂,趙澤所言真心讓他心動無比。但是他雖然年輕,一貫的苦難已經將他磨練著非常的老成,作為一個君王,他的視野是和趙澤不同的,他考慮的東西會更多,更加的全面。
首先要面對的問題時,此時的大明朝不僅要面對著攘外與安內,雙線作戰,又已是千瘡百孔之時,無論攘外還是安內,都心有餘而力不足,這種局面下,如何還能去開疆拓土,縱使他心也所動,也不得不全盤考慮。再者還有顧忌群臣的想法,內閣是能夠封駁皇帝的詔令的,滿朝與他離心離德的臣子,他又能如何收復,明朝一貫是一個守成王朝,千瘡百孔的此時再去開疆拓土,朝野上不還洶議如潮。他顧慮最大的其實是經略河套所需要的錢糧,倘若以趙澤一人的本事,讓他獨自建立一城或許沒問題,但是要讓他自己一個人建立一個河套怎麼可能,崇禎也相信這是趙澤來找自己的原因,不然的話,根據他的個性,他一個早已經自己動手去幹了。
崇禎思考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道:「愛卿所言,朕亦深以為然,只不過天道有變,今昔非比,朝廷財力不足攘外安內皆是束手無策,實在再無經略河套的財力,我勸愛卿還是先打消這個念頭吧!朕的府庫早已空空如也。」
趙澤連忙說道:「臣亦知朝廷無錢無糧,故而臣只懇求陛下撥糧六十石,其中分三年撥給,第一年三十萬石,第二年二十萬石,最後一年十萬石。這對朝廷來說應該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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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澤未說完,崇禎就迫不及待地打斷他的話問道:「經略河套如此大事,愛卿不要半兩銀子,只是分三年要六十石糧食,如何能夠奏效?」
趙澤說道:「經略河套,只憑三年六十萬糧食自然不夠,我還請陛下授予我互市之權。只有能互市經商,臣之雖需要軍餉自然能源源不斷而來。」
崇禎愕然道:「邊禁為我朝而今對於蒙古諸部之唯一手段,萬萬不可廢,此事萬萬不可行。」
趙澤冷靜地說道:「陛下請聽我一言,邊禁無非是幻想斷絕韃虜的必需品,達到飢其民,弱其勢的目的,不戰而屈人之兵,幻想著控制了他們說需要的必需品,就能不戰而屈人之兵,蒙古諸部皆會臣服我大明,仰我鼻息。可結果呢?邊禁了這麼多,幾曾見到蒙古諸部餓其民,弱其勢,反而是越來越猖狂 。
蒙古諸部一旦缺乏生活生產之必需品,絕對不會坐而待斃,他們不僅會與建奴,羅剎等他處經商獲得,買不到他們就想到來搶,致使邊關告警不休。陛下難道你不見當初我朝與俺答汗互市邊疆幾十年無兵戈嗎?邊禁斷絕他們所需的必需品,其實也是迫使他們鋌而走險寇關的一個重大原因。何況我等不與其互市,其自會與建奴互市,我們斷絕了他們的必需品,而建奴卻在跟他們提供,這會讓蒙古諸部怎麼想,自然會對建奴感激,心向建奴,逐漸依賴建奴。
互市不僅可以使雙方獲利,減輕蒙古諸部對建奴的依賴,還會待給我們源源不斷的財富,我們賣出去的不過是布匹絲綢,茶葉食鹽之類,生活所需品,或多或少都無所謂,但是我們卻能從草原獲得我們急需的戰馬,還能在互市之地抽稅,如果控制鐵器,醫藥,糧食這些戰略物資流入蒙古,對我們百害無一利。故而臣思考再三,懇求陛下放開邊禁。到時臣必嚴控戰略物資流入,只經營生產生活物資,如此既可宣恩於蒙古諸部,還有源源不斷的稅收來充實軍餉。如此百利無一害之事,還請陛下三思。」
海禁弄出了倭寇,邊禁促使長城告警連連,這些事情不只趙澤一人知道,朝野上下有識之士,看出來的多了去了。被趙澤這樣一說,崇禎也有絲心動,對於一個病入膏肓之人來說,什麼樣的方法都值得嘗試一下。最重要的是在趙澤這裡一直不需要有什麼投入就會有豐碩的回報,崇禎打算死馬當作活馬醫了,讓他打開一個口子。
崇禎沉思了半天,長嘆了一口氣道:「蒙古諸部與我大明離心離德,朕亦曾一直思考原因,不停地反思過往政策,有所得,但是又找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今天你說的不無道德,朕可以給你一個互市之地,讓你一試……」
趙澤激動極了,連忙拜訪在地上感激涕零地道:「謝主隆恩!」
崇禎連忙打斷他的話說的:「你先別急著謝我,我的話還沒說完,要是到時蒙古諸部對我大明並非卿之所言,反而與我互市之後,輕易獲取各種物資,反而日益壯大。如果真的這樣的話,朕絕對輕饒不了你,到時你就準備著傳首九邊吧!你還有什麼話可言的,現在再做決定還來的急。」
聽到傳首九邊,趙澤心中嚇了一跳,不過這的確附和崇禎的個性,趙澤想到沒想得說道:「臣為大明忠心耿耿,肝腦塗地,在所不辭,只要陛下能夠答應臣的要求,臣殫精竭慮,萬死不辭。」
崇禎如一個微微顫顫地老人一樣,從御座上緩緩而起,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漫無精心的踱著步,走到一哥窗前,窗外晴空萬里,白雲如梯。他背對著趙澤緩緩說道:「此事猶大,不是我兩人今日在這兒坐而論道就能決定的,到時群臣聞知必定洶洶,你又能如何處之。」
說完崇禎轉過身來,看了一眼依舊跪伏在地上的趙澤。仿佛在他身上尋找答案,趙澤直起腰來和崇禎對視了一眼,會意的一笑,只有有了崇禎的首肯,一切都迎刃而解,內閣雖然能夠封駁皇帝的詔令,但是皇帝可以換內閣,一切的主動權還是全部牢牢的抓在崇禎的手中,他所需要的並不是需要說服沒一個朝臣,而是需要這一切都言正名順。
趙澤說道:「如果有陛下撐腰,到時如何能夠堵住朝堂之上的悠悠之口,這些事情全部請交給微臣,由臣一一來辦。」
崇禎淡然地笑了笑道:「好,既然愛卿這麼有信心,那麼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我自會在你背後為你撐腰,到時我該做的自然會做,剩下的一切就靠愛卿自己爭取了。」
趙澤高興地再次伏地大聲道:「謝主隆恩!」
崇禎疲倦地朝他擺了擺手道:「你先退下吧!做好眼前的事情,過幾日就是獻俘大典了,在這節骨眼上,切不可再出什麼差池。」
「請陛下放心,臣必然完美的完成獻俘大典。」
說完,趙澤就默默地退出了殿外!
回去的趙澤簡直是春風得意馬蹄疾,沒多久的時間,就回到了京營。
好在趙澤提前做了防範,平虜軍在京營之中並沒有怎麼生事,只不過有幾個沒長腦袋的傢伙,嘲笑平虜軍土,硬是被幾個聽到後的士兵跑過去揍了一頓。這幾個士兵歷經數次大戰,都是從屍山血海中過來的,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騰騰的殺氣。這哪是那些京營的公子哥見過的,幾個跑進對方營盤,靠著身上的那一股莫名的殺氣鎮住了他們,硬生生的在他們自己人的眼皮底子把那幾個嘲笑的人揍了,然後又在他們眼皮地下毫髮無傷的回來。
消息傳到了他們將官那裡,一聽既然是和來獻俘的平虜軍發生矛盾,獻俘大典至關猶大,哪個敢在這個節骨眼裡生事,只好打掉牙往肚子吞,活了一頓稀泥完事。從此整個京營再也沒有敢滋事生非了。
趙澤回來聽說了這件事後,忙派人送了酒肉過去找那個將官陪了一個禮,京師的消息最靈通,那將官見了未來的伯爺不但不揪住自己的小辮子不放,去告自己一狀,還讓人送來酒肉,感動著眼淚差點流出來,從此平虜軍在京營里也就方便多了。
豪格與一眾俘虜,也安置在京營之中。趙澤突然想到,這位大金貝勒,若是不去見一面,往後就見不到了。若是出了什麼意外,他繼承皇太極地汗位也說不定。
趙澤邁步進入京營牢獄,身後跟著的兩個軍士,端著兩個大盤子,上面裝滿了酒菜。
「豪格,快出來,算你小子有福氣,我們家將軍親自來看你來了。」
豪格一直正打算睜開自己懵懵的眼睛,看一眼外面的情形,誰料眼睛剛睜開,兩個開門的軍士就等不及了,上前就像拎小雞一樣的將他拎了出來,徑直地往趙澤桌前一扔,厲色喝道:「還不趕快感謝我們家將軍。」
豪格幽怨地掙扎了一下,一雙如虎豹的眼睛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剛才兩個對他無禮的軍士。這兩個軍士也不是吃素的,管你是大金地貝勒還是親王,到了這裡都是他們的階下囚。被豪格這樣一瞪,心中無名火蹭蹭地直往上涌,手拿鐵鏈的軍士,當即就掄起手中鐵鏈,就往豪格腦袋砸去。
趙澤連忙制止住,喝退兩個軍士,兩人這才悻悻地退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