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撒南他們開始看見趙澤他們布陣時,心中還一直納悶,不知道這個高深莫測的高手將會不出一個什麼樣的陣型來,直到趙澤布出了那一個又像王八又像刺蝟的陣型時,尼撒南和所有的建奴一起,無不流露出詼諧並帶著蔑視的微笑。建奴騎射無雙,而對面的明軍卻布置出一個這樣幾乎都要人挨著人的密集陣型,竟然還只憑每人一件鎧甲保護,連遮擋弓箭的盾牌都不需要,他是以為我天兵射的箭都不准嗎?
尼撒南和所有第一次見到這種奇怪陣型的人一樣,認為這樣的陣型都是他們的活靶子,只要手中有弓箭,閉著眼睛都能夠射中那個人堆大陣中去,只要弓箭能夠射進去,胡亂就能中個人。到時只要自己的大軍衝鋒到了弓箭的射程內,不需他幾個回合的攢射,這次人就會射得比刺蝟還慘。
尼撒南開懷大笑的將手中小小的令旗一揮,蓄勢得發的建奴,這次再也沒有像攻城時的那般怯陣,反而是蜂擁而進,爭先恐後的向著趙澤他們殺來。不一會兒的工夫就將趙澤他們團團的包圍,一時馬嘶人叫,煙塵滾滾。
建奴越來越靠近,幻想著用騎射的箭雨嗎,將趙澤他們射成刺蝟。
「給我狠狠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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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建奴本來爭先恐後的來給趙澤顏色瞧瞧,可還未等他們放出一箭,趙澤卻一定先下手為強了,重型火繩槍兩百五十步的射程,可以完全碾壓建奴的弓箭。那八門佛郎機炮更是不用說了,九個子炮不停的更換,自從他開火之後,他就沒有歇息過。
這些該死的建奴,怎麼會想到趙澤有這樣的一手,被第一波齊射直接打蒙了。在丟下了幾十具屍體之後,這才緩過勁來,嗷嗷大叫的向趙澤他們衝殺過來,這些建奴很清楚,無論火炮還是火銃,都有一個射擊的間歇性,只要能硬著頭皮衝過這個射程,那麼這些使用熱兵器的明軍近戰,他們手中的武器,與一個擀麵杖相當。他們自努爾哈赤發布"七大恨"起兵以來,一直都是用的這種方法。所以無論趙澤的火力多麼的威猛,這些建奴還是如飛蛾撲火一般的向趙澤他們衝過來。
建奴的軍紀與戰鬥力真不是吹出來,面對這種強大的火力,他們竟然毫不畏懼。一個接一個的向趙澤他們撲過,前面的人剛倒下,後面的人就跟上來了。趙澤覺得他們就像是在殺一群行屍走肉的喪屍一樣。
面對著樣的局面如果趙澤他們能夠心無旁騖的與建奴對戰,那麼效果可能要好很多,關鍵的是他們的在對付建奴的同時,還是緩慢的向著肇修德他們靠近。邊走邊填充,這樣會嚴重的影響火槍火炮的填充速度。趙澤本還幻想的喊肇修德儘管靠自己這邊靠攏,可他望肇修德那裡瞥一眼時,才發現這時建奴也開始對肇修德發動了強攻。肇修德現在都自顧不暇,離開了那些馬車的保護,肇修德的人將會立馬被建奴鐵騎沖得七零八落。還好肇修德面對的建奴不多,且都是一些負責偵查騷擾的輕騎而已。
在這樣被動的邊行邊戰下,嚴重了影響了自己的戰鬥力,趙澤他們的火器終於還是沒有堅持太長的時間,就要被建奴給衝過來了。趙澤倒是不怕與敵短兵交接,一來他這種長槍陣本來就是克制騎兵的最好方式,而來短兵交接之後,雙方的人馬都糾纏在一起,雙方都不會輕易的放箭。他怕的是第一次與建奴短兵相接的近戰,戰士們的士氣能否扛下來,一旦士氣崩潰,那麼這一千人,面對四條腿的馬,將是一個大災難,誰也跑不掉。
「上刺刀,長槍兵出列,準備近戰。"
頓時整個戰陣的長槍和火銃兵又節奏的快速變了一個位置。長槍取代火銃兵原來的位置上,站成幾排排出一個密集的長槍陣,由於高速衝鋒的馬加速度和慣性都是非常大,在長槍陣面對騎兵的時候,所用的方法並不是將長槍騰空拿起放在腰間部位上,如果這樣,就算你能夠刺中,在馬的高速衝鋒下,也會將你連人帶槍撞飛。所以正確的方式之一,應該是將長槍斜放,將槍的另一端抵在地上,用堅硬的大地來抵抗騎兵的衝鋒產生的巨大衝擊力。
長槍兵出列排陣,火銃兵退後之後,每人迅速將隨身所帶的小長矛,插進槍筒中固定好,重型火繩槍本來自身就有近兩米長,槍筒插上長矛之後,儼然也就是一把小長槍了。雖然他使用不怎麼靈活,好在他重,緊急情況下,槍托差不多都可以當錘子用了。趙澤本來一直改造這種笨拙的上刺刀方式,採用近代的卡榫方法。可是趙澤試驗過很多次後,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材料不過關,大明的冶煉組早在當時的世界裡,其實是很落後,甚至連日本都不如。日本刀強於當時的明刀,這是不爭的事實。
如果採用卡榫,不僅無法製造卡榫構造裡面的強力的彈簧,而且單純卡榫本身的材料,也是一個問題。趙澤也嘗試過採用上刺刀之後就不能擊發的卡筒式方法,因為無論卡榫還是卡筒都是一個非常小的零件,而這個零件幾乎要承載刺刀在戰鬥中產生的所有力,試驗幾次之後,都是以失敗而告終。而材料學的進步是最難的,他的進步會帶動與他相關的所有進步。而趙澤暫時所能動員的資源就自有這麼一點,現在攻克這個難關,顯然不現實,只得放在以後解決了。
「把槍放好,不要怕,更不要急,只管等他們來就行了。"
"建奴並不可怕,怕是我們沒有戰勝敵人的決心。「
對於第一次與騎兵野外浪戰,趙澤還是深為那些未曾經歷過的戰士捏了一把汗,不停的叮囑他們操作的要訣和給他們不停的打氣。
建奴在丟下了數百具屍體之後,終於跨越了了他們夢寐以求的距離,仿佛見他們得到了一種解脫,看到了勝利即將到來,他們秉信著一直以來的樣子,只要自己衝過了火器的射程,衝到了明軍面前之後,只需一頓胡亂砍殺,左突右進一番,這些士氣的低落的明軍瞬間就望風而靡的崩潰。
「殺……」
在兩軍接戰的那一剎那間,戰士們喊出了憋在心中已久的口號,哪一刻電光火石,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他將會是死是活。那些膽子稍小的戰士,在那一剎那間,甚至害怕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但是他們手中的長矛,與他們踏在土地上的雙腳,依舊沒有絲毫的挪動。他們只覺得突然間,手猛的一沉,手中的長矛甚至自己差點還抓不住,待他們悄悄睜開眼睛的時候,卻驚奇的發現,自己手中的長矛現在不是已經刺中了一個建奴,就是刺中了一匹馬?這種守株待兔的方式竟然真的可以,他們激動著差點跳了起來。
「殺」
見血之後,瞬間也紅了眼,舉起手中的長槍對著前方的建奴毫不客氣的殺來,瞬時間建奴幻想著明軍會崩潰的夢想完全幻滅了。面對著統一整齊的長槍陣,這些高坐在馬上占據著居高臨下的建奴卻絲毫討不到一點便宜。因為每一個建奴發現,他衝到前面的時候,無論什麼樣的角度,自己一個人都會同時面對幾條長槍,縱使在馬上能居高臨下,又能如何,好漢終究敵不過四手啊!那些藤甲腰刀兵也開始施展著他們的神威,在戰陣里,他們原配的標槍根本就毫無用處,所以人人都隨身攜帶了五個震天雷。那裡人多,他們就往哪裡扔,所以這些震天雷往往都在建奴的人堆中爆炸,所殺傷的建奴更是驚人,這炸得建奴叫苦不迭。
但是這些建奴不僅戰力驚人,士氣與軍力同樣驚人,沒有退兵的命令,他們還是依舊像飛蛾撲火一樣前赴後繼的撲來,趙澤他們也是殺紅了眼,不怕他來,就怕他不來,來多少收多少,面對多餘自己一倍的鐵騎,毫不示弱,人人更是越殺越勇,以至於需要趙澤不斷的提醒他們不要衝殺太過於靠前,要協調整個戰陣一起前進。趙澤光是喊這事,就差點快將嗓子喊啞了。
一時雙方拼的是一個你死我活,建奴的屍體沿路倒下去的數不勝數。趙澤這邊是越戰越勇,那些建奴找不著絲毫的便宜。而反觀肇修德那一邊情況就大出所料了。肇修德雖然對付的都只是些斥候類的輕騎,但是他的士兵更是缺乏訓練,連武器都找不齊。肇修德也深知他這操守的主要任務只不過是每年交納些糧食,再配合一下地方緝私捕盜,找找小賊小盜。就算上有了實戰的機會,他更是深諳保存實力之道。形勢好,打打順風仗,喊殺喊打比誰都英勇,一旦形勢不好,那他就是典型的醬油隊。實戰經驗更是別談了。所以就算是面對著建奴人數不多的輕騎,他也是叫苦不迭。
眼見自己就要扛不住了,那邊殺邊扯著嗓子對著趙澤大喊道:「賢弟你還磨蹭啥,你快點來救我啊!你們再慢一步,我老肇此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