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打蛇打七寸

  趙澤開始娓娓道來。我的確與靳參將有所過節,但是我萬萬沒想都他如此歹毒,這個過節卻對我起殺心,一心除之而後快。可要殺我容易的很,一刺客就足夠了,可他為何偏偏要你如此興師動眾還在他防區裡面殺我呢?若建功堡失守,他也逃不了失職關係。所以我告訴你真正的原因吧!

  靳參將並不只對我動了殺心,你只不過是他們養的一條肥豬,這頭豬夠肥了也到了該殺的時候了,所以他一夜對你動了殺心。但是他知道你的馬龍山地勢險要,防禦恰當,他不一定能夠打的下來,所以他先引蛇出洞,再借刀殺人,當然他確定你能攻下建功堡,待你攻下建功堡後,你也是元氣大損,他再來坐收漁人之利,沒有了城池保護,他又是精心準備,再野外浪戰,你能有幾分勝算,將你主力消滅在外之後,你那老巢還如何守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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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他不僅無過,反而有克服建功堡剿滅廖金剛雙層之功,大功一件。另外,可憐了這些年的積蓄啊!也將會全部落進他的口袋裡。所以你我在我回援雲澗村血戰的時候,李天義就提前在附近埋伏好了等待鷸蚌相爭,坐收漁人之利。所以你轉攻李天義之後,不需一夜的時間,靳參將的大軍就能到。廖金剛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說。

  此時的廖金剛已經羞愧難當,伏在地上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了,大聲阻止著趙澤不要再說下去,內心激動不已,許久才平復下來。輕輕的說道:」我走這條路的時候,就清晰的知道狡兔死走狗烹這個道理,但是我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不過出來混的遲早是要還的,我深明白這個道理。

  趙澤冷笑地道:「你清楚這些道理,可為何還要呼嘯山林殘害一方百姓。真是天下之大繆。」

  廖金剛整個人都癱瘓在地上輕輕嘆道:「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人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趙澤冷冷冰冰的道:「人死之前,其言也善,你講吧!」

  廖金剛閉上眼睛,陷入了深深的回憶里幾秒後,開始娓娓道來。在渾源州有一對年輕的農家夫婦,耕織為生,雖然日子過的平淡,但是還是能夠勉強度日,可不是不知道這老天爺到底是為了什麼,連年旱蝗不斷,天氣也開始一年比一年冷,以至於他家的的幾畝山地的收成越來越少。

  可偏偏在這老天爺發脾氣的時候,朝廷又加派三餉,朝廷告示上明目說的雖是一畝之地加賦九厘,可是再地方這裡上交的時候,加上火耗,腳耗這些大大小小的攤派之後,實際加賦已經超過了兩分,這收成又少,賦稅又成倍的增加,這日子可怎麼過,男子雖是想去賣功,可是普天之下百業蕭條,徒有一聲力氣,無用武之地,只不過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眼看家中越來越少入不敷出,能當之物典當一空。可就在這節骨眼上他們迎來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這讓小夫妻兩又喜又愁。愁的是家徒四壁,食不能果,這個孩子如何能養活,幸好在一親戚的介紹下女子去了一大戶人家當奶媽,自己家的孩子用羊奶來餵。本想著能掙著幾個小錢,好養活這個苦命的孩子,不料的事情發生了,大戶中的二兒子貪圖農婦的美貌一心想據為己有。男子只不過是一無依無靠之人,哪裡能夠與他們相當,只能帶著全家三口東躲西藏,但是卻在這時,男子他接觸到了白蓮教,雖然教眾大多為他們一樣的窮苦之人,但是只要加入了此教,則為兄弟,一人有難,眾人團結一心,眾志成城一起幫助他消災解難,教中兄弟還會互相救濟。為了躲避大戶的兒子的糾纏,為了保護全家,男子也欣然加入了此教。

  但是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事,他加入不久後,白蓮教就起事了,自己只不過想著養家餬口,從未想過跟著他們起事,可是一入此門身不由己,不得已而為之,被他們裹挾著一起,由於他天生勇力過人,是塊打仗的好料,在起事沒多久,他就已經成為了一個不大大小的頭領。不久之後起事就被鎮壓了下來,萬幸的事,他竟然活了下了,但是永遠的失去了他心愛的妻子。他也知道從此大明再也沒有他們這些人的容身之處了,所以他們全部隱姓埋名,占山為王,呼嘯山林……

  所有的人聽他講了這個故事都唏噓不已,趙澤很平靜的問道:「你說的人應該就是你自己吧,那個孩子就是廖武?」

  廖金剛含著淚沉重的點了點頭。

  趙澤很清楚像廖金剛這樣的例子可以說是數不勝數,沉重的社會剝削與欺壓,造成樸實的人沒有生存權,遲早官逼民反。大明像無數的朝代進入了他一個病入膏肓的末期了,要向拯救這個奄奄一息的病人,要麼痛下決心自上而下的改革,要麼就等著農民自上而下的造反。崇禎也看得了出這一點,若想中興為大明續命,就得有壯士斷臂的改革決心,但是無奈是此時的大明已經是濫病沉疴,無論是官僚還是軍隊,整個社會的結構都已經變得腐朽不堪,朝廷政策在下達到了市里之所時,就已經被他們注了大部分的水分。所以告示上是說一畝加征九厘,到了廖金剛這裡後實際上已經變成了兩分多。

  沉疴要下猛藥,唯有大破大立才能成功,對於崇禎這種裱糊匠式的小修小補是起不了根本的下場的,另外再加上他無人可用,用人不當,做事太過於急切,裁撤驛站冗員時,裁出了一個李自成出來。不過面對明當時的處境,沒有李自成,自然會有張自成,王自成。

  如果說縱使遇到了連年連年天災,境內農民起義風起雲湧,給崇禎時間,他或許是能夠將他農民起義一一撲滅,暫時為明續命,畢竟明都將農民起義軍推到過數次,連高迎祥都被俘殺。可無奈明朝氣數已盡,後金突然在遼東崛起。一時內外受敵,剛將農民軍逼入絕境,建奴就像與農民軍相呼應一樣,就會搞點動作,弄得明軍疲於奔命,等解決了建奴之後,放眼一望,農民軍又死灰復燃。而明朝又偏偏氣節硬,不先壤內,卻把重心一直放在攘外上,這又給農民軍充分的生長空間。而這些農民軍都是沒有自己的根據地,流竄式的運動戰,沒有根據地如何補救軍隊,自然是打到哪裡劫掠到哪裡,又給明朝的社會生產造成極大的破壞,漸漸整個大明的根基都被這些農民軍所掏空,李自成入主了北京。建奴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

  趙澤也深知道這種一連串的解不開的死結。對於這種雜亂的死結,唯一的解決方式就是快刀斬亂麻,大破大立重新構建社會的組織方式。

  「廖金剛,本官聽完你的故事也是唏噓不已,不過朝綱法紀皆如鐵在,我也是愛莫能助。你之所以走投無路,莫不是在於有著貪贓枉法的官吏所在。我想在你臨死之前幫我作證,扳倒靳勇這狗賊,於我自是為萬民除害,為朝廷彰義,於你也能報仇雪恨,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靳參將這些人不僅將自己一直玩弄於鼓掌之中,還差點打死自己的兒子。廖金剛已經對他們是深惡痛疾了,聽說趙澤要扳倒靳參將,寧死還能拉著自己的仇人去墊背,他怎麼可能會不願意。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帳本涉及的人數之多,自己都數不過來,怕是像扳倒他們大同官場怕是都有一半的人要涉及其中,他們必會抱成一團,其中利害,自己非常清楚,輕易下手,恐怕是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他長嘆了一口氣,面無表情的說道:「此番牽連甚多,數不勝數,他們自會官官相互抱成一團,還望大人三思,切莫匆匆斷送了自己大好前程。」

  趙澤微蹙了一下眉毛,悠然的道:「你也知道我還有前程,我一個有著大好前程的人都不怕,你一個將死之人還怕什麼。」

  趙澤淡然的樣子,絲毫沒有讓廖金剛放下心來,他反而激動的大叫道:「大人可要三思啊!你歷練還淺,不知其中之深奧。」

  趙澤哈哈大笑的道:「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我也看過你的帳本怕是光把你行賄的大小文武官場,單獨列一個帳本做個花名冊還寫不下,你我兩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能耐,就算是我們鐵證如山還真把他們全部一一扳倒,他胡占恩也會親自出來滅火,發生了這麼大的窩案,他也是失職之罪難逃,再說了你一下子把大同的文武官員去掉了一半以上,他還去找誰來幹活呢?」

  「大人你的意思是?」

  「打蛇打七寸,講靳參將的全部拿出來單獨列一個帳本,就說只找到了這一本,只彈劾靳參將一個人。靳參將也是他們所以人的領頭人,你是遲早要死的,若是靳參將再一死,他們會認為這個秘密也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了,我保證他們不僅會見死不救,還會落井下石,早將這個嘴巴早埋到地下,他能就早能睡一天安穩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