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打草驚蛇

  大同城,巡撫衙門內。

  「文詔啊!兵部的批文下來了,可讓我倆失望的是,兵部只給趙澤封了一個百戶。」

  胡沾恩,搖著頭,痛苦的對著坐在桌子前的曹文詔告訴了這個失望的消息。

  「軍門,你我兩位大員聯名保薦怎會如此,朝廷中那些素位素餐的老傢伙們到底都在想著什麼,

  曹文詔一聽如五雷轟頂一般,且不說趙澤這次功勞如何,就光憑他們兩位大員保薦,朝廷中樞之人也應該賣他們一個面子,可為什麼只是封了一個百戶而已,曹文詔百思不得起解。

  胡沾恩嘆了一口氣道:「他們在紙上說的很清楚,此番剿賊,雖然趙澤直搗黃龍,甚為有功,但是實賴是靳參將他們在寧遠堡殲滅了廖金剛的主力,趙澤只不過是撿了一個便宜道了,況且趙澤還是擅做主張之舉。」

  曹文詔橫眉豎眼的起身大罵道:「那他們怎麼不說趙澤在建功堡防守時已經殲敵甚眾,去敵之銳氣,兵貴神速也,軍機一瞬而逝,趙澤抓住戰機孤軍直搗黃龍,這怎麼會成了有擅作主張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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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沾恩面對他的質問他無奈的閉上了眼,痛苦的搖了搖頭。

  曹文詔越說越氣,他在胡沾恩的面前拍著桌子大叫道:「而今皇上身邊忠臣少,奸臣多,才會將這天下弄得烏煙瘴氣,我曹文詔恨不得起兵赴京以清君側。」

  胡沾恩在也沉不住氣了,他苦口婆心的勸道:「文詔你為何還是此等脾氣了,難道你忘了你是怎樣被貶到大同來的嗎?劉令譽不過僅僅是一個七品巡按御史,只因你在他身前無禮,你個奏摺就能將一個堂堂山西總兵貶到大同來,你可得要改改你這脾氣啊!吃一塹長一智啊!此話以為大逆不道之語,若是隔牆有耳,我看你定是百口莫辯。哎中樞之事自有分寸,我等也無可奈何,還是逆來順受吧!」

  這一頓話真是說道了曹文詔的心扉,他也知道,赳赳武夫如何玩不過那些文人的九曲迴腸的花花肚子。但是他又不甘心的道:「難道軍門坐視他受委屈,卻無能為力嗎?想像不出一個好辦法嗎?」

  「哎!只怪我聰明反被聰明誤啊!當初一心想一口吃一個胖子,本想你我聯手之後,更無變復,誰料終究是事不由人,老夫要是知道是此等結果,倒不如我自己做主,五品一下的官,我可以隨便封,而今卻也只能望洋興嘆。」

  胡沾恩垂頭喪氣的搖了搖頭,兩位大員保薦如此小官竟然會被駁回,這是胡沾恩始料不及。他嘆了一口氣道:「官位只不過是一個品階而已,品階高地並代表不了權力的高低,你我多賦予你職權只便利,留意多多栽培就是了,可我所顧慮的是而今他只是一個小小百戶,如何能夠助我們一臂之力。」

  曹文詔說道:「可是此時我與軍門都是外來戶,手中無人可用,一隻公雞也有四兩力,雖然他官小,但是還是有所作為的。」

  「既然如此,待他來大同領取告身之時,你將他於夜分時刻,悄悄帶來見我。」

  胡沾恩也只好點了點頭,現在最大的困境是無人可用,他也顧忌不了那麼多了。

  靳參將在家中已經先行一步就知道了趙澤只不過被封為百戶的消息,真是遂其所願,在家中激動的手足舞蹈。他很清楚兩位大員聯手保薦如此小官,都能夠被駁回來,是誰悄悄的在裡頭使了絆子,連中樞他們都能影響到,靳參將心中美滋滋的,覺得跟著紫衣越來越有幹頭。

  只不過宣興騰的文書到了靳參將那裡,倒真是讓靳參將犯了難,他倒不是因為宣信遠的死,而是有突然冒出一個「因公殉職」。宣信遠可是死在離開李天義家啊!李天義為了撇清關係,聞知宣信遠自他家離去後死在山路上,這自己可如何脫不了干係了,當即嚇得慌了神了,冷靜之後才想到了對策,當即修書一封,將宣信遠當晚為何沒回家的原因和離走時的經過說的清清白白。

  」他娘的別人是在沙場上戰死那叫因公殉職,他去芙蓉帳里戰了一夜,也叫因公殉職?難道宣興騰那老東西,其他太甚,認為我是白痴嗎?我這樣批下去,天底下的人會怎麼笑我。「

  靳參將為宣興騰調戲自己的智力,還在氣得將桌子拍著「啪啪」響的時候。他突然間想到了一件事情,前幾日,自己小舅子「以寡擊眾,親刃數十賊,身披數創,力竭不能戰,終求仁得仁」。可是正從自己這兒出去的。今日如果要是拒絕了宣興騰這麼簡單的「因公殉職」,那這可真有點說不過去,這以後要是宣興騰那老傢伙將這傳了出去,自己一幫子手下的人可都會怎麼看自己,還不說自己不能一碗水端平,「君子不患寡而患不均」這個道理靳參將可是明白的,他可不敢讓自己手下的寒了心,以後要指望著為自己出力了。靳參將在考慮好久之後,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批覆了下去。

  靳參將批完之後,心中惶恐不已,他已經批了兩個人了,往日要是手下的人都以此為例,自己該怎麼辦,不僅會從天底下的大笑話,還會因失察而獲罪,想到這裡靳參將的心中拔涼拔涼。他開始自言自語起來。」狗日的李天義,我日你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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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職趙澤見過軍門!軍門竟然會屈尊見我等小吏,趙澤心中誠惶誠恐,喜之不甚。」

  胡沾恩望著跪在地上的英武的小後生,莞爾一笑道:「你先起來說話吧!」

  「趙澤不敢!」

  在巡撫大人的面前,哪有自己這種芝麻綠豆大的小官站著說話的份,胡沾恩微微一笑,望了一眼在旁的曹文詔。曹文詔馬上頓了一下嗓子大聲的說道:「軍門開恩,讓你站著說話,你就再勿矯情,就站起來說話吧!」

  「卑職尊令。」

  胡沾恩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後生,見他有禮有節,不卑不亢,心中甚是滿意。他站起了身來,若有所思的在屋子裡轉了兩圈,方才慢慢說道:「趙澤啊!老夫有一事用人,曹總兵特意保薦於你,老夫也見你有勇有謀,可堪重事,也甚為滿意。」

  「不知道兩位大人,要求卑職去做什麼事情,只搖兩位大人一身令下,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胡沾恩滿意的點了點頭,他捋了一下鬍子,略微思考後,才慢慢的說道:」根據本官掌握的情報,大同城下暗流涌動,有一個神秘的勢力在操縱著大同的官場,他們甚至能夠代替老夫發號施令。為首者叫做紫衣,我想讓你幫我們將他查個水落石出。「

  「紫衣」

  趙澤聽到這個名字後,不由自主的竟然叫了出來。這一叫也然身邊的胡沾恩和曹文詔驚訝不已,胡沾恩狐疑的道:「莫非你也對他們所知一二。」

  趙澤方才知道了自己失言,他搖了搖頭道:「卑職也不過是聽說而已,其他一概不知。」

  「原來如此!」

  胡沾恩本見到了趙澤的如此反常之舉,他原本以為會有所收穫,誰料依舊是失望,可趙澤也有自己的苦衷,他總不可能吧自己去草原見過紫衣的事,對兩位大員一一說明吧!他們如果知道了自己去草原的事情之後,是嘉獎他一番呢?還是立馬就把他推出去斬了。

  「卑職也聽說,紫衣行動神秘無比,貿然去查無異於是泥牛入海,海底撈針,還望大人有所明示。」

  趙澤心中也苦了,他已經從宣信遠臨時前的口中得到了消息,紫衣其實我靳參將還有宣信遠他們有關聯,其實直接可以從靳參將和宣信遠那裡入手,但是他也不能對兩人說出這個秘密,不然會有人懷疑宣信遠是他殺的。

  胡沾恩笑了一聲道:「這個你不必擔心,老夫早已給你想好了對策。據我所知,紫衣和晉商八大家關係頗為密切,你可以從八大家入手,你小子要是能抓到他們的把柄,抄個一兩家,紫衣必然會驚慌失錯,露出馬腳。「

  「軍門這是故意打草驚蛇?」

  趙澤心中不由嘆了一聲,畢竟是薑還是老的辣,與其大海撈針,找一個神秘無比的人物,與其不如故意打草驚蛇,讓他露出蛛絲馬跡,在一一尋找線索破綻。趙澤情不自禁的欽佩的看了他一眼,連他自己也想不到,這個整日如一尊泥菩薩和稀泥的巡撫,其實滿肚子的貨,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是卑職人輕官微,如果能助大人一臂之力呢?」

  胡沾恩胸有成竹的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本官早已想好了對策,到時我認命你為長城巡檢提調,你只要守著長城守株待兔就行,八大家的就會來自投羅網,你再細細搜集好證據就行,到時候鐵證如山,老夫和曹總兵聯手扳掉一兩家還是沒問題的,大不了我二人豁出了這烏紗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