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要擔心沒仗打,建奴竟然膽敢入塞,大搖大擺的來,我等豈會讓他劫掠一番之後,又大搖大擺的離去。」
人心思戰,趙澤也看得出來,但是任憑建奴在自己的眼皮底子放肆,而自己忍氣吞聲的話,那這就不是趙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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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趙澤這麼一說,李定國心中有了底,連忙問道:「不知大人有何高見。」
趙澤哈哈大笑道:「高見我可談不上,此番建奴入塞之人估計少說也有十萬之眾,出城迎戰與他們硬碰硬,在野外浪戰,我們肯定是沒好果子吃。可是建奴入塞暫時無非就是想著劫掠一番,等他們退兵的時候,每個人無不是搶的慢慢,到時候各種劫掠品帶著一起行軍,他們怎麼可能還會想來時的那麼有組織,所以我的意見是等他們撤兵的時候,抓幾個掉隊的狠狠的咬他一口。」
眾人本來以為只不過是單純固守,沒想到竟然還有仗打,更是喜出望外,哪個人會不高興。
接下來的趙澤然大夥分頭去動員附近的百姓全部都進入建功堡避寇,為了避免被人利用,又將城門外的所有建築全部拆除掉,拆不完的就全部放火燒掉。昨完這些之後,趙澤每日就親自在城牆上坐鎮注視著形勢的發展。趙澤心中很清楚,建功堡就在三關的北面,建奴竟然入塞,肯定會去試探的進攻繁華的大同,那麼建功堡就是他們的必經之地。所以絲毫馬虎不得。
「建奴……建奴……來了」
建奴輕易的越過長城之後,大同境內諸軍之不過是堅壁清野之後,據城固守,無兵應戰。所以建奴也入無人之境一樣,行軍速度非常的快,才在第二天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先頭部隊到了建功堡。
但是他們的速度也實在是太快了,這大大的超乎趙澤的預料,才一日一夜的時間,趙澤甚至都有點不相信,以為是士兵誤報。當他親自登上瞭望塔時,這才看清了北方場景,大概四五十名建奴,在一個白甲拔什庫的帶領下正目中無人的向著建功堡本來,拔什庫很年輕大概和趙澤一般大小,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身白甲,在陽光下燁燁生光,趙澤斷定這拔什庫如此年齡能夠有這樣的一身好鎧甲。肯定來路不簡單,非富即貴家的子弟。
當他將西洋望遠鏡的鏡頭拉近時,氣得他差點吐血,在這群騎兵的前面既然是一群驚慌失措的百姓,這些建奴不知道是殺累了還是怎麼回事,並不著急的立刻把他們殺死,而是如貓抓到了老鼠一樣,先盡情的玩耍追逐一番,再在背後互相遊戲的比試著箭法,冷不丁的一支冷箭射出,前面就有一個可憐的人應弦倒下。
漸漸的越來越近了,在建奴前面的平民百姓也被他們殺得越來越少,他讓城牆的士兵,無不氣得渾身發抖,兩隻眼中迸發出現的火光,就差點能夠將這些建奴融化,大夥忍不可忍,向著趙澤請戰過無數次,但是每一次都是被趙澤無情而冷靜的拒絕。趙澤知道這波人雖少,但是膽敢如此目中無人,並不是他們個個天生神力,而是因為他們的身後有更強大的勢力,他們應該不過是走在前頭的偵查小部隊而已,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那是我婆娘。」
「翠蘭快跑啊!往這裡跑……」
站在城牆上歇斯底里哭喊著的士兵叫做牛二,他們的妻子前兩天回了娘家一趟,今天正好慌忙慌張的從娘家趕回來,結果不巧的是,再快入城的時候,遇到了這群建奴。很顯然建奴也發現了他,聽到了牛二在城牆上的大喊之後,知道這是城牆上士兵的妻子,這些建奴頓時來了興趣,好幾個建奴在哪個身穿白甲的拔什庫的帶領下,將翠蘭圍了起來。如同貓捉老鼠一樣的不停追逐嬉戲取樂,可憐的小腳女人哪能夠跑得贏高頭大馬,在驚慌失措下,跑幾步摔幾步,沒過多久實在是跑不動了,癱瘓在地上。這些建奴不知道是特別對於這種操作別人生死的遊戲特感興趣,還是對小腳女人跑步更有興趣,面對累得癱瘓在地上的柔女子,他們用馬鞭抽,刀背打,逼他接著玩這種無趣的遊戲。
地上只留下一個女人嚶嚶的哭聲,城牆上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喊聲,還有他一群建奴大樂的哈哈聲。
往回走就是希望,女人也想拼命的奔跑道建功堡弓箭的射程,可是她離建功堡又是如此的遙遠,在後面建奴的威逼下,在為了擺脫魔鬼,求生的渴望下,女人依舊用她的小腳跌跌撞撞的向建功堡跑來。城牆上每個人的心都揪得緊緊得,都在默默的向著這個可憐的女人祈禱,期待奇蹟的降臨。
趙拓實在看不下去了,急匆匆的找到趙澤大聲的喊道:「他們到了大炮的射程里,把我們鑄造出來的那幾個佛郎機搬出來,趕緊轟他幾炮。」
趙澤厲色的說道:「不行,大炮准心極差,我們還有不少百姓在建奴的手裡,要是誤傷了百姓可怎麼辦。」
趙拓一聽頓時火上心頭,激動無比的道:「他娘的,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建奴囂張,折磨我們的兄弟姐妹,你沒看到建奴是一路追逐著殺過來的嗎?建奴壓根就沒打算給他們活路,只不過把他們當個樂樂先玩玩,到時候還是逃不過他們魔爪的。與其現在開炮玉石俱焚,就算他們是死了,那也是死在我們的手中,也沒有便宜建奴啊!」
「對……估計他們遲早要死,長痛不如短痛,此時開炮也是為讓他們早日解脫,倒不如讓他們成仁,不便宜了建奴。」
其他人也紛紛都跟著要求開炮,只有牛二發了狂的一般,在地上不停的滾爬著求趙澤不要放炮,因為他知道她的妻子和建奴如此至今,炮彈無眼,佛郎機發射出的炮彈絕對也會誤傷到他的妻子,他無助的在趙澤身邊哀求著,對於他來說,無論他的妻子最終結局如何,只要有那麼一絲的希望他就不會放過。
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無論有無希望,都不該放棄,趙澤非常同情牛二,面對眾人的無情,他憤怒極了,咆哮著大聲喊道:「生命無價,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們都不應該放棄。你們口口聲聲說著大義,與其讓他們死在建奴手上還不如死在自己人手上,此時開炮是為了結束他們的痛苦,是為了讓他們成仁。可你們可曾想過,他們親人的感受,你們看看牛二的樣子,難道牛二不知道建奴的兇殘嗎?他只所以苦苦哀求,那是因為這是他的結髮妻子,他深知道人死不能復生,只要他心中只要希望,自己便絕對不會放棄。你們雖是口口成仁取義,但是誰想過這些都是無辜的百姓,一旦開炮,他們中的好多人也會死在我們的手上,百姓養我們是會了殺敵,不是讓我們殺他們,若是如此,那麼我們和哪些賊兵和建奴還有什麼兩樣。「
被趙澤這麼一教訓,洶湧的人群,忽然都鴉雀無聲的沉默了下來,靜得連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著。城牆上死寂一般的沉靜,耳中只有風與建奴在城外的嬉笑聲。
「可是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啊!在下代表諸軍,懇求大人現在下令,出城迎敵,敵軍只不過是一小股先頭部隊而已,我們完全可以速戰速決,將他們殲滅之後,我們再立馬退回建功堡,如此一來不僅可以殺敵拯救建奴手中的百姓,同時也能保證我們不被建奴的大部隊所傷。」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李定國再也忍不住了,說出了大夥所有人的心聲。建奴的不斷在在城外殺人挑釁,根本就沒把城中的明軍放在眼中,城中之人雙眼無不悲憤的充滿血絲,他們無不渴望著能夠出站將滿身憤怒的怒火全部都出在這些目中無人的建奴身上,卻不料趙澤卻像中了邪一樣,目睹城外慘絕人寰的一切,卻想木頭一樣的毫不動心,只是一味的必城自守。
「違抗軍令貿然出站絕對不行,此番建奴入塞,勢不可擋,我軍必大敗。到時朝中自會對大同大大小小的官員問罪,不僅宣大總督張宗衡和大同巡撫胡沾恩,大同總兵曹文詔全部都無法避免,各守道,各分巡道大小官員更就不用說了,如果我們現在貿然出戰,到時候兵敗朝廷問罪,我們絕對會是他們第一個拉出的替罪羊。撫台和總兵到時候都會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誰還能保我們,不說別的,就像靳參將他們可能給放過我們嗎?此番靳參將肯定也會以失職問罪,他巴不得能夠找出替罪羊來為他頂罪,這不是故意授人以柄嗎?「
趙澤終於毫無顧慮把自己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這些東西一直藏在心中說出來之後,頓時覺得整個人都爽快無比。
在現實的形勢下,城牆上紛紛請戰的將士們,聽完之後,像是被波了一盆涼水一樣,全部都耷拉著耳朵,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無精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