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劉三之後,趙澤找出了自己那個東廠的腰牌,這個腰牌在身,一直也不過是趙澤的一個雞肋,除了按時向東廠匯報大同的情況之外,自己從未從哪些廠衛特務機會中討到半點好。看來今天自己是有幸,用到這一層身份了。趙澤拿著腰牌,來到了李鈺的住處。
李鈺一直深居宮中,來到了大同之後,就如一隻脫籠之鳥,玩的不亦說乎。開始他也打算,自己好好的像模像樣干出一番成績來,自從接下趙澤給他的任務清查這次兵變參與人員,李鈺開始也是像模像樣的一番清查。他這種在宮中只會端茶送水的人,又是第一次就官,能夠查出個什麼名堂出來。到時當初大話說了不少,把平虜那些參與兵變的小魚小蝦們,各個都嚇得丟魂失魄,結果沒想到竟然是一個外強中乾的主,過了幾日之後這些小魚小蝦也都鬆了一口氣。
李鈺賣力幹了幾日卻是連一個頭緒也沒有弄明白,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現在的他也早把徹查兵變的這件事丟到了腦後,趙澤進門時,他正在如一個小孩子把玩著一個小風車和兩個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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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好有雅興啊!」
趙澤進門,看見一個如小孩子一樣玩耍的李鈺,略帶絲諷刺的味道問道。
李鈺一看是趙澤來了,胡亂的將手中把玩的小玩意匆匆塞到了桌子底下,心虛的望著趙澤問道:」趙大人,深夜到此,請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公公可認識這個東西。」
面對李鈺的質問,趙澤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他東廠的腰牌扔到了李鈺的桌前。
李鈺激動的將桌子上的腰牌,拿到手中仔細的揣摩了一番,激動的問道:「難道趙大人,也是我東廠之人?」
趙澤走到桌前,自己找了位子坐下,哈哈大笑的說道:「公公這是何意,難道這個腰牌也會有假,這可是王公公曾經親自給我的,我還一直是你東廠在大同的眼線之一。」
李鈺激動不已的,將他坐下的凳子往趙澤身邊挪了挪道:「趙大人你和我們是一家人,您怎麼一直不早說呢?」
趙澤打著哈哈說道:「廠衛行動詭秘,李公公豈是不知道,沒什麼特殊情況,我怎麼會輕易的暴露自己的身份。」
李鈺帶著疑惑的眼神問道:「那按趙大人之意,今天對我暴露了身份,莫非是遇到了特殊的情況。」
見李鈺正在慢慢的上鉤,趙澤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既然已經開始上鉤了,那麼自己就更需要沉得住氣。趙澤掩飾住自己臉上的笑容,故意賣著關子緩緩的說道:「趙某確實是遇到了一點特殊的情況,趙某心中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見趙澤賣著關子,李鈺有點著急了,他焦急的說道;"趙大人你我二人之間是什麼關係啊!有什麼話儘管說,哪還需要賣什麼關子。「
趙澤略改了一下臉色帶著一種憤怒與悲傷,緩緩地說道:「李公公,如果我大明有人為了追查走私,避免資敵,卻因為得罪了那些官商勾結之人,而被栽贓陷害,以至於蒙受不白之冤,身陷牢獄之災,你如果知道這些事情,你會怎麼辦。」
李鈺義憤填膺地說道:「聖上力排眾議,讓我們這些奴才去於四方,就是為了監察這些亂臣逆賊們做出什麼不法之事,我李鈺雖無長處,但也知道忠君體國,禮義廉恥,如果我能助以一臂之力,於公於私,我都不會坐視不管。」
趙澤豎起大拇指誇讚地說道:「公公大義,著實讓趙某佩服。我今天想跟你說的便是周大人之事,不知道公公可否知道。」
李鈺嬌聲地說道:」趙大人你這是什麼話,別看我這段時間一直在遊山玩水,不理正事,不過我這心可清楚著呢?張大人連去大同數天,就是為了此事,我怎能不知。我正還打算問問趙大人這事情查得怎麼樣,周將軍是否真有冤情。「
趙澤哭笑不得地說道:「周立昌我和他打過交道,他的為人我很清楚,斷然是不會做出那種殺良冒功之事,至於是不是有冤,你曾幾何見過如此笨的人,將運送糧食的車隊說成是運送生鐵的車隊,還將他運到巡撫衙門中去。其實是中途被人掉包了。」
李鈺白了一眼道:」確實是是沒有這麼笨的人,但是如果真是被人掉包,那麼這些人的膽子也太大了,這還是我大明朝的天下啊!這不是趙高指鹿為馬,我朝紀綱射箭嗎?「
他氣呼呼的說完,又睨了一眼趙澤問道:「難道這麼明顯的東西,趙大人去了大同這麼多天就不能為他們翻案嗎?」
機會來了,是時候攤牌了,趙澤說道:」實不相瞞,這場局是在這些人的精心布置中,我趙澤無能,連查數日都是一無所獲。所以我這才想到了公公你的本領,特意來請求公公出手相助。「
李鈺自從他在平虜小試牛刀,鎩羽而歸之後,他才知道這查案子真不是像他往日端茶送水一樣的簡單,他深深領會了他的難度,對於趙澤再次請求他幫著查案,雖然李鈺同樣的義憤填膺,但是為了避免自己再次出洋相,他已經對於查案感覺到了害怕。
面對趙澤的再次盛情邀請,李鈺面露難色的說道:「趙大人實不相瞞,咱家的職責也無非是監督軍中不軌之事,這查案子這檔子事,實在不是咱家能夠勝任的,只怕我是有心無力,愛莫能助,要不趙大人你再另選賢才吧!」
趙澤忍俊不禁地說道:「誒!公公此言差矣,你能幫上大忙,我並不是讓公公幫著我親自查案,而是想借用在大同廠衛的力量,幫我查一個水落石出。」
李鈺一頭霧水地道:「你查案為何要借用廠衛之力。」
趙澤恭敬的說道:「公公有所不知,我這次奔波數日之所以一無所獲,那是因為我一直被熱牽著鼻子走,如果從正面交鋒,我定然了無勝算,只有劍走偏鋒了。大同為軍事重鎮,朝廷肺腑,廠衛力量不可不弱。而我在東廠人卑身微,是不可能調動他們的,所以我特意請公公您替我出馬,調動廠衛。」
李鈺聽完了趙澤的話之後,就知道了趙澤在做什麼樣的打算,東廠和錦衣衛這些特務機關,在明朝時跨越在法制之外,天下人人聞知其名,都會恐懼。用這些見不著光的勢力去查那些東西是再好不過了。只要能夠捉到絲毫的蛛絲馬跡,東廠和錦衣衛中有無數慘絕人寰的酷刑,不怕他不開口。
李鈺倒吸了一口涼氣道:「我的確能動用廠衛,但是廠衛一直為千夫所指,用之不可不甚,聖上也深知其中道理。如果這次我擅用廠衛,而趙大人又失敗,那麼我們就師出無名,怕是讓那些言官抓到把柄,讓我倆喝幾壺也不止,這可不得不為三思啊!」
趙澤在一旁打氣地說道:「公公那你剛才口口聲聲仁義廉恥,忠君體國,做大事又如何能夠這樣瞻前顧後,到時候出了事情,我倆一起兜著就行了,只求一個問心無愧。」
李鈺哭喪著臉說道:「趙大人你話說的輕巧,你為武將,我為宦官,我們這些中官只不過是皇家奴僕,本來就受你們這些文武待見,而飽受詬病的廠衛卻一直在我們中官的手中。我等本已是四方受敵,真是讓人抓到了把柄,將這件事情捅大,到時候那些文武百官,誰會想到你趙大人,肯定是在咱家身上出氣。咱家定是在劫難逃。」
話還真如李鈺說的一樣,他們這些中官雖然和大明的文武官員一樣參加政治,但是一個是臣子,一個奴僕,身份上與文武官員們就差一截,另外這些宦官手中握著廠衛特務機構,在他們參與的政治活動中,大部分也已督查為主。這一個個絆路石,攔路虎在文武官員的眼中已經如大仇。本來就已經是過街老鼠,只要讓人抓到了一點把柄,那些文官們肯定會落井下石,砸死一個少一個。
趙澤安慰他說道:「難道李公公你這是這樣忠君體國的,面對這種事情無動於衷,你這不是辜負了聖恩了嗎?我見公公也在宮中讀過不少的書,難道你就從未想過效法先賢嗎?這件事上只要我們做的有節制,不捅出多大的簍子,他們又能抓到我們什麼的把柄,廠衛抓人不是隨便嗎?他們那些人隨便抓一個要說沒過什麼違法之事,絕對不可能,就算我們查案一無所出,但是也能拿下個他們其他的罪名,堵住那些人的嘴……「
「趙大人你別說了,咱家又不是三歲的小孩,你何必用這些謊言還糊弄咱家,咱家很清楚,一個小火星他有可能能夠燎原,而熊熊大火也有可能瞬間被人撲滅,你這次真正對付的人我也很清楚,是晉商八大家。」
趙澤是說著眉飛色舞,但是李鈺卻是若聽非聽,驀然之間說出這頓話,將趙澤的滔滔之口,瞬間給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