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歸化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為了防患於未然,以後還得需要讓每戶「地主」都成為他的監督人。然而現在會了儘快安置好這些牧民,現在還不能提出這個條件,不然的話會嚴重影響這些「地主」的積極性,這些牧民桀驁不馴,人人都知道,那個人會願意去找這個麻煩,作為他們的監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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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牧民全部按照自己的計劃,散布在整個平虜之中,在任何地方他們的人數都只占著一個很小的比例,倒是不擔心他們能夠驚起什麼樣的風浪。

  歸根到底真正讓這些牧民由衷的歸化,是讓他們在經濟上得到好處,並且應該經濟上的聯繫與平虜無法分割。否則僅僅依靠高壓政策,這是的力不討好的行為。如果單純的讓情感還感化他們,這完全是扯淡。不過這點趙澤完全不用擔心,農耕名族無論是文化上還是生產力上都優於遊牧民族,先進的文明本身對落後的文明就有天然的吸引力。

  然他們在經濟上逐漸和自己聯繫的不可分割,這些也都是在趙澤的議程了。

  一把老藤椅,一個色彩鮮艷的毯子,趙澤悠閒的坐在藤椅上設計他吸收這些牧民的方陣。而就在這時總兵府的一個旗牌身上占滿雪花推門而進,原來是劉安和總兵王朴讓趙澤即刻出發,速去大同議事。

  趙澤看了一眼窗外紛飛的鵝毛大雪,寒風帶著呼嘯聲飄然而過,像是地獄的魔鬼剛放了出來 。

  如此惡劣的天氣,他們兩人卻讓自己即刻去大同,莫非有什麼緊急之事,趙澤盤算了一下,這種冬天建奴斷然是不會大規模用兵,如果是流寇侵擾打的話也不可能,因為自己為游擊可以帶兵去任何的信地,為了以戰養戰和練兵,附近所有的盜賊幾乎都被他清剿得一乾二淨,除非是他處的流寇湧入了大同。

  「請問兩位大人如此緊急召見趙某,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旗牌握了一下腰刀上的銅扭,仗刀叉腰地侷促說道:「這個小的不知,只不過是奉命行事,還請將軍速速騎行,不要讓小的們為難。"

  無奈啊,官大一級壓死人。

  「備馬」

  聽到了趙澤朝門外喊了這一聲,旗牌長舒了一口氣,微微舒展了一下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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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兩位大人,如此著急見在下所謂何事。」

  一個燃燒著上等木炭的火爐放在兩人的中間,劉安和王朴都是一身貂裘,兩人懶洋洋的伸出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雙手哆嗦著在火爐上面烤火。趙澤推門而進,進屋後,劉安身邊的一個小太監,連忙上前輕揚手中拂塵為趙澤掃落身上積雪。

  這次大同的高官來了一次大放血,總兵為王朴乃是功勳豪族一個標準的官二代,趙澤未雨綢繆再他赴任大同前給他送了幾次珠寶,他來大同以後,每次瞧見這個會來事的下屬時,眼睛中都是閃著亮光。而巡撫焦源薄卻沒有王朴這種好運,這位仁兄從御史起家,一身剛烈,作為東林黨人還參加過移宮案,但是根基不深,而今東林失勢。又加聖上派來了劉安這個鎮守太監,雖然劉安的職權偏向於監督,但是他手拿廠衛,又是聖上身邊紅人,焦源薄這巡撫在兩人之間反倒有點邊緣化。

  趙澤身上積雪還未掃去,又一個小太監搬了一個椅子過來悄悄地放在趙澤的身後。

  「趙將軍請坐。」

  見他們面色平靜,趙澤推斷應該是沒有重要事情發生,而對自己又是如此優待,這反而讓趙澤心中忐忑不安。

  「兩位大人在上,卑職何敢在你們面前並坐。」

  劉安搖了搖手道:「此間只有我們三人將軍不必拘束,叫你坐您就坐。」

  趙澤甫一坐下,劉安扭頭對著王朴笑盈盈地說道:「王大人,這事我看還是由你來說吧!」

  王朴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這是躲不過了。便笑盈盈地對趙澤說道:「此番趙將軍深入虜庭大獲全勝,足以壯我軍聲威,聞知趙將軍還俘獲了近三千人回來,這是我朝多少年沒經歷過的盛舉啊!此時應該大做文章。既可振奮軍心,又可慰聖上對我們殷勤期望之意。」

  到這兒趙澤明白了,原來是這兩位剛到到大同急於立功表現一下。趙澤微微一笑,欠身說道:「此等小事全憑兩位大人做舉,趙澤遵命就行了。」

  王朴又望了劉安一眼,劉安盈盈一笑,他繼續說道:「之情我們兩人看過你的捷書,只不過我們推測良久,覺得你書中措辭應該略改一二,只不過留此已久,眼見送京期限已到,所以這才在風雪之中,請趙將軍來此商議。」

  趙澤道:「何處有問題,大人告知一二就可以了,趙澤遵命而為。」

  王朴摸了一下自己的鬍鬚笑著說道:「不難,此捷書只需改動兩字即可。」

  趙澤忐忑地問道:「哪二字?」

  王朴嘿嘿一笑道:「將俘獲兩字改為歸化即可。」

  趙澤終於知道他們的動機了,這不是好大喜功,這是謊報軍功啊!此兩字看似簡單,其實意義完全不一樣,俘獲很容易理解,但是歸化,他包涵的意義就是非常深厚了。中國一直以天朝上國自舉,盛世的表現之一便是四夷歸化,萬國來朝。歸化不僅能夠顯示出本朝的強大,更能顯示他們這些封疆大吏的政績,在如此頹廢的局面下,他們剛剛坐鎮大同就有整個部落慕名前來歸化,如果放在盛世這是自然的事情,但是在這個時候那就顯得他們的政績斐然。

  趙澤心中暗罵道:好你個兩隻狡猾的狐狸,自己想邀功卻像讓我給你們背黑鍋。

  趙澤知道這樣做好處不僅是他們兩個有,自己的政治收益也會非常巨大,但是這樣謊報戰功是有風險的,何況他們還要在上面做文章,如果真的出了什麼簍子,輕則是謊報戰功,重則是欺君。他們兩個人久處中樞,已經是人精,各種政治手段只有你們想不到的,沒有他們做不到的。簡單一句話,他們的套路比趙澤走的路還多。還好事他們自然能夠輕易的歸功於自己,一旦有不好的情況發生,他們自然能夠金蟬脫殼,把這髒水拋的乾乾淨淨,趙澤就是他們髒水的最大接盤俠。雖然在世界歷史上為了鼓舞士氣,不管何時何地,這種戰略欺騙更是層出不窮。但是那也是上面有意為之,不等於贊成你們謊報軍功。

  趙澤忽然間有點鄙視台上的兩個人。

  「趙將軍……趙將軍……你覺得怎麼樣」

  劉安見趙澤久久沉默,他小聲的提醒道。

  趙澤道:「這個……」

  劉安操著他的鴨公嗓道:「這個你放心,大家都在這條賊船上,真翻了船誰也跑不了。你還年輕不像我們,行將就木,做此事只不過是為了撈一個好名聲而已,而你就不同了,這將會是你以後的政治資本啊!」

  劉安又是安撫又是利誘,但是趙澤在內心上並不為所動。轉眼他又想到這件事做起來之後,應該會和呂駿捐贈軍餉的事情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為了這個帝國的顏面,而變成一個皇帝的新裝,能看到本質的人,但是都不敢站出來揭穿。然而現實下卻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趙澤喟然道:「此事全憑兩位大人做主。」

  劉安哂笑道:「此乃軍務並非咱家所理之事,應該是全憑王大人做主。咱家不過是幫著你們兩個參謀一下而已。」

  這船還沒翻劉安就已經開始甩鍋了,王朴略帶著慍色的眼神看了一眼劉安,劉安心領神會,只是用他的長袖在自己的面龐上拂了一下。

  王朴便也不再和他計較,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麼事情就這麼定了,你先重新謄寫一遍捷書,待會兒和我劉公公兩個人就給你鈐印署名。」

  王朴官二代出身,且不說他做到這個位子上已經算是人精了,就算是他們官二代中的深厚的家庭氛圍,也是常人不能比的,他常年生活在這種官場的氛圍下,耳濡目染,官場中的各種套路和把戲,不說他天資如何聰明,光是跟著學也能學個八成了。面對劉安的甩鍋他顯然不樂意,要趙澤謄寫後他們兩個鈐印署名,證明兩人都在這件事情上都是知悉的。他為了保險光是鈐印還不夠,還拉著劉安一起署名。

  劉安知道自己這鍋是甩不掉了,他幽怨地看了王朴一眼,無奈地點了點頭。

  任由他們狗咬狗,趙澤看得卻是喜在心上,這件事情越是將他們綁上來,綁的越緊越好,真要是出了事,誰也逃不了這艘船,而可以顯見,為了保身,他們都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讓這條船沉。

  趙澤承認打鐵地說道:「兩位大人既然已經商議好了,那小的也無話可說,請現在就去請文房四寶來,我這就重新書寫一遍,兩位大人如何方便,如何做就行了。」

  這句話頗得王朴的心意,面對劉安這隻老狐狸他還真擔心夜長夢多,立馬示意下人端了文房四寶出來,趙澤當即將他重新書寫一遍,鈐上自己的關防大印。王朴也不含糊照貓畫虎的鈐印,當即就用眼神指使下人送到劉安的面前。

  劉安已經被王朴用刺刀逼在了牆角上了,這鍋是甩不成了,只好咬著牙按照王朴的話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