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報仇

  在廖金剛將要衝過來的時候,李天義走出了陣前在自己的士兵面前裝模作樣的對著廖金剛大喝道:「大膽賊匪,竟然公然攻我村鎮,截殺我軍,還不速速撤軍,否則不然休怪我軍無情。」

  廖金剛見到了李天義的真面目,看得口瞪目呆,沒想到這傢伙在自己的面前一直隱名埋姓,竟然是朝廷的千戶,廖金剛憤怒而吃驚道了一聲「是你……」

  廖金剛這句話剛說出口,軍中一片譁然,李天義這臉也就掛不住了,當即大聲說道:「對,本官昔日奉命,親入龍潭虎穴故意與你虛與委蛇,實乃是探測軍情。」

  廖金剛對於這些朝廷命官,正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做法,早已就不感到新鮮了,他知道這其實是李天義在眾目睽睽之下的自保之語,故意與他劃清界限,實際上並非他所說的與他虛與委蛇,是為了探測軍情,廖金剛早已怒氣沖沖,被這樣一句無情面的話又是一頓當頭棒喝,他發狂的一般大叫道:「姓李的,你少給我裝模作樣,大家私下做的什麼活,都是心知肚明,而今你的人放炮將我兒打得奄奄一息,無論如何我也是不會放過你的。」

  李天義依舊裝模作樣的說著官話道:「本官此次帶兵來此是有另外的任務,至於你與山下友軍相戰,本官因有他務在身,根本就無暇顧及,剛才那一炮並非是有意挑戰爾等,實乃誤射也,軍中火器眾多,難免有所擦槍走火之是,所以本官也將軍中這幾個誤事的士兵法辦,你如果不信的話,人頭在此。」說完就將幾個還在流著鮮血的人頭丟到了廖金剛的面前。

  廖金剛豈是三歲小兒,這門炮就這樣不偏不倚的射到了他兒子的跟前,豈會是誤射,再說了李天義已經帶兵在山上隱蔽著比他還深,面對剛才的龍爭虎鬥,他卻在黃鶴樓上看帆船,大有坐山觀虎鬥的架勢,這讓廖金剛也惱怒不已,他已經狐疑起來了,靳參將和李天義他們兩個到底安的是什麼心。這其中的一切豈是他拿出來的幾個人頭就可以說的過去的。

  正在此時忽然軍中來報,廖武已經離世。廖金剛聽到這個消息不啻於是五雷轟頂,他這就一個兒子這可然如何接受得了,他如何也不願接受這個讓他無法相信的消息,在他紅著眼睛進一步逼問下。來報的嘍囉這他觳觫著身體,哆哆嗦嗦的哭著詳細說道:「剛小的們奉命照看好少當家的,哪裡敢輕心,在我們的精心照料下,少當家的甚至還醒了過來,」哼「了一聲,小子們見到如此,自然還樂得開懷,本想急著來轉告大家的,但是沒想到,少當家的只是」哼「了一聲之後,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無力的垂了下去,小的們,嘆了一下他的鼻息,發現此時已經了無生氣,估計這不過是臨死前的迴光返照而已。」

  說到了煽情的部分,這嘍囉再也頂不住了,他也跟著哭了起來,廖武平易近人,又能以身作則,在山中的威望頗高。好多人臨死之前卻有迴光返照這一說,廖金剛也深知,聽他們這麼一說,整個心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樣,接著眼前一黑,整個人搖搖晃晃就要摔倒下去,幸好身邊幾個親信反應著快,將他扶住。

  廖金剛像是失去三魂六魄一樣,整個人都癱瘓在地,末了再放聲大哭起來,聲聲喊著」我兒啊"。這聲音情真意切,讓聞者無不落淚。廖金剛哭喊了一會兒之後,緊接著站了起來,整個人眼睛通紅,像一隻發狂的野獸,恐怖的魔鬼,他死死的惡狠狠的死死盯著李天義看著。目光裡面滿是仇恨和怒火,以至於讓李天義不管和他對視,這犀利的目光看在李天義的身上,李天義甚至覺得自己的身子,在被這犀利的目光正在凌遲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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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金剛在親信們的攙扶下緩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廖金剛之所以綽號為金剛是因為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像金剛一樣的雄壯,所以稱呼為金剛。但是他聽到了自己兒子的死訊之後,他金剛一樣的龐大的身材像是沒有了重心一樣,搖搖欲墜,好似若不是那些輕信攙扶著,這輕輕的春風就能將他像風箏一樣的吹跑了一般。他悲痛欲絕,整個人也是面如縞素,轉瞬之間整個人就感覺老了不止十歲。

  看到廖金剛這樣悲催的樣子,李天義對於他兒子闖下的大禍,心中也是愧疚不堪,他本以動了惻隱之心,想安慰幾句。但是此時老淚縱橫的廖金剛已經在慢慢的再次舉起了自己大刀,當大刀舉到了自己的頭頂之後,廖金剛高喊了一聲道:「兄弟們,聽我令,將這些背信棄義的明狗殺他一個片甲不留,為少當家的抵命。」沒有了兒子廖金剛也就沒有人生奮鬥的動力,索性破罐子破摔,將這些年受靳參將的鳥氣,通通發泄了出來,他再也沒有了這麼多的顧慮了只想著找這些背信棄義的人為他兒子報仇。

  眾嘍囉為廖武的死也是怨恨不已,打趙澤不行,但是打一般的明軍這個他們還真不在話下,李天義只不過是作為先鋒帶上的士卒也不多,又在人數上占了優勢,哀兵、蔑視、人多。三者加上一起,這簡直就是天時地利人和啊!眾嘍囉當即都像天兵天將附體了一樣,紛紛咆哮著沖他們衝鋒而來,想要把剛才在趙澤身上受的鳥氣,通通都宣洩在這些人的身上。

  李天義哪會是廖金剛的對手,不消幾個回合,就憑廖金剛人多勢眾的殺氣騰騰的一衝鋒,就把他們殺得望風披靡,紛紛丟盔棄甲狼狽而逃。一時山上旌旗晃動,旗倒鼓歇,山上的明軍更是毫無戰意,丟盔棄甲,哭爹喊娘的逃命而去。

  李天義本以為自己占據地勢之利又是以逸待勞,還有大炮助威,本以為憑藉於此,還能夠和廖金剛比劃幾下。誰料甫一交鋒,自己這邊就是望風披靡,毫無戰意可言,李天義在嘗試著努力幾次組織反攻失敗之後,喟然長嘆了一聲:「將士不用命矣!」而廖金剛這邊卻是越戰越勇,眼見著廖金剛殺氣騰騰的帶著一群親兵直接衝著自己殺來,陣中無人可擋。這可把他嚇著冷汗涔涔,為了保命,倉促之中大喊了一聲「撤」之後,在幾個親信的簇擁下,帶頭拼命的向著寧遠堡逃命而去。

  廖金剛他們已經殺紅了眼,怎麼會放他們輕易離去,反倒是痛打落水狗,高喊著活捉李天義,跟在他們的身後一陣狂追猛打,緊跟不舍的跟著他們向寧遠堡追殺而去。

  趙澤他們被眼前的這一切看得是雲中霧裡,但是當他們看到隱藏在林中的人馬,鬨動不堪,的不堪的時候,他們都清晰的看到那些士兵穿著的正是鴛鴦戰袍,竟然真的是明軍,可是既然是明軍,為何見友軍落難,而見死不救呢?反而倒是有種黃鶴樓上看帆船的感覺呢?對於他們的所作所為,今同為明軍的友軍他們落難,自己是救還是不救呢?正在趙澤糾結不已的時候,忽然一張旌旗劃破山林,搖晃了兩下倒了下去,趙澤在上面清晰的看到一個大大的「李」字。不一會兒山林中人群攢動全部都飛奔逃命而去,聽到林中的廖金剛他們高喊著「活捉李天義」。

  一切問題趙澤頓時之間全部都弄明白了,這是李天義的人馬。面對兩隻惡虎相鬥這可樂壞了大伙兒。趙志才幸災樂禍的對趙澤說道:「澤哥兒,現在他們在狗咬狗,我們該怎麼辦,依我看索性不理會他們繼續讓他們互相咬去。」

  趙澤終於能夠發出笑容了,開心的說道:"咱們和李天義都是同袍怎麼能坐視不理,先派出騎兵出去到附件轉悠,看能不能撿些人頭回來,然後你帶領剩下的一半人回去解村中之圍,我再帶著剩下的人緊緊的跟在廖金剛的後面,去解救援兵。「

  張勇詼諧的笑道:「我就不信澤哥你會有這麼好的心,我估計你是想跟在後面,也坐山觀虎鬥吧!」

  這一說,大家全部都會意的笑得開了懷。趙澤又吩咐趙志才在結了村中之圍後,速速到建功堡的附近來和自己合兵。

  趙澤可沒這麼傻,讓人抓到他見友軍落難,而不伸出援手的把柄,讓大夥都偃旗息鼓,超了一條在山林中隱蔽的小道,和廖金剛他們並列而行,尾隨著他們一起往李天義的寧遠堡而來。

  趙志才領著人馬趕緊向著村中趕來,但是當他們快要趕到村中的時候,此時村中的卻已經沒有了鳥銃聲,與喧鬧的鑼鼓聲,這讓趙志才聽得毫毛倒數,莫不是已經被賊兵攻下,一想到自己的婆娘和村中所有人的安危,趙志才心中一股無盡的悲痛襲來,他這樣一個堅強的漢子,竟然嚇得眼淚悄悄的流了出來,但是旋即又被他悄悄的用袖角抹掉。他拼命的催促著眾軍前行。漸漸的已經能夠隱隱約約的看到村中的房屋了,只見村中大火滾滾,一幢幢房屋就像是一個個巨大的火炬,將半個山里都染得通紅。趙志才看到這裡,心如刀絞,他只得悄悄的含著淚催促著眾軍快快前行。