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澤微微一笑道:「我趙澤遇見各種富商巨賈無數,但是像呂公子這麼有遠見的我倒是頭一次見到,我是真心的欽佩你的眼光,你能看得比誰都遠,更富有商人的冒險性,不過市舶司,以後抽稅而取的銀子他會像泉水一樣不斷而來,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我可以保證你的貨暢通無阻,但是我絕對不能給你市舶司四成的股份。」
呂駿也不急著先和他談條件,他微微一笑道:「趙將軍你也知道,我們的合作是極具風險之事,我這寶可是全部壓在趙將軍身上,如果趙將軍勞師無功,我這銀子可就是白白浪費了,一分也不會盛。當然了風險定要和他的收益掛鉤,這個相信趙將軍明白。一萬真奴首級。絕非易事,趙將軍如果想著光靠自身的勢力,這個可真不知道,你何時馬月才能奏效。我想我的條件對於趙將軍來說,應該不算高吧!」
呂駿說完便再也不多看趙澤一眼,只是捧起一杯香茗,放在嘴邊輕波了一下浮在上的茶葉,品嘗起來,神態極其淡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好似自己來時已經把其中會發生的事情預演了一百遍以上,各種突發情況,自己都能從容應對。他的眼中或許趙澤只不過是一個沒有選擇的螻蟻,靜候著他接受自己的條件。
趁著這會兒功夫,趙澤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呂駿,只見他氣宇軒揚,神色自若,尤其是那眼睛,像是包藏韜略,絲毫沒有富家公子的那個碌碌之感。趙澤覺得這傢伙的是真的有眼光,海外貿易本來就是一個肥的流油的生意,這傢伙還要市舶司四成的股份。關鍵這一切看不到摸不著,如同海市蜃樓一般,僅僅就憑當今聖上的一句話。其中風險又可想而知。趙澤突然間想到了一個詞來形容他這種行為,即風險投資,只不過這傢伙運用這種模式超前了四百多年。
趙澤再想想自己的處境,自己深處大同,而建奴又在遼東,千里草原擱著一個附庸建奴的蒙古,關鍵是他們的首級還不算,如果自己想去斬殺真奴首級,要麼等建奴入塞,要麼自己孤軍深入建奴境內作戰,作戰機會之少,難度之大可想而知,想到這裡卻是像呂駿說的一樣,如果依照自己的實力慢慢發展這一萬顆真奴首級不知道要砍到猴年馬月。趙澤最擔心的並不是自己在猴年馬月才砍到這麼多真奴的首級,而是建奴不給他這麼多時間,入關之後,動用自己能控制所有資源,將自毫不留情的吞掉。
想到這裡趙澤就情不自禁的開始氣短了,他朗聲說道:「如此美妙的買賣,我們二人都是各得所需,我怎麼不會幹,但是我 這兒浴血衝殺,呂兄只是在後面砸點銀子,就要占我四成股份這樣未免不太合理吧!再說呂兄你是商人,我這市舶司一開,海外貿易的商路從此貫通無阻,你賺的銀子還會少嗎?而我趙澤只是一武將,只能是乾瞪眼的份了。呂兄這樣吃著碗裡,望著鍋里的,未必吃相太難看了吧!」
呂駿微微一笑,毫不示弱地說道:「據我們了解,趙大人也是半個生意人啊!這不現在已經開始在整個北方布局了。海外商路一開豈只是我一人得了好處,將軍怕是也會動手分一杯羹吧!這樣吧!我們各退一部,市舶司我只要三辰股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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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
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幹脆,趙澤自然想也沒想的答應了。
呂駿見趙澤答應,微微一笑,這笑意中大有一種孫猴子逃不出如來佛五指山的感覺。繼續說道:「此次用兵所用軍費,絕對不是小數,這也不是我一家,能夠承擔下來的。所以我還想請趙大人做一件事?」
「什麼事?」
見說的天花爛墜的銀子,忽然變成了一種並不可靠,玄乎的事情,趙澤的心中不禁涼了一截,他趕緊問道。
呂駿朗朗說道:「我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雖然是君無戲言,但是不是書面上的東西還是不能讓人信服,趙大人你進京一趟,說服聖上,給你下一個聖旨,將此事白紙黑字的載明。而沿海兩廣浙閩之地人靠海吃海,深知與海外貿易的重要性,盼此也是累月經年,已經幾代人了。我拿此聖旨回去,為將軍籌餉,事成之後許以重利,沿海商賈誰會不願意鼎力幫助將軍。」
趙澤被這個呂駿深深拜服,他的想法大有一種軍事債券的雛形,趙澤知道這個是一個近代廣泛流傳的好辦法,便知道他的創意絕對管用,只是一個非常大的問題擺在了自己的面前,此番用兵之餉銀,少說也要大幾十萬兩,就憑他一雙嘴巴,說有就有,自己都有絲不敢相信。
趙澤冷笑一聲後說道:「呂公子所言,趙某深為佩服,非常贊同你的主意,只不過是面聖乃是大事,若是此事虎頭蛇尾,我有欺君之罪,我看不可草率而為吧!」
呂駿頓時便知道了趙澤話中的意思,哈哈大笑道:「這個還請趙將軍儘管放心,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我剛才所說的十萬兩銀子,即日就可以解送到將軍軍營,只不過十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倉促之間我也不可能一夜湊齊,我先行從大同和太原解送五萬兩到貴處,三日之後便從京師再解送五萬兩來。」
乾脆利落,甚得趙澤的歡心,趙澤起身拱了拱手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然如此,等呂公子十萬兩銀子解送到了我軍營之中,我就起程去面聖。只不過我公務繁忙,另有他事需要操勞,我就先行走了。」
聞知趙澤要走,呂駿連忙起身相送。
趙澤大搖大擺的走出了門外,他只覺得自己是在夢中,憑空之中得到了幾十萬兩銀子,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現實,他賣力的往自己的胳膊掐了一下,發覺自己知道疼,這並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