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們這些人哪懂趙澤的意思,越是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越去的晚,在崇禎面前身價越高。崇禎雖然多疑,對待大臣們苛刻,但是崇禎對於選拔人才的熱情一直都很高。
趙澤無奈,只好拿著徐氏匆匆收拾的行李,跟著兵部給事中一起匆匆的向著京師而去。
「趙澤你這卑鄙小人,你給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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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在村頭,娜仁托婭就騎著她的馬從後面追上來了。
等她剛到近前,趙澤不解的問道:「我的大小姐,沒看到我這是去辦皇差嗎?你有有什麼貴幹?「
娜仁托婭直爽的說道:「我在草原久聞大明的京師乃當今最繁華的城市,所以我也想去看看。」
趙澤掃了一眼道:「我這是去辦皇差,又不是遊山玩水,沿路風塵僕僕,都是大老爺們,恐怕你一個女子在一起,沿途多有不便吧!」
娜仁托婭不服氣的道:「我蒙古女子與你們漢人不同,本姑娘都沒覺得不方便,你一個大男人反而覺得不方便啦!」
這話到時把趙澤說的啞口無言以對。
「怎麼了,不說話了。」
「你快帶我去,如果這次帶我去了,上次你把人家攆回來的事,我們就一筆勾銷。」
趙澤只好吐了吐舌頭道:「這個我可做不了主,得問一下這個官老爺。」
綠衣小吏見趙澤指著他,他面無表情的說道:」皇上只是要召見趙大人,只要趙大人你去了就行,至於你帶多少人去,下官一概不管。「
娜仁托婭得意的說道:「看到了嗎?連素不相識的人也覺得你做的過分。」
趙澤只好無奈的吐了吐舌頭,娜仁托婭高興的就像只百靈鳥一樣,跟在了後面。
本來現在時間都很晚了,沒多長的時間,天就漸漸的黑了下來。可趙澤眼見著這個兵部給事中,絲毫沒有停下來歇息的樣子。趙澤沒好氣的問道:「小哥,咱們進京也用不著如此趕吧!這夜路難行,要是運氣背,馬蹄踏空,弄得個人昂馬翻,豈不是更耽誤事。這裡我熟,前面就是應州城了,我們到那裡找家客棧好好的洗個澡,再美美睡一覺,也不遲啊!」
給事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真不知道,你這等吊兒郎當的人,是怎麼帶兵打了這樣一場大勝仗的。皇恩如此浩蕩,竟然還不懂得一點珍惜。我景某食君之祿,當擔君之憂,恕難從命。到時人困馬乏之時,我自然會找地方休息。」
趙澤終於知道這個冷漠的傢伙姓景了,他乾脆和他拉起了家常起來。
「景大人為官勤勤懇懇,兢兢業業,趙某實在是佩服啊!我見趙大人也大不了我趙某幾歲,還未請教過景大人的高名,不知道家居哪裡,家中還有何人。」
綠衣給事中白了他一眼後,有點不耐煩的說道:「在下景秀庭乃是湖廣武昌縣人士,乃是簪纓之族,家中之口甚多。」
面對他按理不搭理的敷衍之語,趙澤也沒好話的對他,嘴角輕輕一揚的說道:「我見景大人年級輕輕就能進入中樞為兵部給事中,我看大人莫不是朝中有人吧?聽說武昌為湖廣大本營,景大人莫非是楚黨給抬上來的。」
面對趙澤的挑釁,景秀庭一本正經的道:「胡說,我乃當朝新科進士,本來有幸為兵部給事中,憑藉的是本人自己的本事和努力。豈會憑藉那些空談誤國,只為一己私利黨同伐異的黨派之利。」
趙澤嘿嘿一笑,詼諧的說道:「只怕景大人這個進士是同進士吧!」
「胡說,你血口噴人,本人為第二甲進士。」
明朝科舉分為三甲,第一甲賜「進士及第」取三名,即為狀元、榜眼、探花。第二甲賜「進士出身」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一說到同進士,人們就很容易聯想到「如夫人」這個詞。如夫人是指小妾,所說是如夫人,當時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其實是不如夫人。所以趙澤故意用同進士來揶揄景秀庭。
「哦!原來大人是第二甲進士出身,但是而今黨派紛爭不斷朝中官員獨木難支,都是或依東林,或依楚齊。而景大人卻是單身獨干,我擔心的是,你怕你是庶吉士出身,你也要在這個九品給事中的位子上干白頭。」
趙澤邊說邊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景秀庭,發覺他並不為所動,趙澤繼續揶揄道:「所以我勸景大人,趁著年輕,好去抱顆大樹,而今東林勢大,景大人投靠東林未必不可。哦!我忘了景大人還是湖廣人氏,正所謂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啊!若是東林不收你,你還可以去投靠楚黨嘛!」
聽到了趙澤的揶揄之話後,景秀庭再也沉不不住氣了,他大聲說道:「凍死迎風到,餓死靠牆站,我景秀庭無論如何也不會去摧眉折腰投靠那些黨同伐異的朋黨。」
趙澤樂哈哈地笑道:「景大人果然有志氣,就只怕要在九品這位子上做白頭了。」
景秀庭沒好氣的說道:「我日後會怎麼樣,就不勞趙大人掛牽了。只是趙大人以區區副千戶而建大功,獲得聖上垂簾,聖上選人又不拘一格,估計趙大人日後飛黃騰達也是遙遙可期。就怕你到了京師之後,必會有無數人登門拉攏,就不知到時候趙大人該投哪個黨了,是東林嗎?我可沒聽說過還有什麼晉黨。」
面對景秀庭的反戈一擊,趙澤並不以為然,他哈哈大笑的說道:「這個我們武人和你們文人是不能比的,你們筆桿生花,寫著一紙好文章就可以登殿拜相。而我們武人只有砍首級計數不停的往上爬了,至於到時候真要是有那個黨來拉攏我,我這種鄉鄙之人,自然是沒見過大世面,到時候還要多虧景兄給我引薦一番,我嘛跟哪個黨都一樣,條件只有一個自然是價高者得了。」
景秀庭冷冷的說道:「我領旨之前,聽說趙大人一少敵多,獲此大捷,本以為是何種不世出的英雄良將,沒想到竟然是如此粗鄙不堪的小人,既然趙大人有意攀龍附鳳,在下也可以在此點撥一番。當今自然如趙大人所言東林最盛,其中東林黨為侯恂和錢謙益兩人馬首是瞻,趙大人到了京師之後,可以直接拜倒到此兩人門下就行了。「
景秀庭鄙夷的看了一眼道:「這個趙大人就不用擔心,趙大人已經也清楚,此次建立大功,聖上親自召見你,是想用你,給你一個用武之地。而今不僅加官進爵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你還會有聖眷在身,他們巴結拉攏你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將大人拒之門外。」
趙澤繼續裝著糊塗,哈哈大笑地說道:「有這等好事,我怎麼就不知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覺得我和趙大人兩者間還是少說話為好,不然雙方的印象也會越來越差。」
景秀庭丟下這句話之後,就快馬加鞭的跑開了。
趙澤嘿嘿大笑著說道:」兄弟,聊不聊天到時無所謂,可是這夜夜深了,咱們總要找個地方休息吧!「
「酒店客棧就免了,再行三十里前面有個驛站,我們今晚就在那裡休息。」
一直走在後面的娜仁托婭找了一個無人的時候,神秘兮兮的湊到趙澤的面前數落道:」我說你這人也真是的,你和他一不沾親二不帶故,只不過萍水相逢,你跟他說那麼多話幹嘛!「
趙澤瞥了他一眼輕聲的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別看他一個給事中品階很低,但是他們不僅有上奏的權力,還能封駁六部的公文。此次進京之後,我將不會是一個無人知曉的小人物,將會不可避免的轉入政治鬥爭之中,我也需要在朝廷中找幾個伴,到時相互支援。我剛才是故意用言語調謔他,讓他露出自己的底牌。嗯!這人剛正不阿,又是一書呆子,我交定了。」
娜仁托婭吐了吐舌頭道:「這些東西,我不懂!我只想知道此次進京之後,你將帶我去哪裡玩,給我買那些好東西,你自己看著辦。」
「到時再說!」
趙澤咋了咋舌,輕抽了一下馬去追景秀庭去了。
京師離大同只不過八百里,快馬兩天時間足足可以到達,沿路上雖然夏日炎炎,但是在景秀庭的催促下,一行人絲毫不敢鬆懈,才花了兩日的時間就到了京師。
這是趙澤第一次去這麼遠的地方。沿途經過的都是宣大薊遼這些邊鎮。雖然皆在京畿附近,可是這些地方遭受了建奴兩次入塞之後,人畜凋零,田地荒蕪再也不能和往日的生氣和繁華相比,何況這次入塞才剛剛過去,被建奴劫掠走的人畜財物無法計算,短期內是無法恢復元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